这种极度考验基本功的名菜,容易翻车。

    其他人也明白这个理儿。

    目标只是初级炊事员,没必要去炫技。

    选太难,那就是给自己挖坑,增加挂科概率。

    稍有不慎,弄巧成拙就完了。

    最后,李红兵定了酱汁活鱼。

    这道菜也是丰泽园的招牌。

    难度和要求,相对温和许多。

    老郭这徒弟有点东西,脑瓜子灵光得很。

    不像旁边那几个木头脑袋,做事一点分寸都不懂。

    李红兵挑的料,还有那杀鱼的手艺,一看就是在做酱汁活鱼。

    行家一眼就能看穿。

    再看选高难度硬菜的那帮人,真让人直摇头。

    有自信是好事,但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要是真不开窍,我能收他?”

    郭友忠听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考核才刚开始,李红兵已经甩开别人一大截。

    本来他没抱啥希望,但这小子一次次惊喜,让他心里也痒痒。

    万一真考过了,那绝对是意外之喜。

    关于菜品步骤、调料门道,李红兵早就装了一肚子货。

    这几个月在后厨蹭勺,可不是白混的。

    郭友忠没少给他指点迷津。

    李红兵不是小白,缺的就是实战机会。

    刀工和火候,本是老郭最担心的点。

    可李红兵的表现,让老郭觉得多虑了。

    因为选对路子,加上酱汁活鱼本身省时简单,后厨火力又猛。

    半个多小时不到,菜就出锅了。

    虽然快,但不是第一。

    前面有好几个人已经搞定了。

    其中有个更绝,居然选了李红兵最早放弃的油爆双脆。

    也不知是太飘想秀操作,还是直接摆烂了。

    结果嘛,懂的都懂。

    正宗油爆双脆,那是火候菜的天花板。

    刀工要细,火候更要准。

    差一秒不熟,过一秒不脆。

    别说在鲁菜里,就是全中国菜系,这也是顶尖难题。

    就连后厨的大师傅们,做这道菜都得捏把汗。

    随着李红兵的菜端上来,评判环节到了。

    连郭友忠都跟着紧张起来。

    这次考官换了人,是谷建良特意挑的后厨骨干。

    郭友忠被排除了,为了避嫌公平起见。

    之前请来的几位老前辈,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考完就被送回去休息了。

    眼下的技术考核,根本轮不到他们插手。

    让后厨的大师傅来评判,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经过几位负责考核的大师傅商量,李红兵的评级尘埃落定:

    一致认定,他已具备初级炊事员的资格。

    这道酱汁活鱼做得没毛病。

    按标准,想升到中级还差 ** 候。

    但拿个初级评定,绝对稳如泰山。

    对此结果,李红兵心里挺知足。

    见 ** 平息,师父郭友忠脸上也挂上了笑。

    没了避嫌的顾虑,郭友忠主动拿起筷子。

    当着众人的面,夹起那块鱼肉尝了一口。

    不止是他,周围的大师傅们也被勾起了兴趣。

    谷建良、栾学堂几人,纷纷跟风凑热闹。

    这一幕,馋得学徒和伙计们直咽口水。

    可惜地位摆在那儿,他们只能干瞪眼。

    不然谁不想尝尝这酱汁活鱼的滋味?

    郭友忠吃完,脸色一板,看向身边的徒弟:

    “偏甜了,糖得再减一分。”

    他语气严肃,指点道:

    “下次酱汁浓稠度要提高,多煮半分钟,效果更佳。”

    李红兵认真点头:“好!”

    虽然通过了考核,但他清楚自己才刚起步。

    做菜的水准还不够,提升空间大得很。

    哪怕有系统加持,跟郭友忠这种大师级名厨相比,差距依旧明显。

    即便未来能超越师父,他也永远记得这份教导之恩。

    这时,旁边有人酸溜溜地插嘴:

    “老郭,得了吧!人家徒弟做得挺好,别总拿高标准打击年轻人。”

    “都过初级考核了,给点信心不行吗?”

    这话在理。

    李红兵入行晚,别人十二三岁就学艺。

    能跟同龄人拉开差距,已经相当不容易。

    郭友忠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

    “去去去,我 ** 弟,你别来搅和。”

    随后他转头警告李红兵:

    “好的学,不好的别学,记住了没?”

    话里有话,大家都懂。

    刚才那人气得不轻,好在关系铁,只是斗嘴,没真生气。

    谷建良嘴角上扬,跟着大伙儿乐呵。

    刚尝过李红兵那道酱汁活鱼,味道绝了,心里痒痒,忍不住开口问:

    “小李啊,有个事我不明白。”

    “你之前没学过这行当,进丰泽园才几个月,咋就从零基础混到初级炊事员了?”

    这话一出,周围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连那些大师傅都好奇得不行。

    毕竟李红兵现在的手艺,大家都看在眼里,服气得很。

    但这反差太大,让人想不通。

    李红兵心里有数,这种时候肯定会有人琢磨他的底细。所以他早就编好了理由。

    面对众人的注视,他挠挠头,一脸憨厚又不好意思:

    “谷经理,其实我也是运气好,考核那天脑子灵光,侥幸过了级。”

    “要说本事,真没多少。”

    “我刚来后厨,分去蹭勺,这是离师傅们最近的活儿。”

    “别人都在远处看着,我能在旁边盯着每一步操作。”

    “平时我就偷偷记下来,哪些调料先放,哪些后放,全在心里默念。”

    “后来师父收了我,手把手教了好一阵子,我才算摸出门道。”

    “虽然我没机会上手练,但休息日我会去买菜回家瞎折腾。”

    “哪道菜感兴趣,就自己在家试。”

    “天天在灶台边转悠,耳朵里听的都是做菜的门道,慢慢也就开窍了。”

    “这道鱼嘛,算是我的拿手菜,在家里偷偷练了好几回,刚好碰对了路子……”

    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就算有系统,不付出代价也不行。

    刷经验值,那是得拿汗水换的。

    这番话说完,几位老厨师暗自点头。

    “这孩子,确实有点东西。”

    “脑子活络,手脚也勤快,从不喊累。”

    “谷经理,您不知道,蹭勺是最苦最累的差事。”

    “一般学徒谁愿意干?嫌脏嫌累还学不到东西。”

    “红兵硬是咬牙挺下来了,这份心性难得。”

    “要不是老郭动作快,我也想把这小子拐来做徒弟。”

    “这小子爱动脑子,说不定咱们压箱底的绝活,早被他偷师学会了。”

    “可惜啊,连声师父都不叫,亏大了!”

    郭师傅挑徒弟,眼光毒得很。

    能入他法眼的,绝非池中之物!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师傅们纷纷点头。

    想起李红兵近几个月在后厨的劲头,

    大家心里都有数,忍不住替这小伙子说话。

    这一群老前辈齐声背书,

    那分量,谁敢不信?

    谷建良倒没存什么疑心,

    纯粹是惜才,想多看看这块料。

    “好,很好!”

    听着众人的夸奖,谷建良眼里透着亮光,

    像瞧见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他满脸赞许地开口:

    “有悟性,肯吃苦,还爱钻研,

    这才是新中国该有的 ** !”

    作为丰泽园的“一把手”

    ,

    谷建良这话,就是定海神针。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了味,

    有的羡慕,有的意味深长。

    但李红兵心里跟明镜似的,

    面上波澜不惊,连大腿都不敢抱。

    他对丰泽园的历史,

    也就只记得几个关键节点。

    除了那些名垂青史的人物,

    其他的,真是一窍不通。

    谷建良这名号,也是今天才头回听说。

    这大腿要是抱错了,

    万一赶上风云变幻的日子,

    不得跟着喝西北风?

    宁可不作为,也不能犯错误!

    只要按部就班,安稳熬过那段日子,

    那就是最大的胜利。

    谷建良夸完几句,

    压根没在意李红兵的反应。

    更别提什么拉拢站队了。

    李红兵目前只是个潜力股,

    哪够格让人费心机?

    他来丰泽园,只为搞好公私合营试点,

    完成上级任务,交份漂亮答卷。

    至于这些弯弯绕,跟他没关系。

    “李红兵同志,恭喜通过初级考核。”

    经过和栾学堂商量,

    又问了师父郭友忠、切配掌案孙茂举的意见,

    谷建良当众宣布了新安排。

    以后别蹭勺了,去孙师傅手下做切配。

    月薪三十五万元,暂定。

    有没有意见?

    李红兵都考上初级炊事员了,

    再干打杂的活,确实不合适。

    可让他直接上灶掌勺?

    想多了,初级工没那个资格。

    中级厨师都排不上队,

    轮不到这个刚转正的新人。

    能在后厨掌勺的,

    都是刚才通过高级考核的大佬。

    思前想后,

    让李红兵搞切配,

    才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

    “谷总,我没意见。”

    李红兵腰杆挺得笔直,语气平稳。

    哪怕对面坐着的是丰泽园的一把手谷建良,他也半点没露出讨好的意思。

    涨薪这好事,谁不想要?

    这也是他拼命备考的初衷。

    三十五万到手,比当学徒时翻倍还多。

    虽然只是初级炊事员,指望工资追平师父郭友忠那是痴人说梦,但这一小步迈出去,以后的晋升路就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