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它平稳过渡,顺便安抚好陈雪茹的心。

    眼下名声打响了是好事,争取被上面看重,说不定能当首批合营的标杆。

    前门大街八百多商户里,张一元、同仁堂这些老字号底蕴深厚,想争先锋还轮不到他们,丰泽园才是第一批试点。

    走出绸缎庄,看着满街繁华,李红兵心里五味杂陈。

    但这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既来了总不能空手回。

    ……

    与此同时,贾张氏一路疑神疑鬼,带着没卖掉的粮食回了四合院。

    她总觉得背后有人盯梢,回头却啥也看不见,看谁都像贼。

    “不是说送粮去乡下吗?”

    “咋又背回来了?”

    “这也才中午,你跑这么快?难道没去成?”

    “要你管!问那么多干啥。”

    “嘿,问问还不行?”

    “哼!”

    刚进院子,贾张氏这就把粮食带回来的事,立马引来邻居们八卦。

    她心情本就差,根本没给好脸色。

    扛这么大一袋粮食过中院前院,想躲过众人眼睛简直痴人说梦。

    除非半夜大家还在睡时就出发,可那时公交电车都没开,走那么远根本不可能,只能作罢。

    为了掩人耳目,贾家这一房可是费了一番脑筋。

    最后跟秦淮茹、东旭他们反复盘算,才定了个借口。

    就说要把多余的粮食,送给乡下的弟弟接济一下。

    毕竟院里谁不知道?

    他们家最近囤积了不少粮,短时间根本吃不完。

    所以往外送点、匀点给乡下亲戚,听着倒也合情合理。

    贾张氏前脚刚把背出去的粮食又背回中院。

    后脚就撞见正抱着小棒梗跟王桂花闲聊的秦淮茹。

    秦淮茹当场就愣了神,满脸诧异。

    王桂花也好奇,顺口问了两句情况。

    好在贾张氏嘴快,三言两语就把话头搪塞了过去。

    顺势找了个让儿媳回家做饭的理由,把人给领走了。

    这事儿是背着易中海偷偷干的。

    两口子压根不知情,眼下要是露馅,那可就麻烦了。

    一进家门,贾张氏就把米袋往地上一扔。

    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瘫在床上。

    见秦淮茹顺手关了门,她立马催道:

    “淮茹啊,快过来给我按按肩膀!”

    “哎哟喂,这一趟真是累死老娘我了,简直要命!”

    这种担惊受怕的卖粮活儿,谁愿意干?

    可没办法呀。

    东旭得上班,棒梗又刚出生不久,秦淮茹离不开身。

    无奈之下,享了一年清福的贾张氏只能亲自出马。

    若是为了腾地方,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关键是前几天,这老太太琢磨出了一笔“好买卖”

    。

    秦淮茹先把熟睡的棒梗安置好。

    一边给婆婆揉肩,一边忍不住问:

    “妈,今天咋回事?怎么又把粮背回来了?”

    前两天不管早晚,贾张氏都能顺利出手。

    今天这反常举动,显然有问题。

    贾张氏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晦气:

    “别提了,差点没把我吓出心脏病!”

    “你猜我在集市上撞见谁了?”

    这话瞬间勾起了秦淮茹的好奇心。

    “谁呀?”

    “李红兵!”

    “就是咱们院里那个李红兵!”

    贾张氏语气里满是恼火。

    要不是因为这茬,她也不会吓得半路折返。

    生怕被那小子撞见,甚至发现什么端倪。

    今儿这第一炮,算是彻底哑火了。

    “啊?”

    “李红兵怎么会去农贸市场?”

    “这也太巧了吧?”

    “妈,该不会被他认出来了吧?”

    秦淮茹越说心里越发毛。

    要是没被发现,贾张氏哪至于慌慌张张跑回来?

    “呸!你想多了!”

    经过一阵平复,贾张氏心态稳了下来。

    她得意洋洋地撇撇嘴:

    “我哪有那么笨!”

    “裹得严严实实的,他那个小子哪能认出我来?”

    “你妈我精明着呢,没那么容易露馅……”

    “妈,要不这买卖咱就停了吧?”

    秦淮茹心里头直打鼓,看着贾张氏那副得意的样儿,忍不住开口劝道。

    粮囤在家里又不会发霉变质,顶多占个地儿,咱家也没啥实质损失。

    听贾张氏提今天碰见李红兵这事儿,就算这回没暴露,下回呢?

    万一再撞见熟人,哪怕不是李红兵,也是个麻烦。

    小心驶得万年船,真要在阴沟里翻船,哭都找不着调。

    拿这点收益去冒风险,划不来,纯属得不偿失。

    “秦淮茹,你胡说什么呢!”

    贾张氏原本还美滋滋的,一听这话脸瞬间沉下来,语气极差:

    “我冒这么大险,累死累活是为了谁?图我自己吗?”

    “天天扛着粮食出门是我想的吗?在家待着不香?”

    “非要出去受罪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你和东旭?还是为了棒梗?”

    “我在外头吃苦回家还落不着好,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妈,是我错了!”

    见婆婆越说越委屈,搞得像自己欺负她似的,秦淮茹彻底懵了,赶紧认错道歉。

    她刚才那话,除了怕惹事,也是心疼婆婆啊。

    不知怎么的,就像踩了尾巴一样,炸毛了。

    “淮茹啊。”

    贾张氏瞥了她一眼,压住情绪苦口婆心起来:

    “东旭工资就那么点,养三个人都紧巴巴,现在多了棒梗,更不够花。”

    “之前钱都买粮了,现在不卖粮,哪来的钱买菜肉?”

    “还不是为了给你补身子,炖鸡喝鱼汤,好让你给棒梗下奶,全是为了你们娘俩……”

    这番话一出,秦淮茹心里愧疚感爆棚,觉得自己亏欠婆婆太多。

    嫁进贾家后,她对日子其实挺知足。

    刚进门时婆婆确实刻薄,嫌弃她是农村出身,家务全包给她。

    可比起在农村下地干活,这些轻省多了。

    以前在村里,洗衣做饭她也没少干,哪有现在这么清闲。

    贾家婆媳俩,那都是舍不得亏待自个儿的狠角色。

    虽说东旭那点工资,连师父易中海的一半都够呛,但嘴头子绝不短了顿。

    油水足得很,一个月能蹭好几回肉星儿。

    一家之主加上长辈压阵,白面馒头、硬菜全紧着这爷俩。

    秦淮茹就算再憋屈,也能跟着沾光填饱肚子。

    比起乡下那段苦日子,如今的日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过多久,肚里有了动静,棒梗算是坐稳了胎位。

    洗衣做饭没停过,可饭桌上却阔绰起来。

    婆婆那张毒嘴难得闭了缝,反倒嘘寒问暖,好话连篇。

    秦淮茹心里透亮,全凭肚子里那个小东西撑场面。

    头胎就抱上个大胖小子,算是彻底站稳脚跟。

    为了娃能喝上奶,她的伙食标准直接飙到天花板,比当家的还高出一截。

    至于东旭降薪那档子事,看似要命,实则无伤大雅。

    全靠师父易中海这个高级钳工罩着,生活水准压根没掉链子。

    甚至因为怀孕这事,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要滋润几分。

    孙媒婆当初那句“有师父帮衬”

    ,真是说到心坎里去了。

    旁人想求都求不来这份福气。

    也正因为这点底气,贾张氏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秦淮茹根本插不上嘴反驳。

    隔天一早,院里的闲人刚散尽,贾张氏就背起粮袋子溜出门。

    昨天李红兵休息,今天准得出工,省得在集市撞见尴尬。

    她特意挑了个生僻地界,绝不去老地方。

    前几趟要是成了单,她立马撤场,怕被回头客找茬。

    昨天虽然没做成买卖,却碰上了李红兵,晦气!

    换个地儿,图个心安。

    到了新集市,贾张氏熟练地把自己包装成朴实的农妇。

    怀里揣着粮食,眼珠子滴溜溜转,四处搜寻目标。

    统购统销才两个月,农村有些人家急需用钱,还是忍不住来城郊倒腾自留粮。

    价格必须比粮店低,否则谁傻乎乎去买?

    正是钻了这个空子,贾张氏才能浑水摸鱼。

    “小兄弟,瞧这粮,自家种的,价实!”

    “便宜多少?”

    “一斤少收十块。”

    “才这点?”

    “你算算账,五十斤就是五百,再抹个零,整一千带走!”

    “……”

    磨破嘴皮子,总算遇上个贪小便宜的 ** 。

    对方正仔细验粮,转身到处借秤呢。

    钱数刚对完,贾张氏心里那叫一个美。

    她利索地把钱揣兜里,脚底抹油就想撤。

    谁知背后突然一沉,被人死死按住了肩膀。

    “干啥呢!光天化日想抢钱啊?”

    这声尖叫划破了集市的喧闹。

    四周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了过来。

    按住她的人没松手,反而亮明身份:

    “执法队办案!”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老实点!”

    一听是执法队,刚才还想凑热闹的大爷大妈,立马缩脖子后退。

    人群散开一圈,贾张氏彻底傻眼。

    咋就把这尊大神给招来了?

    看着围过来的人头,她脑子转得飞快。

    既然粮食已经脱手,只要嘴不松,他们就抓不到把柄。

    于是她装起糊涂,一脸无辜地喊冤:

    “你们搞错人了吧?我刚来买鸡炖汤,哪来的倒卖粮食?”

    这种老油条的伎俩,执法队员见得多了。

    对方冷笑一声,直接戳穿谎言:

    “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还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