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秦烈冷嗤:几头野猪而已,就这点能耐?

作品:《被卖深山后,糙汉兵王护我入骨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粗粝的麻绳破开风雪,“啪”地套在他上半身上。

    绳套瞬间收紧,死死勒住了他的胸口。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

    崖壁上方,李秀梅脚上的鞋,在暗冰上往后狠退了一步。

    她将麻绳另一头,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身子极力往后仰。

    粗麻绳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磨破了她掌心的皮肉,渗出点点鲜红。

    “李大夫!”

    巴图在那头死死拽着骡子的辔头,满脸横肉因为用力,挤在一起。

    板车已经斜出崖边一半,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两箱极品药草,外加那些品相极好的几百年野山参,可是花了李秀梅3万多块。

    全部身家也只剩4万多块,一下子去了几乎所有的积蓄。

    就为了回京城,租个新门店,先着手开第一家新药店。

    李秀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里的麻绳甚至又往回扯了半寸。

    “巴图!撒手!”

    巴图一咬牙,松了缰绳。

    十步开外,秦烈手里的军刺“噗嗤”一声拔出。

    野猪沉闷地栽倒在雪窝里,滚烫的血泼了一地。

    他反手将刀往大腿外侧的牛皮鞘里一插,转头就朝马车这边寻人。

    视线越过翻倒的车厢,正瞧见李秀梅被麻绳拖着往崖边滑。

    秦烈一言未发,长腿大跨步踩过碎石。

    三两步跃到跟前,宽阔的胸膛直接贴上李秀梅的后背,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一只大掌越过她的肩膀,猛地攥住前方绷紧的麻绳。

    另一条铁臂顺势勒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扣在自己怀里。

    “抓紧。”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廓响起。

    秦烈军靴在岩缝里定住,腰腹肌肉瞬间绷紧。

    借着下盘的定力,他猛地发力往后一拽。

    崖边发出一声骡马凄厉的惨嘶。

    失衡的板车彻底翻转。

    连车带药,砸进黑漆漆的万丈深渊,过了好半晌,崖底才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回音。

    而傅云谦,被这股蛮力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整个人越过崖檐,重重跌在满是雪泥与野猪粪便的地上。

    泥水四溅,崩了他满脸。

    那双平日里,连沾点灰都要用温水洗的手,此刻全浸在恶臭的烂泥里。

    手背上被碎石刮出的血道子,往外渗着血。

    傅云谦没有起身。

    他半瘫在泥水里,胸膛剧烈起伏,睫毛上沾着泥点。

    傅云谦没去管手上的脏污,只是缓缓抬起头,视线直勾勾盯在李秀梅身上。

    李秀梅正靠在秦烈身前喘着粗气,两只手摊开,掌心被麻绳,勒出一道深紫色的血槽,正在往外冒血珠。

    秦烈拧着眉头,大掌捧着她的手,正低声询问。

    傅云谦喉结滚了滚。

    他知道那辆板车上的药材值多少钱。

    放在这十万大山里,够买百十条人命。

    放在京城,能换一座带水井的大院。

    在他那套“人性本恶、利益至上”的底色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遇上事,连亲爹娘都能为了几口吃食反目,谁会为个不相干的人丢了全副身家?

    可她连一秒都没犹豫。

    傅云谦盯着她手里的鲜红的血,心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凿了一下。

    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像被什么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

    冷风灌进去,连着四肢百骸都跟着泛起麻意。

    阿彪捂着被野猪撞地青紫肿起的胸口,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声音都在打颤:

    “主……主子,您没事吧?”

    铁头拎着滴血的双刀站在几步外,眼神忌惮地盯着秦烈的背影。

    刚才那种爆发力,换做他,绝对拽不回来。

    小兰从马车后头跑过来,怀里抱着个医药包,急得眼眶发红:

    “大夫姐,手伤了!快上药!”

    秦烈接过药包,揽着李秀梅的肩膀往马车处走,全程没分给地上的傅云谦半个眼神。

    “嗤——”

    一声响亮的冷笑从后方传来。

    苗青岚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慢悠悠走上前。

    她后背那只沉甸甸的竹篓,随着步伐晃荡。

    她在傅云谦面前站定,一条腿很不客气地,踩在旁边的大石头上。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雪水,居高临下地,瞥着烂泥里的男人。

    “哎哟,傅老板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苗青岚声音清脆,字字往人心管子上扎。

    “平时装得跟个活菩萨似的,肚子里全是坏水。连这山里的畜生都看不过眼,专挑你下脚。今儿差点没命,那是你坏事做绝,招来的报应!”

    傅云谦眼皮微动。

    他慢慢抬起手,用稍显干净的手背,蹭去睫毛上的污泥。

    视线越过苗青岚咋咋呼呼的身影,又落回马车旁,那个娇柔的背影上。

    唇角扯动了一下,没答话。

    巴图双臂肌肉坟起,大喝一声,将横在路中间的最后半截松树桩子掀翻。

    树桩滚下陡崖,半天没听见响。

    铁头走过去,用靴底碾了碾地上,一滩半凝固的野猪血,啐了一口唾沫。

    路,算是重新蹚开了。

    崖边一地狼藉。

    傅云谦还半瘫在混着泥水与野猪粪便的烂泥坑里。

    他那身讲究的呢子大衣全糊了浆,裤腿洇出一大片暗渍。

    阿彪捂着被野猪撞青的胸口,跌跌撞撞奔过去想扶他,却被傅云谦抬手挡开。

    傅云谦垂着眼,慢慢摊开掌心,抠在指甲缝里的泥垢混着血丝,黏腻难受。

    他没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前方压过来的一道视线。

    几步开外,秦烈高大的身躯挺立在风口。

    他一手攥着李秀梅往外渗血的手腕,眉眼低垂,目光穿过飞舞的雪片,像淬了冰的锥子,直扎向地上的傅云谦。

    秦烈没说话。

    他只是下巴微扬,从鼻腔里逼出一声极轻的冷嗤。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几头野猪而已,就这点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