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让那该死的笑消失

作品:《地狱客栈:记录》

    克莱尔始终没有半分避让。就这么平静地回视着那对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试图将眼前这个暴躁易怒、自大聒噪的“发光笨鸟”与她心底那层模糊的“熟悉感”重合。

    ……徒劳无功。

    像一层厚重的雾,没散,却也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心底那股“这人真他妈欠揍”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去他妈的熟悉感。

    她现在承认了,阿拉斯托说的对。想不起来的就是不重要的,抓着不放纯属自寻烦恼。

    现在更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扫过亚当因怒气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扫过他紧握的手,扫过他即便在狂怒中依旧保持夸张笑弧的表情。

    ——怎么让这只聒噪的发光笨鸟,提供点……更有趣的反应。

    “我算什么东西?”

    她微微仰起了头。

    即便隔着面罩,也能清楚的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纯粹到近乎残忍的不屑与睥睨。

    “这座教堂的主人。末日区的领主。你脚下踩的每一寸焦土,现在,都姓‘辛’。”

    她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他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自我介绍,嗤笑出声。

    “第一人类?”

    她重复,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就是你这么个——满嘴垃圾话、长得像只充气过度的发光蠢鸟、带着这种幼儿园水平面具的——傻逼玩意儿?”

    她甚至往前踏了半步,毫不畏惧地缩短了那本就被他逼近到极致的距离。

    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锁定猎物一般紧紧盯着面具上那对明黄色的眼睛。

    “你,装,你,妈,呢?”

    亚当死死盯着那双眼睛,身体转瞬即逝的绷紧了一瞬。

    “我还以为‘第一个’总该有点特殊之处,现在看来——”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罕见的带了几分怜悯。“天堂的质检标准,真是宽松得让人心疼呢。”

    “还是说……”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扫过他全身,最后落在他胸前那个“A”上。

    “‘第一个’的意思,其实是——‘第一个残次品’?”

    “哦,对了,”她像是刚想起来,语气“抱歉”地补充,“第一批产品嘛,有点设计缺陷和智商上的硬伤,大家也能理解,是吧?”

    她微微歪头,耳羽在兜帽的阴影里上翘了几分。

    “第一人类,亚当先生?”

    “去你——!!!”

    暴怒的咆哮尚未完全冲出喉咙,就被克莱尔掌心骤然爆发的白金色光芒强行打断。

    “不服?”

    光在她掌心迅速化作一柄修长的长刀。她手腕轻转,光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直直指向亚当。

    “那就别废话。”

    “——来打一场。”

    亚当彻底愣住了。

    面具上的笑容图案第一次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有那对眼睛还散发着刺目的明黄光芒。

    一种混合了荒谬、被亵渎的暴怒、以及……被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彻底挑起的、扭曲而炽热的兴致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几秒的死寂。

    然后——

    “哈!!!”

    更加癫狂、更加响亮、充满狂怒与发现“稀有乐子”的、血腥味十足的兴奋大笑猛地爆发出来。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他笑得几乎直不起腰,金色眼眸里的光芒炽烈到骇人。

    “就凭你?和这……玩具一样的光?!”

    他指着克莱尔手中的光刃,语气里的嘲弄与恶意几乎化为实质的刀片。

    克莱尔没再理会他垃圾话的升级。金光微闪,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刹那,冰冷的杀意与炽白的光刃已然出现在亚当的侧后方。

    刀刃划破空气,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取他毫无防护的颈侧——

    太快了!

    即使是亚当,这第一下突袭,也仅仅是凭借战斗本能,在最后关头猛地拧身、侧头——

    “嗤啦!”

    光刃擦着他颈侧的某个装饰性金属片掠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在他白色的斗篷肩部留下一道边缘整齐的割痕。

    “哟?”

    亚当惊讶地挑了挑眉,面具上重新浮现出一个带着惊异与更大兴味的扭曲图案。

    但没给他任何喘息或惊讶的时间,克莱尔的第一击被闪避的瞬间,第二击已然衔接而上。

    光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由下至上,反撩向他肋下的空档。

    这一次,亚当反应过来了。

    “铛——!!!!!”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轰然炸响。

    他手中突然出现的那把吉他斧,以一种与张扬外表不符的精准稳稳架住了克莱尔的攻势。

    武器相撞的冲击波呈环状扩散,将周围更远处的尘土碎石猛地推开。

    克莱尔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身形向后轻盈跃开,光刃斜指地面,姿态依旧从容。

    亚当则稳稳站在原地,甚至有空用空着的手,掸了掸斗篷那道痕迹,仿佛只是沾了点灰。

    他歪着头,面具下的目光充满了近乎愉悦的审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嘿,”他拖长了调子,语气轻佻,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开胃小菜,“还真有两下子?”

    话音未落,他又一次动了,巨大的吉他斧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带着破空的尖啸与狂暴耀眼的金色光尾,朝着克莱尔当头劈下。

    “但你这点本事——”

    他的垃圾话如同他的攻击,密集又恼人地朝着克莱尔戳去,试图在物理和精神上双重施压。

    “还不够看!”

    他一边狂风暴雨般地挥砍,一边还能好整以暇地“点评”,目光扫过克莱尔在高速移动中偶尔露出的白发与诡异骨辫。

    “你这种造型——是什么地狱特产鬼东西?白骨精PLUS亮片闪瞎眼限定版?”

    “……”

    神经病。

    吉他斧横扫过来,被克莱尔一个精准的闪烁避开。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嘛!”他大笑着,追击毫不停歇,“可惜,骨头上镶亮片,也改变不了你们是一群该被扫进垃圾堆的渣滓本质!”

    克莱尔的刀在手里轻盈地转了一圈,格开一记斜劈,借力侧滑,再次拉开一点距离。

    “总比,”她终于开口,声音在激烈的兵刃撞击间隙中依旧清晰稳定,带着冰冷的讥诮,“天堂特产是你这种——只会靠嗓门和光污染打架的弱智好。”

    亚当面具上那猖狂的笑脸图案瞬间僵住。

    然后,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黑、拉长,最终定格成一个充满暴怒的状态。

    “……?”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极度冒犯后气结的闷响。

    紧接着——

    “你、他、妈、说、什、么——?!!”

    暴怒的咆哮混合着骤然猛烈了数倍的攻势拍来。几乎每一击都蕴含着连人带刀一起劈成碎片的暴戾。

    你看,又急了。

    “听不懂?”

    克莱尔一个瞬移,躲开那道几乎贴着她面罩掠过的斧芒后重新开口,甚至学着他刚才那欠揍的、拖长了调子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学的特别轻松呢。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面罩后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冰冷、恶意、且充满了愉悦的弧度。

    “这也是‘第一代残次品’的标配售后问题吗?听不清?”

    她微微歪头,耳羽在剧烈的气流中颤动。

    “我说——”

    “你、个、弱~智~!”

    “你他妈的——操!!!”

    亚当的双眼几乎要喷出实质的金色火焰,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有任何“表演”的心态。

    吉他斧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怖尖啸与凝实到刺眼的金光,自下而上朝着克莱尔猛劈过去——

    兜帽被狂暴的气流狠狠掀起,如同挣脱束缚的黑色旗帜,猛地向后翻飞、拉扯——

    在克莱尔下意识侧开闪避的瞬间,被吹飞的耳羽“啪”地一下糊在了她的脸上。

    ……妈的。

    还好今天没把翅膀放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迅速抬手,将糊在脸上的兜帽和拍扁的耳羽一起扒拉开,顺手将彻底掀飞的兜帽甩到脑后。

    那一头失去了兜帽束缚的长发在暗红天幕与战斗激荡的气流中飞扬。

    而更醒目的是,长发在腰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那节节苍白,末端闪烁的骨节长辫。

    在战斗的尘埃与金光映照下,它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亚当的视线里。

    诡异,非人,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堕落的美感。

    亚当恨不得将克莱尔立劈斧下的狂暴攻势,在那一瞬间极其细微地顿了一帧。

    然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哈——!!!”

    更加响亮、更加夸张、极尽鄙夷与嘲弄的狂笑,猛地从亚当的面具下爆发出来。

    笑声巨大,刺耳,仿佛要将他刚才那微不足道的停顿,用加倍的音量与暴力彻底冲散、碾碎、掩埋。

    他的攻势非但没有因为那一帧的停顿而减缓或紊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咄咄逼人、更加不留余地。

    ——每一斧都带着要将眼前一切异常与“既视感”彻底劈碎偏执与暴怒。

    “哈!骨头精,这还他妈掺了亮片??”

    他一边挥舞出漫天的死亡弧光,一边用更加恶毒、更加尖刻的语言发动攻击,仿佛语言的刀刃能弥补那一帧的“失误”。

    “现在地狱是不是就流行这种,骨骼清奇的非主流造型?!”

    他一斧劈空,将地面斩出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天堂早八百年就玩腻了纯白神圣风了!你们也就只配捡点我们不要的边角料了!”

    他猛地旋身,斧刃划出完美的圆,逼退再次闪烁靠近的克莱尔,“还得加点阴间元素——”

    他停下来,微微喘息(更多是气的),嘴角咧到耳根,扯出一个极度讥诮的图案。

    “才能显出你们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地狱特色’是吧?”

    他对着克莱尔和她背后飘扬的骨辫,竖了个充满侮辱意味的中指。

    “太low了!真的!low穿地狱了!就这点儿本事?除了躲得快、骨头长得清奇点,还会什么?”

    “啊?!说话啊,哑巴了?!”

    克莱尔没理他。

    她轻轻甩了甩头,让飞扬的白发和骨辫在身后落定。

    金色的眼眸透过飞扬的尘土与交错的金白光芒,锁定着亚当因暴怒而急促起伏的身影。

    她正在快速思考。

    从哪里下刀,才能让他闭嘴闭得最彻底呢?

    或者——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张不断变换着夸张表情、聒噪不休的面具上。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冰冷而恶劣的弧度。

    ——让他脸上那该死的、吵死人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看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