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尽头，时钟广场。

    李源站在广场中央，穿着虎缨用火焰编织的黑色战袍，长发在时间乱流中飘动。

    他已经长成二十岁青年的模样，面容与李悠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深邃。

    那是看透了时间本质的眼神。

    虎缨站在他身后三丈处，手握赤红长枪，枪尖火焰吞吐。

    她看着李源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几天前还是个婴儿，现在却已经需要她仰望了。

    这就是混沌之子的成长速度吗？

    时老悬浮在时钟上方，木杖轻点，维持着广场的稳定。

    时间循环结界虽然被破，但时间尽头本身的时间法则依然混乱，需要他持续稳定。

    “他们来了。”时老说。

    广场边缘，时间乱流被强行撕裂。

    四艘银色战舰破开乱流驶入，舰身上还残留着时间循环造成的伤痕。

    战舰舱门打开，二十名收割者战士列队走出，最后是虚无。

    他依然穿着银色战甲，但战甲上有几处破损，露出下面漆黑的皮肤。

    虚无的目光直接锁定李源。

    “混沌之子。”

    他的声音冰冷，“成长得真快。”

    李源平静地看着他：“虚无，收手吧。混沌不需要被净化。”

    “需要。”

    虚无说，“混沌已经被污染了，从混沌之母接触那道光开始，污染就扩散了。”

    “你父亲成为混沌之核，只是延缓了污染扩散的速度，但无法根治。”

    他指向李源：“而你，作为混沌之核的孩子，天生就携带着污染。”

    “虽然你现在看起来很纯净，但那只是表象。”

    “一旦一旦你成长到古神级别，污染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你会成为比混沌之癌更可怕的存在。”

    “所以你要在我成长起来前杀了我？”李源问。

    “不是杀，是净化。”

    虚无纠正，“净化后，你会失去所有与混沌相关的记忆和力量，但能保留意识，作为一个普通生命活下去。”

    李源笑了：“就像你一样？”

    虚无身体一震。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曾经被净化过，对吗？”

    李源说，“你曾经也是混沌生物，甚至可能是古神。”

    “但在接触混沌之外的力量后，你选择了被净化，成为了收割者。”

    虚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了头盔。

    头盔下是一张俊美的脸，但脸上布满了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无。

    “你说得对。”

    虚无说，“我曾经是混沌古神，名为‘时光’，我掌管时间法则，守护着时间的平衡。”

    “但有一天，我发现了混沌之外的那道光……我像混沌之母一样，试图解析它，结果被污染了。”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污染让我疯狂，我差点毁灭了自己守护的宇宙。”

    “是收割者救了我，他们净化了我，给了我新的生命和使命。”

    “现在，我要用这份使命，拯救其他可能被污染的存在。”

    李源摇头：“你错了。净化不是拯救，是剥夺，你剥夺了混沌生物的本质，强迫他们变成另一种存在。”

    “这不是慈悲，是傲慢。”

    “傲慢？”

    虚无笑了，笑容苦涩，“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看着他们被污染吞噬，变成毁灭一切的怪物？”

    “有办法。”

    李源说，“我父亲找到了办法，用混沌之核承载污染，用时间慢慢净化。”

    “虽然慢，但不会剥夺任何生命的本质。”

    “太慢了！”

    虚无咆哮，“你知道污染扩散的速度有多快吗？等你父亲的方法生效，整个混沌海都已经被污染了！”

    “到时候，所有生命都会变成怪物，所有宇宙都会毁灭！”

    他握紧拳头：“我见过那种景象，在我的时代，我的宇宙……就是因为一个古神被污染，整个宇宙在三天内变成了地狱。”

    “我眼睁睁看着所有我在乎的人变成怪物，却无能为力。”

    “那种痛苦，你懂吗？”

    李源看着虚无眼中的痛苦，明白了。

    虚无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历史重演，害怕再次失去一切。

    所以他要提前净化所有可能被污染的存在，哪怕手段极端。

    “我理解你的痛苦。”

    李源说，“但你的方法错了。你不能因为害怕未来，就剥夺现在的可能性。”

    他向前一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混沌生物可以自己对抗污染，可以找到平衡的方法。”

    虚无看着他，眼中闪过挣扎。

    但最终，他摇头：“抱歉，我不能冒险，收割者的规则，发现三级以上污染，必须立即净化。”

    “你已经……四级了。”

    他举起手：“动手。”

    二十名战士同时出手。

    他们不是杂乱无章地攻击，而是组成战阵。

    二十人分成四组，每组五人，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战阵启动，四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李源。

    这是“净化之网”，专门克制混沌生物。

    一旦被网住，混沌本源会被强行剥离，污染会被净化，但生命本质也会被改变。

    李源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时间，暂停。”

    嗡！

    整个广场的时间流速突然归零。

    净化之网凝固在空中，二十名战士保持攻击姿势一动不动，连虚无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只有李源和虎缨还能动。

    “时间法则……”

    虚无艰难地说，“你……掌握了时间传承？”

    “刚刚掌握。”

    李源说，“还不够熟练，只能暂停三息。”

    他看向虎缨：“母亲，帮我拖住那些战士，虚无……交给我。”

    虎缨点头，长枪一抖，火焰化作九条火龙，扑向二十名战士。

    时间暂停结束，战士恢复行动，但已经被火龙缠住。

    李源走向虚无。

    虚无也恢复了正常速度，他看着李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时间传承者……难怪时老会选择你。”

    他说，“但时间法则对我无效，我经历过时间尽头的所有考验，包括时间传承。”

    “虽然我没有通过最后一关，但已经免疫了大部分时间攻击。”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个巨大的时钟虚影。

    时钟的指针开始倒转，他在逆转时间，试图将李源打回婴儿状态。

    李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缩小，力量在流失。

    但他没有惊慌，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吟唱混沌源语。

    吟唱声响起，周围的时间乱流开始响应。

    无数时间线从虚空中伸出，缠绕在虚无的时钟虚影上。

    时钟指针的逆转速度变慢了。

    “没用的。”

    虚无说，“我的时间造诣比你深三百年。”

    他加大力量，时钟指针加速逆转。

    李源的身体开始真正缩小，从二十岁，到十五岁，到十岁……

    就在他快要变回婴儿时，他突然睁开眼睛。

    眼中，不是混沌光芒，而是……时间的光芒。

    那是时间传承的终极奥义——时间之眼。

    “时间，不是用来逆转的。”

    李源说，“时间是……用来创造的。”

    他抬起手，对着虚无的时钟虚影轻轻一握。

    咔嚓——

    时钟虚影破碎。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覆盖”了。

    李源用自己的时间法则，覆盖了虚无的时间法则。

    在覆盖的瞬间，他看到了虚无的过去。

    他看到虚无还是时光古神时，守护着一个繁荣的宇宙。

    他看到虚无发现那道光时的好奇与兴奋。

    他看到虚无被污染时的痛苦与挣扎。

    他看到收割者净化虚无时的冷酷与决绝。

    他看到虚无成为收割者后，执行一次次净化任务时的矛盾与痛苦……

    李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