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石温急了

作品:《庶子凶猛》

    太和殿。

    皇帝的笑声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燕天龙指着凌天,笑得眼泪花子直往外冒。

    “好!好一个喝茶下棋!”

    “朕养了你们这群饱读诗书的蠢货,到头来,还不如一个街溜子看得通透!”

    百官面面相觑。

    被骂成蠢货,谁也不敢吱声。

    凌振雄把头埋在裤裆里,生怕皇帝注意到自己。

    太子燕云启眼睛亮得出奇。

    这盘棋,活了。

    燕天龙收起笑容,一脚踹翻面前的御案。

    奏折散落一地。

    “赵无极!”

    “奴才在!”

    “拟旨!”

    “命七公主燕玉心,即刻筹措商队,带上国库里最好的丝绸茶叶,去跟胡人做买卖!”

    “北镇抚司上下,全权交由凌天调遣!谁敢抗命,先斩后奏!”

    “再传朕口谕,请镇北公入宫!朕要亲自陪他下棋!”

    几道旨意连珠炮般砸下。

    老御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啊!”

    “查抄公府产业,软禁当朝国公,这是要逼反石温啊!”

    “北境大军一旦哗变,大燕基业毁于一旦啊!”

    燕天龙冷笑出声。

    “他都要把胡人领进家门了,朕还怕他反?”

    “谁再敢替石温求情,按通敌叛国论处!诛九族!”

    老御史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凌天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慢条斯理地拱了拱手。

    “草民,遵旨。”

    他转过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出太和殿。

    那背影,落在百官眼里,比活阎王还要扎眼。

    镇北公府。

    书房内。

    石温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铁胆。

    铁胆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兵部侍郎李长渊站在下首,压低声音汇报。

    “公爷,呼延烈的十万大军已经在雁门关外扎营。”

    “关内的守将是咱们的人,只要您一声令下,城门随时大开。”

    石温半眯着眼。

    “不急。”

    “让呼延烈先在外面造造势。”

    “燕天龙那个老东西,仗着手里有几门破铜烂铁,就想削我的兵权。”

    “我要让他知道,这大燕的江山,没了我石温,一天都撑不下去!”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铁胆被捏得咯吱作响。

    “凌天那个小畜生呢?”

    “回公爷,听说昨天被陛下革了职,关在东暖阁反省呢。”

    石温冷哼一声。

    “跳梁小丑。”

    “等我进了宫,第一个要的就是他的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管家连滚带爬地扑进来,摔了个狗吃屎。

    “老爷!出大事了!”

    石温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管家哭丧着脸,声音都在打颤。

    “天没塌,是咱们家的钱庄塌了!”

    “刚刚传来消息,咱们在京城的三十二家钱庄、十八家粮铺、九个盐引局,全被查封了!”

    石温霍然起身。

    “你说什么?谁干的?”

    “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

    “带头的是凌天!”

    石温脑子嗡的一声。

    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凌天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管家吓得直哆嗦。

    “小人不知道啊!他带着几百号锦衣卫,见门就砸,见钱就抄!”

    “咱们准备运往北边的三十万两军饷,连带着五万石粮草,全被他扣下了!”

    石温目眦欲裂。

    那些钱粮,是他稳住北境大军,跟呼延烈谈判的筹码。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燕天龙这是釜底抽薪,要断他镇北公府的根!

    “欺人太甚!”

    石温猛地将管家甩在地上,拔出墙上挂着的尚方宝剑。

    “燕天龙!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他转头看向李长渊。

    “去!传我将令!”

    “集结府内所有私兵死士!”

    “今天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杀出去!”

    镇北公府大门外。

    凌天搬了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

    他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时不时嘬上一口。

    旁边站着何弘、钱多多、周奎等一干北镇抚司的心腹。

    几百号锦衣卫将公府围得水泄不通。

    强弩上弦,绣春刀出鞘。

    阿蛮抱着那把黄杨木戒尺,静静地站在凌天身后。

    “大哥,这老狐狸会不会狗急跳墙?”何弘凑过来问。

    凌天吐出一片茶叶。

    “他要是不跳,我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话音刚落。

    公府那两扇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撞开。

    石温一身玄色铠甲,手持宝剑,大步迈出。

    身后跟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死士,杀气腾腾。

    这阵仗,换做普通官差,早就吓尿了。

    凌天却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抬起眼皮,扫了石温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哟,公爷,您这病好得挺快啊。”

    “这盔甲穿的,是要去哪儿溜达?”

    石温咬着牙,死死盯着凌天。

    “小畜生,你敢抄我的家?”

    “谁给你的狗胆!”

    凌天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公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草民现在是个白身,哪有权利抄您的家。”

    “这都是底下的弟兄们不懂事,看您家钱庄生意太好,帮您盘盘账。”

    他吹了吹指甲盖。

    “对了,草民今天来,是奉了陛下的口谕。”

    “陛下说了,北境战事吃紧,他老人家愁得睡不着觉。”

    “想请您去东暖阁喝杯茶,下盘棋,顺便聊聊人生。”

    石温气极反笑。

    “喝茶?”

    “燕天龙那个老匹夫,想软禁我?”

    他上前一步,剑指凌天。

    “就凭你这几条杂鱼,也想拦住我石温?”

    “我当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给我杀!”

    “冲出城去!谁挡杀谁!”

    五百死士齐齐拔刀,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锦衣卫这边,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可是镇北公府培养的杀人机器。

    真动起手来,北镇抚司这点人还真不够看。

    凌天叹了口气。

    把手里的紫砂壶递给旁边的芸儿。

    “何弘。”

    “在!”

    “给公爷听个响。”

    “好嘞!”

    何弘咧嘴一笑,从背后的布袋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比拳头大一圈,上面还连着根引线。

    这是苏长春连夜赶制出来的“加强版霹雳子”。

    里面不仅塞满了火药,还加了铁钉和碎瓷片。

    何弘掏出火折子,点燃引线。

    用力一抛。

    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那群死士的前方空地上。

    石温看着那个冒烟的玩意儿,满脸不屑。

    他常年在北境,没见过这种新奇物件。

    “什么鬼东西?给我踢开!”

    一个死士上前一步,抬脚就踹。

    就在他的鞋底刚刚碰触到铁疙瘩的瞬间。

    一团刺眼的火光平地升腾。

    震耳欲聋的巨响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

    地面猛地一颤。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铁钉和碎瓷片,向四周无差别扫射。

    那个踢铁疙瘩的死士,整条腿直接被炸飞,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十几米远。

    靠得近的几十个死士,就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哀嚎声、惨叫声,把镇北公府门前变成了人间炼狱。

    浓烟散去。

    石温呆立在原地。

    他的脸上被划出一道血口子,头盔也被气浪掀飞。

    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他引以为傲的死士,在这诡异的武器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什么妖法!

    锦衣卫这边也看傻了。

    周奎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都在抖。

    这玩意儿要是扔在人堆里,谁顶得住?

    凌天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走到石温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

    “公爷,时代变了。”

    “您那套老掉牙的刀枪棍棒,在真理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指了指何弘手里那个还没点燃的第二个铁疙瘩。

    “这东西,我弟兄们手里还有几十个。”

    “您要是觉得五百人不够炸,可以再叫点人出来。”

    “咱们今天管够。”

    石温的嘴唇哆嗦着。

    他看着满地的残尸,看着那些平时杀人不眨眼的死士在地上痛苦翻滚。

    输了。

    输得彻头彻尾。

    燕天龙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凌天……”石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怨毒得能滴出水来。

    “你别得意太早。”

    “雁门关一破,胡人铁骑踏平京城,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凌天笑了。

    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无赖。

    “那就不劳公爷操心了。”

    “您现在该操心的,是这杯茶,您打算怎么喝。”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公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是您自己走上去,还是我让弟兄们把您绑成粽子抬上去?”

    石温死死握着手里的剑。

    他挣扎了许久。

    最终。

    当啷一声。

    那把随他征战半生的尚方宝剑,掉落在青石板上。

    石温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塌了下去。

    他像一瞬间老了十岁,步履蹒跚地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马车。

    凌天看着他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收队!”

    “回去告诉弟兄们,今晚醉仙楼,我请客!”

    锦衣卫爆发出一阵欢呼。

    何弘凑到凌天身边,压低声音。

    “大哥,这老东西进去了,外面的兵权怎么办?”

    凌天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兵权?”

    “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打什么仗。”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走吧,咱们也该去见见那位即将远行的东家了。”

    “这盘大棋,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