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老侯爷的真面目

作品:《庶子凶猛》

    北镇抚司,后堂。

    炭火烧得正旺,但屋子里的空气,却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冷。

    承恩侯。

    当周奎说出这个名字时,钱多多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何弘脸上的兴奋也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凌天,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大……大人……这……这可是国丈啊。”

    钱多多声音发颤,脸色比纸还白。

    “动了他,贵妃娘娘那里……陛下那里……咱们……”

    “怕个球!”

    何弘终于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管他什么国丈侯爷的,敢跟大哥作对,就是天王老子,也拉他下来!”

    周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凌天,眼神里满是凝重。

    他比何弘和钱多多想得更深。

    一个告老还乡多年,不问政事,在京郊别院礼佛养花,名声好到能写进史书里的老侯爷。

    如果他才是夜枭真正的保护伞,那这个人的城府,简直深不见底。

    这已经不是办案了,这是在捅破天。

    “有意思。”

    凌天笑了。

    他拿起那份名单,手指在“承恩侯”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皇帝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做这些皇帝不方便做的事吗。

    一个藏在幕后,连皇帝都忌惮的岳丈。

    这把刀,若是连这块石头都砍不动,那也太钝了。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奎低声问道,“直接去抄家吗?”

    “抄家?”

    凌天摇了摇头。

    “证据呢?我们现在只有一堆当铺的账本,他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直接动他,就是打贵妃的脸,也是在打陛下的脸。”

    “我们得让他自己,从那个乌龟壳里钻出来。”

    凌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出的十几家当铺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多多。”

    “属下在!”

    “去,找几个嘴巴大的,去黑市放点风声出去。”

    “就说,京城里出现了一大批伪造的银票,专门坑各大当铺,尤其是……承恩侯名下的那些。”

    钱多多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大人,您是想……让他们自乱阵脚?”

    “我要让所有把钱存在他那里,把东西当在他那里的人,都变成惊弓之鸟。”

    凌天淡淡地说道。

    “我要让他的钱庄,出现挤兑风潮。”

    “是!属下这就去办!”钱多多领命,匆匆跑了出去。

    “何弘。”

    “大哥,你说!”

    “带上兄弟们,去这些当铺,当东西。”

    “记住,找茬,闹事,动静越大越好。”

    “就说他们是黑店,估价不公,欺行霸市。”

    “把水搅浑,让他们开不了张。”

    何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放心,这事我熟!”

    说完,他也兴冲冲地跑了。

    后堂里,只剩下凌天和周奎。

    “大人,那我们呢?”周奎问。

    凌天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老侯爷。”

    “去他府上?”

    “不,去他的别院。”

    凌天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氅,披在身上。

    “去看看他养的花,品品他泡的茶。”

    “也让他看看,我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

    ……

    京郊,翠微山下。

    承恩侯的别院,就坐落在这片山清水秀之地。

    没有高墙大院,只有一圈半人高的竹篱笆,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几只画眉在笼子里婉转啼鸣,一派与世无争的田园风光。

    凌天和周奎换了一身便服,信步走到别院门口。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仆,正在门口扫着落叶。

    看到两人,老仆停下扫帚,客气地躬了躬身。

    “两位客官,是来赏花的吗?”

    “我们来拜访承侯爷。”周奎开口道。

    老仆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不巧,侯爷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外客。”

    “是吗?”

    凌天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院内。

    “那就请老管家通报一声,就说北镇抚司凌天,特来问安。”

    话音刚落。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是凌百户大驾光临吗?快快请进,老朽有失远迎了。”

    院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素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拄着一根竹杖,笑呵呵地站在那里。

    正是当朝国丈,承恩侯。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普通的邻家老翁,和蔼可亲。

    “凌百户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真是后生可畏啊。”

    承恩侯热情地将两人迎进院子,亲自引到一座花厅前。

    “老朽这别院简陋,招待不周,还望凌百户不要见怪。”

    “侯爷客气了。”

    凌天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精心修剪的花草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说侯爷这里的花养得好,晚辈特来讨教一二。”

    “晚辈最近也想养些花草,就是不知道该养些什么。”

    凌天随手指向一盆开得正艳的牡丹。

    “有些花,看着好看,但听说根子容易烂,不好养活。”

    承恩侯脸上的笑容不变,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顺着凌天的手指看去,呵呵一笑。

    “花草娇贵,需要时时照看,确实费心。”

    他转而指向旁边一棵虬结苍劲的迎客松盆景。

    “不如这松柏,耐得住严寒,根扎得深,风吹雨打,也不容易倒。”

    “年轻人,性子急,总喜欢那些开得艳丽的,却不知道,花期一过,便是一地狼藉。”

    “侯爷说的是。”

    凌天走到那盆迎客松前,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粗壮的枝干。

    “不过,有时候树大根深,也容易招虫子。”

    “虫子多了,不及时清理,再大的树,也得被蛀空了心。”

    “到时候,都不用风吹,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早就烂透了,轻轻一推,也就倒了。”

    花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奎站在凌天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和蔼的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宗师高手,都要危险。

    承恩侯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凌天,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

    “那就要看,是推树的人力气大,还是这树的根,扎得够不够牢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露出笑容,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凌百户,喝杯茶再走吧?老朽前几日,新得了些上好的雨前龙井。”

    “不了。”

    凌天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衙门里还有一堆烦心事,就不打扰侯爷清修了。”

    “今日听了侯爷一番教诲,晚辈茅塞顿开,改日再来叨扰。”

    看着凌天和周奎离去的背影,承恩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走到那盆牡丹花前,伸出手,将一朵开得最盛的花苞,狠狠地捏碎在掌心。

    花汁染红了他的手指。

    “侯爷。”

    之前那个扫地的老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而立。

    承侯爷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被自己捏碎的花苞,声音冰冷。

    “京城里,那些当铺和钱庄,情况如何了?”

    “回侯爷,全都乱了。”

    老仆低声回道。

    “有人散播谣言,说我们的银票是假的,引得大批储户上门挤兑。”

    “还有锦衣卫的人,在各个铺子里闹事,我们的生意,已经完全停了。”

    “凌天……”

    承恩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杀意。

    “这把刀,太快了,也太锋利了。”

    “再让他砍下去,我们这棵大树,真的要倒了。”

    他转过身,看着老仆。

    “去,告诉‘文先生’。”

    “就说,那把刀,已经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

    “让他准备好。”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