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破局之手:凌天,你下的是什么棋?

作品:《庶子凶猛

    北镇抚司,后堂。

    送走承恩侯府的下人后,屋子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

    何弘、钱多多、周奎三人,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副残局。

    凌天刚刚落下的那枚白子,孤零零地待在一个角落,看上去突兀又可笑。

    “大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弘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他摆明了是要弄死咱们,你不但接招,还帮他对付自己?”

    在他看来,凌天这一手,等于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又给敌人添了一员大将,简直是自寻死路。

    钱多多也愁眉苦脸地附和。

    “大人,这棋局我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黑子快没气了。”

    “您下个白子,不是让黑子死得更快吗?”

    “这叫资敌啊大人!”

    周奎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说明了他心中的忧虑和不解。

    那枚白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步臭棋,一步自杀式的臭棋。

    “你们觉得,这盘棋,黑子还有活路吗?”

    凌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问。

    三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白棋已经形成了天罗地网,黑子被围困中央,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随时都会被提子,彻底从棋盘上消失。

    这是必死之局。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得壮烈一点?”

    凌天笑了笑,伸出手指,在棋盘上虚点了几下。

    “承恩侯这老狐狸,想用这盘棋告诉我,我就是那块被围死的黑棋,插翅难飞。”

    “他以为他赢定了。”

    凌天将手指,落在了自己刚刚下的那枚白子上。

    “可他忘了,围棋里有一种下法,叫‘打劫’。”

    “我这颗子,下在这里,看似是送死,是资敌。”

    “但它也像一颗钉子,楔进了白棋的阵眼之中。”

    凌天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现在,他想吃掉我这块黑棋,就必须先处理我这颗白子。”

    “可他一旦动了这颗白子,他自己的大龙,也就露出了破绽。”

    “我不求活。”

    凌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要他这条大龙,给我陪葬。”

    “他敢提子,我就敢开劫,鱼死,网也得破!”

    “轰!”

    何弘三人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们再次看向那副棋盘,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枚孤零零的白子,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是臭棋。

    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把悬在承恩侯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大人根本就没想过要破局!

    他要的是,同归于尽!

    这已经不是下棋了,这是在用棋盘告诉承恩侯。

    你敢动我,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疯子,真是个疯子……”

    钱多多喃喃自语,看向凌天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面对国丈爷的必杀之局,不求自保,反求玉石俱焚。

    这份魄力,这份疯狂,普天之下,独此一人!

    “大哥,我懂了!”

    何弘一拍大腿,激动地满脸涨红。

    “这老东西想装逼,结果被你反将一军!”

    “他现在肯定气得鼻子都歪了!”

    周奎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钦佩。

    “大人,此举虽然能震慑住他,但三日后的翠微山之约,恐怕会更加凶险。”

    “他既然下了战书,就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

    凌天将茶一饮而尽。

    “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就看他请来的,是些什么角儿了。”

    “我们也不能空着手去。”

    他站起身,开始下令。

    “周奎。”

    “属下在!”

    “北镇抚司内部的清洗,加快速度,凡是跟承恩侯有牵扯的,不管职位高低,先拿下,关进诏狱,给我慢慢审。”

    “我要让那老狐狸在去翠微山之前,先变成聋子和瞎子!”

    “是!”

    “钱多多。”

    “属下在!”

    “把我们抄出来的那些东西,整理一份最‘干净’的单子,送到宫里去。”

    “再拟一份最‘吓人’的单子,想办法,让承恩侯‘不经意’间看到。”

    “告诉他,他的钱袋子,现在在我手上。我心情好,他还能剩下点渣。我心情不好,他就等着当个穷光蛋吧。”

    钱多多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凌天的意思。

    一份给皇帝看,是表功。

    一份给敌人看,是威慑!

    “大人放心,这事我熟!”

    “何弘。”

    “大哥!”

    “让兄弟们把家伙都擦亮点。”

    凌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三日后,翠微山,我要你带五百精锐,埋伏在山下。”

    “把我们从西山带回来的‘好东西’,也拉过去几个。”

    “只要我摔了杯子,就给我把整座翠微山,围成铁桶!”

    “管他什么国丈侯爷,什么宗师高手,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弘咧嘴一笑,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大哥,您就瞧好吧!”

    ……

    翠微山,别院。

    那个扫地的老仆,弓着身子,将那副摆着残局的棋盘,重新呈到了承恩侯的面前。

    承恩侯的目光,落在那枚新出现的白子上,久久没有言语。

    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几分玩味,最后,全都化作了森然的杀机。

    “呵呵……呵呵呵……”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冷,惊得笼中的画眉鸟,都停止了啼鸣,瑟瑟发抖。

    “好一个‘鱼死网破’。”

    “好一个同归于尽。”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又拈起一枚白子。

    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两枚坚硬的棋子,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老夫?”

    承恩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既然他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他。”

    “传话给‘文先生’。”

    “原定的计划,改一改。”

    他看着棋盘上那枚扎眼的白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鸿门宴上,不止要有刀光剑影。”

    “老夫要送他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死不瞑目,遗臭万年的大礼!”

    ……

    皇宫,御书房。

    燕天龙听着赵无极的汇报,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哦?凌天应战了?”

    “还回了一步棋?”

    “是的,陛下。”赵无极躬身道,“据北镇抚司的人说,凌大人在棋盘上,添了一枚白子。”

    “白子?”燕天龙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朕这个岳丈,一辈子就喜欢布这种天罗地网的死局,逼着人往里钻。”

    “没想到,凌天这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这是要告诉老侯爷,他不是棋子,他是要掀了这张棋盘啊!”

    皇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陛下,那……翠微山那边,我们要不要……”赵无极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

    燕天龙摆了摆手,笑声一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让禁军盯着点就行,别让他们把山给烧了。”

    “朕的刀,磨了这么久,也该见见血了。”

    “朕倒要看看,是我这把刀更锋利,还是我那岳丈的壳,更硬。”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幽深。

    “去,告诉太子和七公主。”

    “就说,三日后,朕要在翠微山行宫,考校他们的功课。”

    赵无极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陛下这是,连观众都准备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朝堂争斗了。

    这是一场,陛下亲自导演,要给全天下看的一场大戏!

    而这场戏的主角,一个,是当朝国丈。

    另一个,是陛下手中,最锋利,也最没有顾忌的刀。

    赵无极躬身退下,心中暗叹。

    京城这天,是真的要变了。

    ……

    夜色渐深。

    北镇抚司,后堂的灯火,依旧通明。

    凌天站在巨大的京城地图前,目光在翠微山的位置上,停留了许久。

    何弘、钱多多、周奎三人,已经各自领命而去。

    整个北镇抚司,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无数的命令,从这里发出。

    无数双眼睛,在黑夜里睁开。

    一张针对承恩侯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大人。”

    一名锦衣卫小校,捧着一个卷轴,快步走了进来。

    “苏长春大人派人送来的,说是您要的东西,已经做好了。”

    凌天接过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

    画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木制的……海东青。

    海东青的眼睛,用黑曜石镶嵌,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凌天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画上海东青的翅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狐狸,你的鸿门宴,我给你备的这份大礼,可不止是五百锦衣卫。”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