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品:《武者:开局许婉儿保送

    只见赵老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入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坑洞边缘,阴影中的男人缓缓踱步而出,面容隐没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眸子冷冽如刀。

    “老头,你老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字字诛心。

    “岁月不饶人,你的筋骨已经朽坏,如今的实力,连让我出手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男人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伪善的怜悯:

    “现在跪下求饶,或许还能留全尸。”

    这番话并非虚张声势。

    作为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猎杀者,他的感官敏锐到了极致。

    就在刚才的交手中,他清晰地捕捉到老者体内气息的滞涩与虚弱。

    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赵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旧伤,绝非今日新添,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蛰伏了数十年之久。

    此刻,随着赵老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破碎的衣衫滑落,露出一截枯瘦如柴的手臂。

    在那手臂之上,赫然嵌着一道漆黑的掌印状伤口。

    伤口周围,黑色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亡韵味。

    这道伤痕,太熟悉了。

    阴冷男人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这股残留的道意……剑意!

    几年前,那位大人随手一击所留下的痕迹,竟与此处同源!

    刹那间,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

    眼前这个垂暮的老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为何会留有大人当年的亲笔印记?

    “你是‘罪子’的人?”

    阴冷男人不再试探,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坑洞之中,赵老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扶着断裂的石柱,艰难地站直身躯,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却在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四十年……”

    赵老喃喃自语,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埃,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四十年沉浮,我能活到今天,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他抬起那只布满黑色裂痕的手臂,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伤痛,陪了我整整四十年。

    若说这世上有谁比我自己更了解它,恐怕无人敢称第二。”

    “这四千多个日夜里, ** 夜揣摩、领悟这道残留的剑意。”

    虽然只是皮毛,虽然只能借用几分威能……

    但在生死一线之间,这点皮毛,足以致命!

    读懂了老者眼中的决绝,阴冷男人脸色骤变。

    不好!

    这老头是要燃烧生命力,施展同归于尽的禁术!

    “跑!!!”

    他在心底怒吼,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向后退去,试图拉开与这具即将爆发的躯体之间的距离。

    “今日,我景玉山领悟大地剑意,以命为源,以神为基!”

    “定要斩你项上人头!”

    大地剑意为三等剑意,意为厚重守护之意!

    虽然只是三等,可是也不是那阴冷男子能够抵抗的。

    “你当真要用那一剑以命换命?!”

    暴退的阴冷男子惊呼道,这老头真的要为了一个普通人,葬送了自己!

    赵老,不,应该是此时的景玉山。

    他回头看向后方不远处惊愕的方洲,眼神中带着不舍,自己和少主的棋还没下完呢...

    看来,只能下辈子了...

    随即扭头,眼神中带着无比坚毅的神情。

    一股强大的剑意爆发!

    “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安全!”

    “斩!”

    顿时间,一股充斥天地的剑意从景玉山的爆发,化作一耀眼的巨大黄光,向着逃离的阴冷男子斩去。

    “为什么?”

    “为什么我突然感到一股心痛?”

    方洲惊愕地看着眼前那携带着恐怖威力的黄光,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朝着那阴冷男子斩去。

    原本他应该惊喜,自己和老婆陈欣可以继续活下去。

    但是,他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那瘦弱的老者身上。

    那恐怖的黄光正在一点点地蚕食着这老人的身体。

    但为什么这恐怖的黄光照耀自己的身上却让自己感受到一股温暖和安心?

    “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们...”

    “我们才认识不过几天啊!”

    方洲喃喃道,他与老婆都只是普通人啊,为什么这种强者会为了救他们而不惜拼上这条命啊!

    他们不值啊!

    “老方,你流泪了...”

    一旁,陈欣看着失神的方洲,那双目中竟然缓缓的流下一行清泪。

    “赵老...”

    不...

    “是景老...”

    陈欣看着那瘦弱的身躯,不知为何,心头也沉重许多,仿佛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啊!!!”

    一声惨叫悲天动地。

    那恐怖的剑光一闪而过,只见暴退的阴冷男子惨叫一声之后便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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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方洲与陈欣两人呆滞的眼神中,便看到这位足以称霸一方的强大存在,项上人头滚落在地,血液喷溅。

    而那头颅竟然在地上滚动,最终在那景玉山的身前停下。

    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似乎就算要死,也要看到景玉山身死道消。

    那一剑,是景玉山耗尽了他的全部生命与精气才使出的至强之剑。

    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恐怖气息,在最后一道封印碎裂的瞬间,彻底决堤。

    狂暴的能量洪流顺着经脉逆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痛楚如潮水般淹没意识,感知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消散。

    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黑暗正一点点侵蚀视野。

    就在他即将陷入永恒沉睡之际,佝偻的背影依然倔强地挺立着。

    哪怕骨血枯竭,也要维持着最后的尊严,站着离去。

    “赵老!”

    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撕裂了死寂。

    方洲连滚带爬地冲入视线,陈欣紧随其后,两人脸色煞白,目光死死锁住眼前这具形同枯槁的躯体。

    那曾经挺拔的身躯如今瘦骨嶙峋,皮肤因极度脱水而皲裂,宛如沙漠中暴晒十日十夜的干尸。

    原本银发飘飘的老者,此刻只剩下一头惨白的乱发,毫无生气地垂落。

    “救命!快叫救护车!”

    方洲嘶吼着,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他一把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赵老,您撑住!我这就……”

    “别碰我!”

    一声沙哑却冰冷的低喝,让方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景玉山嘴唇干裂出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身上……有剑意……触之……必死……”

    距离太近,方洲甚至能感受到老人周身弥漫的肃杀之气。

    心头猛地一刺。

    到了这种地步,即便生死一线,这位老人还在护着他?

    “为什么……”

    方洲泣不成声,“都要走了,还要这样保护我吗?”

    “哭什么……”

    景玉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和,那是长辈对晚辈特有的慈爱,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卑微,配不上这份深情,但在生命的终点,所有礼教规矩都已不再重要。

    只要后人安好,便无憾。

    当年主人陨落,他发誓守护遗孤。

    得知方洲住址后,他处理完涅盘宗的余孽,隐姓埋名,化作小区里不起眼的普通老者,只为能远远看着这个孩子平安长大。

    几十年光阴流转,曾经的稚童已娶妻生子,而他,也终于迎来了谢幕的时刻。

    能在身边默默守候这一生,看着孩子安然无恙,足矣。

    迟来的四十年守护,终究没有缺席。

    既然无缘亲眼见证他的成长,那便在这残躯崩毁前的最后时光里,静静凝视吧。

    这一辈子,算是圆满了,再无遗憾。

    小欣是个极好的姑娘,顾家又懂事。

    有她在方洲身边替自己把关,老景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落回肚子里。

    至于那个让景玉山每每想起都心头一热的方凡大人……啧,这小子气度不凡,颇具大将风范,前途不可限量啊。

    唯一觉得亏欠的,便是灵丫头了。

    没能替她分担什么,好在有大人在侧,想必也不会委屈了她。

    只是不知大人那边的局势如何?自己这副身子骨,怕是再也帮不上忙了。

    大人恕罪,老奴尽力了。

    不过后路都已铺好,涅盘的人心也齐,大人放心接管便是。

    还有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望大人多照拂。

    他们脑子不灵光,跟着大人身边才有活路。

    待我走后,他们自会明白这份苦心。

    至于乔儿……爷爷恐怕是看不着你长大啦。

    这辈子太累,担子太重,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若不做,这世间便真没人记得那些 ** 了。

    爷爷抱不动你了,也陪不了你了。

    爷爷舍不得你,可你要听话。

    若是爷爷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模样,定会欣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