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品:《武者:开局许婉儿保送

    一只只腹部鼓胀如球的老鼠,沉默而僵硬地从黑潮中剥离,排成扭曲的队列,一步步走向那张裂开至耳根的恐怖巨口。

    那是同类。

    没有迟疑,没有哀鸣,它们义无反顾地投入深渊。

    “噗嗤!”

    血肉崩解的声音细密如雨,腥红的液体在空中炸开,分不清是鼠血还是人血,最终汇聚成池。

    虎毒尚不食子,但这头怪物却在通过吞噬同族来进化。

    贪婪的进食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巨鼠周身灰黑的皮毛开始褪色,一丝丝璀璨的金芒从毛孔中渗出,宛如流淌的熔金。

    它的气息节节攀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围空间微微震颤。

    然而,身后的黑潮似乎无穷无尽,数量丝毫未减,这场残酷的盛宴仍在继续。

    突然,巨鼠仰天长啸。

    那不再是啮齿动物的嘶叫,而是属于掠食者的怒吼。

    在金芒笼罩下,它竟缓缓直立而起,双爪如刀锋般寒光凛冽,粗壮有力的尾巴在地面规律拍打,震起层层灰尘。

    紧接着,它猛然回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庞大的鼠群如潮水般涌动,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吞没了整个定天武馆。

    堂堂人族武道圣地,竟在无声无息间沦为兽穴。

    这一夜,江海城注定要在噩梦中度过。

    ……

    混乱之都,涅盘势力腹地。

    昏暗的灯火摇曳,景明德面色铁青地坐在案前。

    自从父亲重伤昏迷,这副重担便全压在了他肩头。

    尽管涅盘近期雷霆手段铲除了几股敌对势力,稳固了地位,但也引来了更多觊觎的目光。

    昔日父亲在世时,这些宵小不足为惧。

    可如今,父亲生死未卜,且景明德隐约察觉,某些隐藏极深的势力已经嗅到了风向不对。

    这几日频频发生的小摩擦,不过是暴风雨前的试探。

    “难道……要向方凡大人求援?”

    念头刚起,一阵刺耳的碎裂声骤然从内院传来。

    景明德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不好!父亲!!!”

    他猛地起身,甚至来不及拔剑,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向着父亲寝殿疾冲而去。

    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被他视为致命的杀机。

    直到推开房门,看到父亲依旧安卧于榻上,呼吸平稳,景明德才勉强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

    长舒一口气,他反手重重关上门扉,将外界的寒意与杀意隔绝在外。

    这段时间的高压让他有些神经过敏,但此刻,他必须让父亲彻底安心修养。

    景明德伫立于寨门之前,两侧亲卫如铁铸般肃立。

    他眉头微蹙,压低嗓音问道:“方才动静可曾察觉?”

    守卫面面相觑,眼底划过一丝茫然,其中一人躬身答道:“二当家,属下未闻异声。”

    “退下吧,若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景明德挥手示意,正欲转身离去,脚步却蓦地一顿。

    四周静得有些诡异,往日里聒噪的虫鸣鸟叫竟销声匿迹,连风都仿佛凝固。

    这几日血战不断,尸骸匆匆掩埋,空气中本应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此刻那股味道却淡得离谱,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是错觉?”

    他喃喃自语,心头警兆大盛。

    事出反常必有妖,决不能坐以待毙。

    “立刻传讯三弟,令其全速支援!”

    “遵命!”

    待亲卫领命而去,景明德紧绷的神经才稍缓。

    若真生变故,他与弟弟联手,即便无法力挽狂澜,保命突围亦有一搏之力。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维持多久。

    轰!

    一声巨响撕裂夜空,气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连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远方天际炸开一团璀璨至极的火光,将半边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昼。

    景明德瞳孔骤缩,心中咯噔一下。

    那是赤炎的地盘!

    赤炎乃涅盘麾下第二大势力,坐拥庞大 ** 库。

    能引发如此惊天动地的 ** ,唯有库房起火或遭重创一途。

    “ ** 库……竟然被端了?”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令人胆寒的念头:蚀骨动手了?

    一旦三方平衡打破,战火必然蔓延至涅盘。

    无论赤炎与蚀骨谁胜谁负,涅盘都将首当其冲,沦为下一轮绞肉机的牺牲品。

    “集结全员,进入一级战备!”

    令下如山,整个涅盘营地瞬间沸腾,杀机暗涌。

    夜深人静,景明智匆匆赶到,兄弟二人对坐于堂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自那声巨响后,探子便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死亡更折磨人心。

    难道双方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正当景明德心神不宁之际,一股熟悉而冰冷的气息突兀地降临门外。

    他猛地抬头,脸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竖——有人来了。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弹起,目光在夜色中剧烈碰撞。

    “是宗阳荣!”

    景明德喉结滚动,声音因惊愕而微微发颤,“赤炎二当家,高级宗师!”

    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他是赤炎大当家之下唯一的战力天花板。

    如此人物,为何会在这节骨眼上找上涅盘?是为了清算旧怨,还是为了结盟?难道蚀骨与赤炎的厮杀,已经分出了生死?

    “走!”

    没有半分迟疑,景家兄弟身形暴起,撕裂空气,直扑气息来源处。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绝不能让父亲未醒的消息泄露半字,无论如何,必须将这位不速之客挡在外面。

    随着距离拉近,景明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原本磅礴的气息此刻却显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残烛,甚至透着股强弩之末的虚弱感。

    能让宗阳荣受创,涅盘城内能有几人?除非是之前那场惨烈的大战透支了他的本源。

    然而,当那道踉跄的身影冲破黑暗,落入视线的那一刻,所有的预判都被狠狠击碎。

    预想中的敌意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至极、仿佛灵魂都在战栗的惨叫:“救命——!!!”

    黑夜如墨,将宗阳荣的惨状勾勒得淋漓尽致。

    曾经不可一世的高级宗师,此刻宛如从血池中捞出的恶鬼。

    鲜血浸透了衣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一条左臂竟凭空消失,断口处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外翻,周围赫然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咬痕,带着某种野兽特有的撕裂感。

    不仅是手臂,他身上遍布的伤口,无一不是被利齿啃噬而成。

    景明德瞳孔骤缩,本能地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宗阳荣,急声喝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没了……全都变成了肉泥……”

    宗阳荣双眼空洞,眼底深处残留着尚未退去的极度惊恐,那是目睹地狱景象后留下的梦魇,“无尽的黑色潮水……吞噬了一切……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的声音抖如筛糠,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那种场面……我从未见过……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你说什么?”

    景明德眉头紧锁,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全部覆灭?那些黑色的是什么东西?”

    赤炎乃是混乱之都仅次于蚀骨的庞然大物,更有大宗坐镇。

    即便惨败,也不该是如此境地。

    “老鼠……无穷无尽的老鼠……”

    宗阳荣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仿佛看到了漫天遍野的黑雾,“它们像黑色的洪流,淹没了我们。

    大当家……大当家用命换出了一线生机,否则我也早已成了它们的腹中餐。”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四周。

    景明德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老鼠?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定会当成荒诞的笑话。

    可看着宗阳荣那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以及身上触目惊心的创伤, ** 似乎比谎言更加恐怖。

    一群老鼠,怎么可能屠灭一个顶级势力?

    “武师乃至宗师,竟无一生还?”

    “连那位大宗师坐镇的大当家也……”

    宗阳荣喉头滚动,鲜血狂喷,理智在绝望中回笼。

    他死死盯着景明德,声音嘶哑如破锣:“求救!快向武馆、长老、城主求救!除了他们,无人能救我们!”

    这近乎疯狂的呐喊带着最后的希望。

    景明德神色凝重,确信对方并未虚言,刚欲点头应允,异变陡生。

    轰——!

    不远处的废墟深处,一声撼动天地的巨响撕裂空气,紧接着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嘶吼。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直刺灵魂。

    宗阳荣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坠冰窟,喃喃自语:“晚了……一切都晚了。”

    尘土遮天蔽日,残垣断壁在恐怖的气浪中崩碎成齑粉。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扑面而来,那是远超宗师境的生命层次压迫。

    “跑!!”

    景明德反应极快,当机立断,一把扛起重伤的宗阳荣,转身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