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地宫密谈惊秘现

作品:《宁烬歌》

    “丫头,别想了。”

    无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想安慰她。

    “虽然我那女儿不争气,倒是生了个好孩子。”

    说起那个孩子,他眼底的阴郁终于散去几分,露出一丝老人提起晚辈时才有的慈爱。

    “老夫离开的时候,她才两三岁。小小一个,可爱得紧。”

    “天生便有一双异色银瞳,是难得一见的返祖血脉。”

    远宁又沉默了。

    她这一次是真的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原来,眼前这个半人半鬼的家伙,竟然是无梦的外公。

    既然如此,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无夜会把他害成如今这副模样?

    说多错多,还是闭嘴为妙。

    远宁索性低下头,继续替他涂抹登仙露,一句话也不再多问。

    无想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开口,微微闭上双眼,静静享受着药液一点点浸润伤口。

    过了一阵,山壁方向忽然传来一串清脆的铜铃声。

    远宁身子一僵,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

    “是鳍亲王来了。”无想睁开双眼,抬手指了指衣柜与床榻之间的缝隙,“丫头,你先躲一躲。”

    “好。”远宁点点头,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之中。

    经过兵器架时,她不动声色地取下两把长剑,握在手中。无想用眼角余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缓步走到山壁前,转动壁灯。

    机关轻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沧洄鳍从里面迈步走了进来。

    “见过先生。”他朝无想微微躬身,态度颇为恭敬客气。

    “王爷。”无想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今日外面颇为吵闹,可是出了什么事?”

    沧洄鳍眉头微蹙,颇有些为难的样子。

    “不瞒先生,今日确实出了些变故,小王一时拿不定主意,特来向先生请教。”

    随后,他简单讲述了白日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人离开之后,小王越想越觉得不对,便派人前去查探鬼鲨营。”

    “结果发现,鬼鲨营根本没有校尉,今日那群人,全都是假扮的。为首那人对我江溟水师极为熟悉,小王开口试探,还是被他骗了过去。”

    “依小王猜测,此事十有八九与裴麟飞有关。如今裴鸾音已经被他救走。”

    “敢问先生,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无想神色平静,用嘶哑的嗓音缓缓说道。

    “王爷不必过于忧心。”

    “鳍梦岛只有一座码头。如今通往烬国的航路尽数封锁,量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出海。只要裴姑娘还未离开鳍梦岛,一切便仍在掌控之中。”

    沧洄鳍闻言,眉宇间舒展开了几分。

    “先生所言极是。是小王一时情急,有些失态了。”

    他略一迟疑,又继续说道:“只是,小王还有一件事,想听听先生的看法。”

    “王爷但说无妨。”

    “此次布局环环相扣,谋划得十分周详。若非周伯被人设局抓住把柄,小王也不会轻易放他们进府。”

    “单凭裴麟飞一人,恐怕没有这般心计与手段。”

    “先生觉得……会不会还有其他影祀,已经偷偷潜入鳍梦岛,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无想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半晌之后才淡淡开口。

    “王爷,影祀向来只认银子。”

    “就算裴姓小子真的请来了几个,也并不出奇。”

    他抬眼看向沧洄鳍,语气中隐隐透出几分不悦。

    “不过,有老夫在此,王爷还担心几个祀族小辈不成?”

    沧洄鳍神色微变,连忙起身,郑重施了一礼。

    “先生莫要误会。小王绝无怀疑先生之意。”

    “有先生在此坐镇,自然高枕无忧。”

    “嗯。”无想淡淡应了一声。

    “让夜叉守住所有可能偷渡出海的船只。”

    “再命人将裴姑娘的画像贴遍全城,就说王妃患有脑疾,昨日独自离府走失。凡寻到并将人护送回府者,重重有赏。”

    “另外,派人盯紧年轻女子容易藏身混迹之处。尤其是青楼、歌坊、舞场等等。可以借查验花柳病为名,逐一核对身份。无论客人、歌姬还是杂役,一个也不许漏过。”

    沧洄鳍连连点头。

    “先生思虑周全。小王这就去安排。”

    “王爷,还有一个人,让手下多留意些。”

    无想忽然拿过纸笔,略一思索,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幅人像,递了过去。

    沧洄鳍接过画像,举到灯下细看。远宁藏身之处恰好能看见纸面。

    画中是一名青年男子。瓜子脸,薄唇凤目,眼尾微微上挑。一头长发柔顺披散在肩后,与如今的短发不同,可那张脸,分明就是无夜。

    “此人是?”沧洄鳍疑惑地问。

    “黑珠影祀,诡计多端,很难对付。他对江溟十分熟悉,有可能已经潜伏于此。”

    “一旦发现,切不可打草惊蛇,立刻通知老夫。”

    “黑珠影祀…”沧洄鳍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无想颈间那颗幽暗的黑色珍珠。

    “好。小王记下了。多谢先生提点。”

    “那小王便不打扰先生休息了,告辞。”

    沧洄鳍站起身,走到山壁旁,转动机关。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他再次朝无想恭敬施了一礼,抬脚迈了进去。

    就在一只脚刚刚踏上石阶的刹那,脚下的底面忽然晃动起来。

    桌案横移,茶盏、书册噼里啪啦摔落一地。四周琉璃长灯不停摇摆,整个地宫顷刻间上下左右颠簸起来。

    地震!

    远宁周身紧张,紧紧贴在身后的衣柜侧壁上。

    山壁上方有几跟巨大的钟乳石,连接处本就纤细,在晃动中不堪重负,霍然断裂,不偏不倚砸向无想所在的地方。

    无想身形一闪,躲开前两根,却被满地滚落的碎石绊住脚步,被第三块钟乳石压住一条腿。

    “咔嚓”一声闷响。

    “先生!”

    沧洄鳍脸色骤变,下意识回身。可脚下仍在剧烈摇晃,头顶碎石接连坠落,身后的机关也已经开始缓缓闭合。

    他迟疑了一瞬,终究没有出来,反而一把扳动机括,加快机关的速度。

    “小王这就去叫人来救您。”

    话音未落,石门已经彻底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