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搓零配件,逼近的保卫科!

作品:《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进给箱拆开的时候,麻烦直接翻倍。

    铸铁外壳上的漆皮已经起翘。

    粗暴拧下来的螺丝夹带着暗红的锈渣。

    螺丝刀撬开箱盖。

    内腔的机油彻底变质成黑褐色,黏在齿轮缝隙拉扯出黏答答的丝线。

    缺齿。

    贴近箱壁那颗巴掌大的齿轮,齿圈断了三颗齿。

    齿根齐刷刷裂开,断口发黑,氧化痕迹表明这不是正常的摩擦损耗。

    拨叉断了。

    原本Y字形的铸铁件,顺着中间分叉处一分为二。

    铁锈填满了整条断裂缝隙。

    最惨的是刻度盘。

    铝制圆盘表面光秃秃一片。

    边缘残留的几道极浅的刮痕,勉强证明它曾经拥有过36条刻线和数字。

    三个残破的零件被丢在地上,摆成一排。

    只要少任何一个,这台报废的C618车床就是废铁。

    更换备件最直接,去备件库领出三个新品装上即可。

    但红星厂的备品出库审查近乎严苛。

    上个月锻压车间丢了把锉刀,保卫科查了整三天。

    齿轮和拨叉这种核心大件,无缘无故领用就是引火烧身。

    只能纯手工重造。

    站起身。

    手上的废机油在裤腿上随手一蹭,出了库房。

    废料堆位于厂区东侧高墙下。

    烂棚子里堆积着成山的报废零件。

    手电筒光柱扫射过去,空气里搅动着腐朽的铁屑气味。

    翻找了十分钟,手指从烂件底层抠出一个被油泥包裹的齿轮。

    28齿,齿数吻合。

    表面被厚重的氧化物包裹,但齿根构造完整,没有暗裂。

    只是模数不对。

    原装齿轮的齿距偏大,废铜烂铁里淘出来的齿距偏小。

    强行装机必定打滑崩齿。

    手工修齿。

    不改模数,用死力修出原始齿形,在低速传动箱里足够应付。

    旧齿轮重新固定在台虎钳上。

    三角锉顶住齿根。

    发力。

    第一刀横推到底。

    铁屑被暴力刮离齿面,卷曲落地,发出沉闷的粗粝摩擦声。

    一齿三刀。

    齿根两刀修槽,齿侧一刀修面。

    锉了十个齿,右手臂的关节隐隐发酸。

    二十个齿,三角锉卷刃报废。

    换平锉。

    两个小时,硬生生干完二十八颗齿。

    中间左手因为抓不稳齿轮停顿过两次,视线也被手电筒刺目的反光逼停。

    试装齿轮。

    转动。

    在第十二颗齿的位置卡死,伴随微弱的硬结声。

    肉眼不可见的凸起导致齿轮啮合受阻。

    拆下重修。

    平锉贴着那颗齿的侧面精确打磨两下。

    再装,再转。

    这一次,齿轮顺畅转完一整圈,齿槽咬合精确无误。

    齿轮搞定,接着是拨叉。

    原件断口锈蚀严重,铸铁材质也无法进行高强度焊接。

    翻出一块三毫米厚、布满黑锈边角废钢板。

    粉笔在板面上飞速计算勾勒出一个倒Y型的线条。

    缺少乙炔气割设备,切割成了死局。

    返回废料堆,翻找出一罐喷着“空”字的旧氧气瓶。

    拧动干涩的黄铜阀门。

    微弱的内压气流漏了出一点。

    足够了。

    一截砸扁开口的废铁管,前端塞满蘸了煤油的破棉纱。

    橡胶管连接氧气阀和铁管尾端,铁丝扎死防漏。

    点燃棉纱。

    黑烟与黄火蹿起,顺手拧开氧气阀。

    火焰急剧变色,从明黄转为刺眼的蓝白,喷射的温度成倍翻越。

    对准钢板粉笔线。

    暗红,亮红,橘红。

    第一滴铁水灼烧掉落,砸穿泥地爆出焦糖色的深坑。

    手端铁管移动,速度极慢。

    熔渣乱溅,火星飞弹在手背上烫出红斑。

    切割过半,火苗回缩。

    残底氧气耗尽了。

    强行加快移动速度,切断剩下三分之一深度的冷硬阻碍。

    蓝焰缩成绿豆发黄发暗,最终彻底熄灭。

    钢板拍向水泥地强行冷却。

    上虎钳,拿平锉强行刮除毛刺铁瘤。

    细齿钢锯顺着叉头正中锯开凹槽深口。

    测试滑轨。

    叉头完美卡入齿轮侧缘。

    试装推挡。

    推手柄,齿轮顺应平移;松手柄,滑动立止。

    不松不垮。

    拨叉问题清除。

    最后剩下纯铝刻度盘。

    找出一根借来的废旧缝纫机针,在水泥地上快速磨锋断口。

    破损的塑料量角器压紧刻度边缘。

    虎钳软垫固定铝盘,手电强光直射盘面。

    刻度盘需要刻画36条线,间距严格控制在10度。

    钢针顶紧边缘。

    发力从内向外拉动,深槽金属印迹浮现。

    这不是技术活,这是枯燥到榨干精神的体力工作。

    刻到第20条,手指肌肉开始不规律痉挛。

    视网膜被反光刺出一片白雾。

    取出残余半片的破放大镜凑近校验。

    细密的刻线深浅虽有差异,但徒手作业的公差被压制在读取限定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补刻数字。

    磨钝针尖后强行手刻0到9。

    字迹歪扭粗糙,然而刻盘数据完整清晰。

    装载螺母栓死。

    进给箱躯壳重归一体。

    扭动手柄。

    大齿轮带动小结构,拨叉推进啮合,刻盘数据应声转动。

    机械运转时的金属低鸣声流畅规整。

    所有误差被徒手压缩锁定在精密刻度里。

    从地上站起身,腿脚已经完全发麻。

    导轨完成,主轴矫正,进给结构重组。

    唯独丝杠与电机仍在拖延。

    必须停止了。

    工具擦拭丢进暗箱,废渣倒入废料桶底层覆盖。

    清场尚未结束,库房外的土路突然响起急促混乱的脚步声。

    绝不是保卫科日常巡逻的靴底声卡。

    这串脚步极度杂碎慌张。

    立刻掐没手电光源,身沉落地。

    高处的残月抛投下惨淡光影,来人的影子顺墙脚快速擦过。

    在黑暗中僵直潜伏。

    两分钟后,盲眼锁上挂锁,翻越破落的后窗潜出厂区。

    凌晨家属区的路灯大多废弃,仅剩一两盏在夜风里摇晃。

    竖起衣领隐入墙体的黯淡区域,脑内开始推演丝杠电镀参数。

    途径岔路口时,步伐突然顿住。

    前方十米处的路灯光圈内,站着两名蓝工装职工。

    生化检验室的老张,厂办内勤小刘。

    刺耳的压抑对白没遮没挡地随着夜风飘来。

    “化验柜明显少货了!”

    老张那老烟嗓压抑着明显的惊愕。

    “铬酸酐平白无故少掉一大截玻璃罐!底座画的定位灰线也对不上,全挪位了!”

    小刘紧绷着身体接话:“谁拿的?”

    “鬼知道!这几天要化验单的人太多,我下班盘库才反应过来。”老张狠狠搓动双手,“刚才去找老赵报了案,那玩意是受控剧毒品,流出去要掉脑袋的!”

    “老赵怎么说?”

    “明天一早内网外网封厂大排查!”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弱了下去,几秒后分头快步散开。

    红砖墙下死寂无声。

    阴影中。

    陈衡瞳孔微缩。

    剧毒铬酸酐。

    全厂大拉网排查。

    前世那场致命暗杀的闪回残影,不自觉在脑海底劈开一条裂隙。

    他在冷风里足足站了半分钟,强行压在飙升过快的心率。

    步伐抬起。

    平稳,沉着,和任何一个上夜班困倦回家的厂工毫无分别,走出阴影转进走廊。

    丝杠修复参数被瞬间掐灭驱逐。

    脑海里唯一燃烧推演的,是此刻正静静藏在库房烂布深处的那半罐夺命氰化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