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敌特盯上门,陈衡反手布局

作品:《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红星厂外两公里。

    无名野坡。

    齐腰深的茅草丛里,代号“乌鸦”的男人趴了三个小时,纹丝不动。

    几只花脚蚊子落在脖颈处吸血,他没有抬手去拍。

    热风从坡下卷上来,草叶刮擦着他的粗布褂子,沙沙作响。

    他右手慢慢拨动蔡司8x30双筒望远镜的调焦轮。

    镜筒外缠了一圈旧黑布,遮住金属反光。

    十字分划线稳稳套住红星厂二号门。

    早上七点半。

    交班早高峰。

    蓝灰色的工人潮水般涌入大铁门。

    自行车铃叮铃哐啷响成一片,铝饭盒在网兜里互相撞。

    车间方向传来机器启动的低沉轰鸣。

    红星厂醒了。

    烟囱冒着白烟,铁门里外全是人声、车铃声、脚步声。

    乌鸦在望远镜里寻找目标。

    很快,他找到了。

    陈衡推着一辆破旧二八大杠,混在人群里。

    那辆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

    车把上挂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偏瘦,蓝色工装套在身上还有些空。

    乍一看,跟厂里那些刚进车间的青工没什么两样。

    乌鸦没有急着下判断。

    他把望远镜压低一点,继续看。

    陈衡走路的步幅很稳。

    每一步跨出,落点差不多。

    肩膀没有多余晃动。

    遇到几个相熟的工人打招呼,陈衡停下脚步,点头,回应,嘴角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拘谨。

    看起来挑不出毛病。

    可乌鸦的笔没有停。

    陈衡每隔几秒,视线都会扫过周围。

    门岗。

    墙角。

    宣传栏背后。

    骑车人群里突然停下的人。

    厂门外临时堆放木箱的位置。

    这些动作很轻。

    落在人堆里,并不显眼。

    普通保卫干事未必会注意。

    乌鸦注意到了。

    他摸出牛皮纸面的笔记本,单手翻开。

    铅笔在粗糙纸页上快速勾勒,几笔画出陈衡的体态轮廓。

    旁边写下一串速记。

    “目标警觉性偏高。视线扫视有规律。多次观察遮蔽物、墙角、门岗附近人员。暂不排除偶然。”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

    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需继续复核。”

    乌鸦放下铅笔,从上衣贴胸口袋里掏出一支双色铅笔。

    他调转笔头,用红色那一端,在“陈衡”两个字外头画了两个圈。

    主任家的儿子。

    十六岁。

    刚从水里捞回来没多久。

    传闻差点成了植物人。

    现在却能修好红星厂报废多年的苏式车床。

    乌鸦盯着那两个红圈,脸上没有表情。

    这小子身上有问题。

    不是普通厂区子弟该有的状态。

    他合上笔记本,身体贴着地面向后退。

    草叶被压倒,又慢慢弹起。

    没过多久,他整个人退进了更深的灌木丛。

    单线观察风险升高。

    目标价值需要重新评估。

    不能再按普通目标处理。

    得向上面申请复核,再加一组人手。

    厂区。

    技术革新小组临时办公室。

    玻璃房隔在机加车间一角,满屋子都是机油味、铁屑味和旱烟味。

    几张掉漆的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发黄的图纸、废旧零件和几支被削得只剩半截的铅笔。

    窗玻璃上蒙着灰。

    阳光照进来,被机油烟一搅,屋里发黄。

    陈衡坐在剥落绿色油漆的办公桌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卡住一枚刚车出来的齿轮。

    指腹缓慢摩挲金属断面的纹理。

    眼神很静。

    老周端着缺口的搪瓷茶缸走过来,探头往桌上一看。

    缸子里的浓茶黑得发亮,茶叶梗泡得跟小木棍一样。

    “小陈,这齿距算得咋样?能用不?”

    陈衡把卡尺往桌上一搁。

    金属碰出一声脆响。

    “废品。”

    老周眉毛一竖。

    “咋又废品?”

    “这可是小刘忙活一上午车出来的。他刚才还跟我吹,说这回稳得能当传家宝。”

    陈衡指着齿轮边缘。

    “走刀速度快了,表面粗糙度不够。”

    “这块料子淬火时温度没控住,内部状态不均。”

    “装上机床,高转速下容易崩齿。”

    老周吸了口气。

    他干了三十年钳工,眼睛毒得很。

    哪个学徒锉刀拿歪了,他隔三米都能骂出来。

    可光凭肉眼看出这种问题,他还真不敢拍胸脯。

    老头子把齿轮拿起来,凑到眼前端详半天,又翻过来对着光看。

    “你小子长透视眼了?”

    陈衡拿起一把小铁锤,在齿轮边缘轻轻一敲。

    声音不脆,带着闷劲。

    “敲击听声。”

    “好料声音干净,状态差的件,声儿发散。”

    “周叔,咱们那几台老毛子的车床主轴转速不低。这玩意一旦崩牙,整个变速箱都得跟着倒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周没说话。

    他又敲了两下,脸色慢慢变了。

    这声音确实不对。

    外行听着只是“当”和“闷当”的区别。

    可在老师傅耳朵里,那就是好件和坏件的区别。

    平时不显。

    真上了床子,谁先出事,一听就有数。

    老周竖起大拇指。

    “行,你小子有点门道。”

    说完,他转头冲车间外头吼。

    “小刘!”

    “你给我滚过来!”

    “你这齿轮是给机床用的,还是准备给爆竹厂当响儿的?!”

    外头传来一声慌里慌张的“哎”。

    陈衡低头继续看图纸,像没听见。

    中午十二点。

    食堂打饭的广播准时响起。

    大喇叭里放着样板戏,声音忽高忽低,中间还夹着电流滋啦声。

    陈衡混在青工队伍里,端着个瘪了一块的铝饭盒。

    前面排队的人推推搡搡。

    有人喊多打点汤。

    有人嫌白菜帮子老。

    还有人跟打饭师傅斗智斗勇,试图用一个诚恳眼神换来半勺油花。

    结果显然失败。

    两毛钱。

    一份熬白菜。

    两个二合面窝头。

    窝头颜色发暗,拿在手里沉甸甸。

    打完饭,陈衡径直走到食堂最里侧靠墙的角落坐下。

    这个位置背后是承重墙。

    正前方能把三个打饭窗口和两扇大门尽收眼底。

    左侧有柱子。

    右侧是长条桌。

    万一出事,能挡,能躲,也能撤。

    前世留下的习惯,改不掉。

    哪怕眼前只有熬白菜和窝头,他也会先选最安全的位置。

    几个同车间的年轻学徒端着饭盒凑了过来。

    他们拉开长条板凳,围着陈衡坐下。

    “陈衡,听保卫科的人说,你昨天被孙科长叫去训话了?”

    学徒小李咬了一口窝头,腮帮子鼓得很圆。

    陈衡慢条斯理嚼着白菜帮子。

    “偷用厂里的车床,没给处分算好的了。”

    “瞎说。”

    另一个学徒压低嗓门,神神秘秘。

    “我听我舅说,你把那几台报废的苏式机床修活了。真假?”

    “那可是八级工都搞不定的洋玩意。”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陈衡咽下嘴里的食物,神色平静。

    “昨晚广场放电影,你们去看没?”

    话题转得有点硬。

    但管用。

    年轻人脑子里的热闹东西多。

    真给他们一个新话头,马上就能从机床飞到电影,再从电影飞到隔壁厂宣传队那个会拉手风琴的姑娘。

    “看了!”

    “《南征北战》!”

    小李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问啥。

    “那大炮,真带劲。轰一下,半个山头都没了!”

    “你可拉倒吧。”

    旁边一个学徒啃着窝头。

    “你昨晚看见女民兵出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还大炮呢。”

    “胡说!我是研究战术!”

    “你研究个屁,你连队列往哪边转都分不清。”

    几个人开始手舞足蹈比划电影里的开炮场景,连饭都顾不上吃。

    窝头渣子喷了一桌。

    白菜汤差点洒到陈衡袖口上。

    陈衡坐在中间,偶尔点头附和两句。

    表面看,他已经融进了这个充满粗粮、机油和瞎贫嘴的群体。

    耳朵里听着同伴们讨论电影里的大炮,他脑子里推演的却是火炮后坐、复进与炮架受力。

    电影里的道具炮看着热闹。

    真按那个状态打,炮架得先出毛病。

    这些话不能说。

    一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年,吃着粗粮,聊着电影,眼睛里该有光。

    陈衡也有。

    只是那点光安静得多。

    像车间冷却液底下压着的钢色。

    他必须装。

    装成厂里人能理解的“开窍少年”。

    装成老师傅眼里的“好苗子”。

    装成孙总工可以提携、孙建国可以保护、陈德厚还能当儿子看的陈衡。

    装得差一点,会引来麻烦。

    装得太好,也会引来麻烦。

    下班后,老周非拉着陈衡去家里坐坐。

    老周家在老筒子楼二楼。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一张擦得发亮的方桌。

    一碟花生米。

    半瓶散装白干。

    头顶白炽灯泡拉下一根长长的线绳,灯泡外头罩着灰,光照下来黄乎乎的。

    老周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大腿感慨。

    “小陈啊,你爹老说你木讷。”

    “我看你是大智若愚。”

    “厂里那几台老毛子的车床,几个八级工都没辙,你半拉月给整明白了。”

    “以后这红星厂的天下,得是你们年轻人的。”

    “来,走一个!”

    他说着,把酒杯往前一推。

    陈衡端起杯子,只在唇边沾了沾。

    辣味还是冲上来。

    劣质酒精的气味直钻鼻腔。

    他现在明面上才十六岁。

    真端着白干一口闷,那就不是豪爽,是嫌自己身上疑点不够多。

    “周叔抬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瞎猫碰上死耗子。”

    老周眼睛一瞪。

    “少跟我来这套。”

    “瞎猫能碰一次死耗子,碰不了三台老毛子车床。”

    “你这耗子死得也太整齐了。”

    陈衡笑了笑,没接话。

    他放下酒杯,视线越过老周的肩膀,扫向窗外。

    对面筒子楼的二楼楼梯口,有个穿着灰布衫的男人正低头抽烟。

    夜色昏暗。

    只有烟头的火星一明一灭。

    那人站的位置,刚好能监视老周家的这扇窗户。

    角度选得很刁。

    楼下经过的人不容易注意他。

    窗内看出去,也只能看到半个侧影。

    一旦有情况,他往楼道里一缩,几秒钟就能消失。

    陈衡的视线没有停太久。

    保卫科的暗哨?

    还是特务的眼线?

    孙建国说会派人盯着。

    但这种站位,更重视撤离。

    保卫科的人布点,多半会兼顾控制和支援。

    这个人不一样。

    他随时准备走。

    陈衡收回视线,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嚼碎。

    “周叔,明天我得去趟废料库。”

    老周正要倒酒,手一停。

    “去那破地方干啥?”

    “里头不是废铁就是老鼠,老鼠见了都嫌硌牙。”

    “找几根无缝钢管。”

    “要那玩意干啥?”

    老周打了个酒嗝,眼神却清醒了些。

    陈衡语气随和。

    “做几个小东西。”

    “不碰红线。”

    “报警、挡门、拖时间用。”

    老周盯着他看了两秒。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外头楼道里有人咳嗽。

    有小孩哭。

    有女人喊自家男人赶紧把煤炉子端进来。

    筒子楼的生活声一层压一层,热闹得很。

    老周把酒杯慢慢放下。

    “小陈,你是不是惹上啥事了?”

    陈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花生米,在指尖轻轻一捻。

    花生皮碎开,露出里面发白的仁。

    “不是我惹事。”

    他说。

    “是有些事,会自己找上门。”

    老周脸上的酒意淡了不少。

    他在厂里混了大半辈子,年轻时也见过风浪。

    陈衡这话说得轻,味道却不轻。

    “孙建国知道不?”

    “知道一部分。”

    “你爹呢?”

    “能少知道点,就少担心点。”

    老周沉默片刻,忽然骂了一句。

    “你们这些小年轻,一个个心眼比机床齿轮还多。”

    “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想,非拿皮带抽你。”

    陈衡笑了笑。

    “他舍不得。”

    “那倒是。”

    老周哼了一声。

    “陈德厚那张脸看着能吓哭小孩,其实心软得跟食堂豆腐脑似的,晚去一步只剩汤。”

    这话让屋里的气氛松了一点。

    陈衡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光靠保卫科的几条巡逻路线,挡不住所有风险。

    孙建国可靠。

    可敌人不会挑保卫科准备好的时候动手。

    他们会挑雨夜。

    挑停电。

    挑人群散尽。

    挑某个看似不起眼的拐角。

    上辈子,他在重重保护下死于暗算。

    这辈子,他不会把命全交给运气。

    他需要一些东西。

    不是逞凶斗狠的东西。

    是能报警、能阻隔、能争取逃生时间的小装置。

    这个年代材料粗糙,工具落后。

    但工程思路不落后。

    几根废料,几个弹簧,几段钢管,只要用对地方,就能多拖住几秒。

    多几秒,就可能活下来。

    活下来,才能继续画图纸。

    继续修机床。

    继续把那些该出现的东西,一件一件做出来。

    陈衡给老周的杯子里添了一点酒。

    清亮的酒液撞击玻璃杯壁,发出轻响。

    窗外,那个灰布衫男人的烟头又亮了一下。

    陈衡没有再看。

    他记住了那个人的位置。

    也记住了那条退路。

    明天去废料库之前,得先找孙建国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