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信徒先生和同居

作品:《[诡秘之主]成为欺诈之神的信徒后!

    真是精彩的一天。

    安塔瑞斯跳下马车,给车夫付了钱,视线在对方卡在眼窝里的单片眼镜上停留了两秒。

    “最近很流行这个吗?”

    他点了点自己的有眼尾。

    车夫笑着说:“戴着单片眼镜能提醒我注意休息。”

    难道闭眼的时候会掉?安塔瑞斯认同道:“……有道理,千万不能疲劳驾驶。”

    车夫朝他友好地点了点头,驾着马车啪嗒啪嗒远去。

    自他后面下来的阿蒙看了看眼前这栋二层楼的房子,惊叹中掺杂了点羡慕道:“你的家好大啊!”

    安塔瑞斯笑了笑。

    “也是租的房子,我们进去吧!”

    阿蒙点点头。

    打开明斯克街13号房门的那刻,安塔瑞斯由衷地在心里赞叹着自己这一天过得有多丰富多彩。

    要不是身边还有个阿蒙,他把灰头土脸的自己洗干净后就会直接钻进被窝里,奖励自己一个无梦的安眠。

    还好这个点还能雇辆马车,不然他和阿蒙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明斯克街。

    煤气灯亮起,安塔瑞斯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客厅,心脏好似空了一块,难以言喻的孤寂如延迟的潮水般一股脑地涌来。

    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他所熟悉的。

    另一只靴子落了地,他却没有丝毫踏实感。

    阿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捏了捏单片眼镜,似笑非笑地说:“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并没有,阿蒙,请不要多想,这都是我自愿的,说起添麻烦,应该是我才对,耽误了你休息的时间。”

    安塔瑞斯不太习惯地按照记忆里那样,说着这些听起来有些文绉绉的话,旋即转过身,招呼着阿蒙走进来。

    明斯克街这边的房子都大差不差的,但13号从外表上看,似乎比其他房屋要小一点?

    客厅、盥洗室、地下室这些是标配,卧室就有六个,还没算日晒屋和起居室什么的。

    安塔瑞斯还奇怪原主一个人住租那么大的房子做什么,但当他打开其中一间客房,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画卷就明白了。

    “安塔瑞斯”虽然主攻古代陵寝建筑方向的研究,但人还是建筑系的,画图是肯定少不了的。

    白纸上少部分都是用铅笔画的房屋平面示意和立面细节。

    真实又精细,连具体尺寸都标出来了。

    大部分画则是近年来学者们挖掘出的陵寝样式,建筑风格、装饰物、摆件……什么都有。

    从记忆里挖出原主在各个房间塞满了画纸和画轴,安塔瑞斯在心底叹了口气。

    “抱歉,我没来得及收拾其他房间,现在也很晚了,客房还要很久才能收拾好,不介意的话,阿蒙可以先去我的卧室休息。”

    考虑到阿蒙作为邮差,还要早起工作,只能让对方先去原主的房间睡了。

    等等,这话听上去不怀好意。

    哪有认识第一天就邀请对方去自己卧室睡觉的?

    gay里gay气的。

    一个正常的绅士都不会说出这种话吧?

    安塔瑞斯说完之后,只想给自己嘴巴上来一下。

    他刚刚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果然,阿蒙用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他。

    “不好意思,我……”

    就在安塔瑞斯忍不住想把心里话都招了的时候,年轻的邮差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

    安塔瑞斯心里的愧疚继续加深。

    阿蒙凑到门边的一副画前,认真观赏。

    “你是画家吗?画得很好看!”

    煤气灯暖色调的光线静静地从四周包拢上来。

    “不是,我是学建筑的,画画是在教会创办的周日学校学的,美术是那的补充课程。”

    但他本人是个文科生……

    “厉害,厉害,未来的大建筑师。”

    “没有没有,主要研究古代陵寝。”

    “有点冷门。”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安塔瑞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注视着阿蒙的动作,余光瞥到乌鸦也跟阿蒙一样,探头探脑的。

    心弦微松。

    别说,他们俩还真像。

    乌鸦右眼上的那圈白绒就像单片眼镜,巧了,阿蒙右眼眶也正好戴着一片。

    “今晚谢谢你了。”

    “我应该做的。”安塔瑞斯犹豫了一下,拽住阿蒙那身邮差制服的一角,“你……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关于今晚?”

    阿蒙将食指竖于唇前,狡黠地弯起了幽邃的黑眸。

    “没什么好问的,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对吗?”

    “是的。”

    安顿好阿蒙后,安塔瑞斯找了离阿蒙最远的一间客房,捯饬捯饬,准备休息了。

    他还顺便给这只小乌鸦搭了个鸟窝出来。

    用衣服团出了个圆,又垫了一些棉花,最后包上一层干净的床单,中间凹下去一个圆圆的坑。

    “睡这里可以吗?”

    小乌鸦伸出一只鸟爪,伸到窝里踩了踩,棉花一下子就陷了下去,祂抬了抬小脑袋,另一只爪也放了进去,窝在里面。

    安塔瑞斯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摸了又摸,然后像对待他以前养的小猫一样,亲了亲小乌鸦的额头。

    “乖。”

    以后就是他的鸟了!

    乌鸦似乎没反应过来,黑豆似的眼珠子闪烁了一瞬。

    安塔瑞斯从盥洗室那边洗完澡,回到客房。

    屋内的煤气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

    门关上的那刻,无尽的黑暗如同一片无底的深渊,劈头盖脸地朝他冲来,安塔瑞斯垂在两边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忍着心悸去打开了煤气灯。

    一小片暖光仿若水汽般氤氲而开,在灯光下焕发出斑斓色彩的乌鸦就在枕边朝他歪着小脑袋。

    像是在说——人,你怎么才回来?

    是活着的生物。

    安塔瑞斯呼出一口郁气,脸朝下倒在了铺好的床褥上。

    “累死了。”

    许久没用过的被子隐隐传来些许潮湿的霉味,但他不在乎。

    终于能睡觉了。

    在这个时代醒来的第一天,安塔瑞斯只想好好享受一个无梦的安眠,至于那本奇异的画本……

    明天再说吧!

    鸟窝里的黑乌鸦嘎叫了一声,像是被安塔瑞斯给吓到了。

    安塔瑞斯连忙安抚性地摸了两下,点了点鸦头。

    “你睡你睡,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仔细想了想,白天自己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得问问当事神的意见,万一人家就想当一条咸鱼,不想拿回自己以前的权柄呢?

    安塔瑞斯垂死梦中惊坐起!

    不行,他得现在问问,不然他要睡不着觉了。

    黑乌鸦展开羽翅,扑棱了两下,像是在抱怨安塔瑞斯一惊一乍的。<

    /p>安塔瑞斯点了一只烛台,单手端着,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房,去搬了一张小桌子进来。

    除了教会的人,普通的信徒只会进行日常的祈祷或者前往教堂祷告,很少会在自己家拜访正式的祭台。

    他只能现场搭一个简单的。

    原先卧在窝里的小乌鸦觉得有趣,呲溜一下就飞过来,站在了祭台上,还用鸟喙啄了啄空着的祭品盘,然后转头看安塔瑞斯。

    安塔瑞斯扯扯嘴角,尴尬一笑,“家里没有祭品了,只能明天补上。”

    距离原主离开这个家,已经九天了,那些食物哪还能吃啊!

    之前剩下的面包不是长毛了,就是邦邦硬。

    这种玩意儿当祭品,还不如没有。

    相信慈悲善良可亲的救主先生是不会介意的。

    心诚最重要。

    他可虔诚了!!

    安塔瑞斯下意识想在身前点四下,正准备勾勒出一轮月亮,猛地想起来,信仰黑夜女神的是原主,而他信奉的这位还没告诉他祷告的手势。

    他连忙刹住手,佯装无事发生。

    第一次做信徒,经验不足。

    话说,要跪吗?

    应该要的吧?

    安塔瑞斯心里有点纠结。

    财神财神,拜的是财神。

    安塔瑞斯很快说服了自己,并果断往自己的膝盖底下塞一个四四方方的软枕。

    地板太硬,不垫点东西,膝盖疼。

    乌鸦:“……”

    有那么一瞬间,祂想把安塔瑞斯的抱枕偷走。

    「遨游……」

    刚冒出一个古赫密斯语,安塔瑞斯顿了顿,无缝切换成赫密斯语。

    「遨游于命运的影子。

    存于过去的欺诈之神。

    注定到来的救主。*」

    在安塔瑞斯念出第一句尊名时,原本还未被点燃的蜡烛凭空亮起一道平稳的火光。

    安塔瑞斯垂首,双手握拳放在身前,沉着声,语气坚定而虔诚。

    “我祈求您的眷顾,我祈求您的垂怜,恳求您指引您迷茫又可怜的羔羊,前往未来的方向。”

    你好,睡了吗?

    可以给我来个睡前就业指导吗?

    黑乌鸦眯眼,扑棱了两下翅膀。

    昏暗的烛火立刻跳转成一种诡异的幽蓝色,火焰猝然膨大,大概有人头大小。

    捎着浅浅笑意的缥缈音调自燃烧的火焰中飘了出来。

    “我亲爱的信徒先生,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贝克兰德现在应该是黑夜吧?”

    阿蒙听到祈祷,差点直接给安塔瑞斯发一块单片眼镜。

    “是的,吾主。”

    安塔瑞斯始终闭着眼睛,没有直视那团火焰。

    “你可以直接叫我救主先生,不是吗?你好像很喜欢这么称呼我。”

    火焰里的声音短暂停顿了一秒,平直的语气里有着说不上来的情绪。

    安塔瑞斯吊得七上八下的心脏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也不习惯叫“主”,对方这么说正好。

    安塔瑞斯没有对神明拥有父亲这件事抱有任何怀疑,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救主先生。”

    “嗯。”

    那道听起来像年轻男子的声音似乎很愉悦,尾调微微上扬。

    “那么,作为我虔诚的信徒先生,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至于给不给,给什么,怎么给,祂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