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露水夜》

    闻溪在游出一段距离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汲取着空气。

    望见岸边垂柳,她拨水游动,所幸柳枝垂在水面,得以借力。

    爬上岸后,她仰躺呼吸,紧皱的眉心夹着点点水滴。

    她爬起来,寻了根枯木支撑身体。

    耽搁不得,她要寻一棵茂密的大树藏身。

    许是心思全用在寻找树木上,全然没有察觉到紧随身后的危险。

    “砰。”

    后颈受到重击时,闻溪闷哼一声,眼前泛起星星点点。

    夜幕吞噬视野。

    看着倒地的女子,陈大斛丢开木棒,弯腰将人扛上肩头,左右张望了会儿,拔腿疾跑。

    到嘴的鸭子飞了,他不甘心。

    **

    闻溪在头重脚轻中清醒,一阵泛呕。发觉自己被人扛在肩上,她手脚发寒,在闻到鱼腥味后,手脚更冰了,“大斛?”

    “哼。”

    “大斛,你来救我了?”

    陈大斛不吭声,扛着她躲进林间一处茅草屋,这是村民们修建的,可容樵夫躲雨。陈大斛推开门,将闻溪丢在满是尘土的破旧木床上,抽出衣袖里的麻绳。

    温声细语的讨好没有换来陈大斛的同情,闻溪缩在床角,退无可退,“你要做什么?”

    “你骗我,我要惩罚你。”

    意识到危险临近,闻溪咽了咽嗓子,厉色道:“你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了吧,朝廷的人,他们要追来了,你别乱来。”

    “你读过书吧,书上有句话......”陈大斛捉住闻溪的脚踝,用力一拉,轻松将人拉到床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子宁可做风流鬼,也不放过你。”

    “你别乱来!”

    闻溪挣扎起来,不停踢腿,奈何力气不敌强壮的渔夫。

    陈大斛捆住闻溪的一只脚,梆在床腿上,随即取出一包药粉堵在闻溪的鼻间。

    闻溪下意识憋气,被男人一拳打中小腹,唇齿随着疼痛张开,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什么?咳咳......”

    闻溪被呛得咳嗽,心沉到谷底。

    “助兴用的。”陈大斛附身去扯她的领口,粗鲁又急切,眼底迸发出狠厉的光。

    随着撕拉一声,闻溪感到一阵清凉。她挣扎不开,无助又悲痛。

    陈大斛趴到她的身上,魁梧的身躯遮挡住门外的光。

    闻溪的眼前被暗影笼罩,陡生的厌恶吞噬了她。

    在陈大斛掐住她的腰身时,闻溪的双指间,闪过刀片的冷光。

    “啊!!”

    鲜血汇入闻溪的指缝。

    陈大斛捂着脖子后退,惊恐地看着手持刀片、目光阴鸷的女子。

    不过瞬息,待宰的羔羊成了屠夫。

    这是虞苓上次闯入太医院偷偷塞给闻溪的刀片,锋利无比。

    闻溪一直带在身上。

    陈大斛在短暂的错愕后,撕碎自己的衣袖勒住留血的伤口,磨着牙逼近闻溪,去夺她手中的利刃。

    “臭娘们,花样挺多啊!”

    “你也没老实到哪儿去!”

    “若不是你骗我在先,我会这样对你?!”

    “本性恶劣,见色起意,不必装作受害者,美化自己!”

    争夺间,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阴损。

    到底是男女力气悬殊,没一会儿,闻溪的体力落入下风,被陈大斛掰开握刀的手。

    刀片落地的一瞬,闻溪曲起能够灵活伸展的腿,踹在对方肚子上。

    以牙还牙。

    陈大斛趔趄了下,撸起袖子上前,瞪大牛眼,朝闻溪逼近。

    “砰!”

    倏尔,一道脱弦声传来。

    陈大斛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距离闻溪一寸远。

    “呃......”

    他的喉咙间发出了呻吟。

    闻溪看向被射穿胸口的恶棍,竟舒出一口气。

    陈大斛倒在床下,不再遮挡门外的光线。

    门外日光中,马背上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弓。

    身后侍卫重重。

    那人顶着炎炎烈日跨下马匹,朝茅屋走来,身上洒满光缕。

    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睇了一眼倒地的陈大斛,他转过眸,目光顺着闻溪的一只脚踝落在床腿上。

    又很快,锁定了地上的刀片。

    薄唇微动。

    “这就是你打算委身的人?”

    “陛下误会了,罪女没想过委身这种人渣。”

    “那是利用了。”

    闻溪没再辩驳,伸手去解脚踝的麻绳。隐隐作痛的小腹疼得她弓起背。

    “罪女需要就医。”

    池韫没有嗤之以鼻的嘲讽,也没有当即否决,“伤哪里了?”

    “这厮让我吸入了些助兴的药物。”

    闻溪哪里还管得了伤势,她担心自己待会儿会失控。

    体内有热气在蒸腾,冲击着感官。

    池韫侧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但不过片晌,露出意味不明的哂笑,“随行没有侍医。”

    “村子里会有大夫。”

    “朕记得你是逃犯。”

    闻溪捂住发胀的胸口,平复着体内的狂躁,“陛下不介意罪女丑态毕露,罪女也不......介意。”

    池韫听到微微气喘,抬了抬额。

    闻溪捉摸不清他的态度,曲膝环臂抱住自己,等待任何一种可能的结果。

    无力挣脱了。

    燥热源源袭来,冲击意识,再难应付眼前人、眼前事。

    片晌,茅屋的木门来回扇动,床上的女子和站在床边的男子没了影迹。

    疾驰的马车内,木质飘香,隐隐含有雪中春信的味道。

    池韫坐在长椅上,一手握书卷,一手推开不断

    凑上来的女子。

    女子衣衫破旧,敞开的领口露出大片雪肌,衬得脸黑如炭,可耳朵和下颌都是白净的,雪白如凝脂。

    女子呻吟着,扭动起腰肢,蛇身一般灵动。

    池韫再次推开闻溪,隔帘吩咐御手再快些。

    御手扬鞭,驱策马匹飞踏在旷野上。

    更有亲卫先行离去,直奔太医院,接太医出城,与圣驾的马车汇合。

    这待遇,真不是一个逃犯能享受的。

    随行众人各有各的疑惑。

    车厢内,池韫以书卷抵住又一次凑上来的闻溪。

    没有出声制止,对着一个意识全无的行尸走肉发号施令,等同对牛弹琴。

    池韫无心阅书,挑起窗边珠帘望一眼无垠的草地。

    来时不觉漫长,回城漫漫无期。

    “嗯......”

    黑炭似的女子吟哦一声,扯下束腰的裙带,向后撇去,又拨开衣襟,试图让自己能够透口气。

    可燥意夹杂着炎热夹击她的肌肤,不断有汗水溢出,湿糊了一张黝黑的脸蛋。

    她脱去外衣向外一丢,好巧不巧搭在车窗上。

    池韫转回身,无意瞥到女子娇躯,肩头莹白,锁骨凹凸,深藏在抹胸下的一对圆润被挤出半弧形。

    女子没有停手的意思,向下拨开抹胸,就那么靠向他。

    “池赫......”

    池韫眸沉如渊,扼住她的后颈,逼她扬起脸,“你在唤谁?”

    “池赫。”

    “谁是池赫?”

    闻溪烦躁至极,挺着半露不露的半弧,呻吟几声,断断续续,不掩饥渴。

    脸上落下一滴汗珠。

    池韫扯下窗边早已风干的外衫,罩在她的脑袋上,“穿好。”

    闻溪扯开,随手一撇,腾出的双手作势要环住他的颈,“池赫,你来帮我。”

    池韫眯眸,狭长若刀。他捏住闻溪乱摸的手,向一旁丢开。

    闻溪耷着眼觑他。

    视野里,模糊的轮廓很是熟悉。

    池赫。

    闻溪抱住“池赫”的手臂,歪靠在他肩头,蹭了蹭脸。

    华服上留下炭黑的印迹。

    闻溪毫不惭愧,只觉得身心煎熬,想要陷入一场酣畅淋漓的情局。

    不管不顾。

    她抓住男人的手,哼哼唧唧引导着。

    池韫掰开她的手,残留的温软触觉烫到了指腹。

    眼中杀念浮现。

    可沉醉的人哪会留意杀机,闻溪凑近他的耳边,轻唤池赫,一双小手紧紧抓住男人的大手,按在自己胸口。

    打圈圈。

    池韫看向别处,舌尖抵住牙根。

    蓦地,有什么在手背上流淌,温温热热。

    是闻溪的鼻血。

    女子垂头皱眉,以额抵在他的胸膛,“帮帮我,求你了,池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