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借我一剑,开天门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咚......”
沉闷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沈督查瘫坐在碎石堆里,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钻进去的,而是直接砸在她的神魂上。每跳动一下,周围崩塌的青砖、碎裂的石柱、甚至是空气里悬浮的尘埃,都会跟着剧烈震颤一次。
废墟中央,那团温润的白光正在一点点收敛。
林尘缓缓坐起身。
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劲装早就化成了灰烬。此刻,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随着他的动作,血痂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崭新的皮肉。
没有伤疤。
没有断臂。
连之前那种病态的苍白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皮肉下若隐若现的暗金色魔纹,以及骨骼深处透出来的一抹纯白剑光。
白夜的神海境剑骨,硬生生把这具原本一碰就碎的“先天剑傀”容器,改造成了一尊真正的杀戮熔炉。
林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重新长出来的左臂。
五指用力一握。
“啪!!”
掌心里的空气被直接捏爆,发出一声刺耳的气爆声。
一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剑压,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周围几十丈内的残垣断壁,在这股剑压的碾压下,无声无息的化作了一地齑粉。
沈督查被这股气浪推得往后滑出去七八丈,后背重重撞在一截断墙上。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晨光里的少年。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刚刚睁开眼睛。
“你......”
沈督查的声音抖得厉害,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林尘没有看她。
他弯下腰,从地上的灰烬里捡起那把只剩下半截的乌黑断剑。
剑柄上的麻绳早就烧没了,光秃秃的铁柄握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
林尘提着断剑,走到李长庚化为灰烬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焦痕。
焦痕正中间,静静躺着一枚烧不化的黑色指环。
林尘用剑尖挑起那枚指环,捏在手里。
指环表面刻着九霄天剑宗的云纹,触手冰凉,里面隐约还有一丝抗拒的神念在挣扎。
“聒噪。”
林尘冷哼一声,大拇指在指环上狠狠一碾。
“咔嚓。”
李长庚留在指环上的残存神念被直接碾碎。
林尘的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万块中品灵石,几瓶疗伤的丹药,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血色玉牌。
林尘把玉牌拿出来,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玉牌正面刻着“甲字七号”四个字。
背面,则是一个繁复的阵法图腾。
林尘看着那个图腾,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是大夏军部最高级别的传送阵纹。
“看来,这满城的蝼蚁,不仅仅是李长庚一个人的祭品。”
林尘把玉牌扔给沈督查。
玉牌砸在沈督查怀里,她手忙脚乱的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是......军部机要处的印记?!!”
沈督查猛的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李长庚把主城献祭给深渊,军部的人不仅知道,还给他提供了传送阵图?”
“不然你以为,凭他一个九霄天剑宗的掌教,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主城地下挖出这么大一个锁魂塔?”
林尘扯了扯嘴角,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嘲弄。
“大夏的根,早就烂透了。”
他转过身,看向主城南边的方向。
那里是镇渊关的所在。
李长庚死了,但那只渊皇的左手却钻进了地底。它不是逃跑,而是去找它真正的主体了。
镇渊关地下那颗魔王之心,才是这场献祭的最终目标。
“林尘,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督查挣扎着站起来,死死捏着那块血色玉牌。
她引以为傲的大夏律法、巡天司的铁律,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回镇渊关。”
林尘把断剑插回后腰。
“李长庚没做完的事,渊皇会自己来做。那颗魔王之心一旦和左手融合,整个大夏南域都会变成深渊的后花园。”
沈督查咬了咬牙,正准备跟上去。
“轰隆!!!”
主城地下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整个主城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那些原本已经随着李长庚死亡而黯淡下去的血色阵纹,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疯狂的在青石板上蠕动。
“怎么回事?!!”
沈督查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拔出长刀。
“献祭大阵没有停!!”
林尘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
一条条水桶粗的裂缝在街道上蔓延开来。
地下的泥土翻卷上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郁到极点的深渊魔气。
“咔咔咔......”锁魂塔废墟的正下方,地面猛的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只长满暗红色鳞片、足有房屋大小的爪子,从黑洞里探了出来,死死扣住边缘的青砖。
“吼——”
一声凄厉的咆哮从地底传出。
那声音里夹杂着无数人的惨叫声,震得周围那些幸存下来的主城百姓纷纷捂住耳朵,痛苦的倒在地上打滚。
“渊皇左手......它没有去镇渊关!!”
沈督查看着那只巨大的爪子,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它吞噬了锁魂塔底下的十万冤魂,直接在这里孵化了!!”
林尘眯起眼睛。
黑洞里,一个庞大的身躯正一点点挤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十丈的怪物。
它的上半身像是一座肉山,表面缝合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这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刚刚被锁魂塔抽干精血的主城百姓。
怪物的左肩上,连接着那只巨大的渊皇左手。
而它的右手,则握着一把由白骨凝聚而成的巨型战镰。
“深渊领主。”
林尘吐出四个字。
这是超越了魔王级别的存在,相当于人族法相境的尊者。
“跑......快跑......”
沈督查握刀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她只是个神海境巅峰,面对法相境的深渊领主,连拔刀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更何况,这怪物身上还带着渊皇的气息。
“跑得掉吗?”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头正在仰天咆哮的深渊领主,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
深渊领主低下头,那几百张缝合在肚子上的人脸同时睁开眼睛,齐刷刷的盯住了林尘。
它闻到了。
这个人类身上,有一股让它极其厌恶、又极其渴望的味道。
那是初代剑帝的本源气息。
“吃了你......”
几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深渊领主举起那把白骨战镰,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朝着林尘当头劈下。
这一镰刀,直接封死了林尘周围百丈的空间。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沈督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挡不住的。
就算林尘融合了神海境的剑骨,也不可能跨越两个大境界,去硬抗法相境的攻击。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震耳欲聋的风暴中突兀的响起。
沈督查猛的睁开眼。
她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林尘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抽出了后腰那把半截断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没有耀眼的光芒。
他只是很随意的举起断剑,往上轻轻一格。
“当!!!”
一声巨响。
那把足以劈开一座山头的白骨战镰,就这么停在了林尘头顶三尺的地方。
再也压不下去分毫。
林尘单手握着断剑,脚下的青石板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托住的不是法相境的全力一击,而是一片落叶。
“这......怎么可能......”
沈督查连呼吸都停滞了。
深渊领主那几百张人脸上,也同时露出了拟人化的错愕表情。
它咆哮着,渊皇左手猛的发力,试图将这个渺小的人类压碎。
“你这东西,长得真是倒胃口。”
林尘抬起头,看着那座肉山。
“拿大夏子民的骨血来缝合你的皮囊,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深渊领主的神魂上。
林尘手腕微转。
断剑在战镰的骨刃上轻轻一划。
“咔嚓。”
那把坚不可摧的白骨战镰,从中间整整齐齐的断成了两截。
巨大的反震力让深渊领主庞大的身躯猛的往后仰去。
林尘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了深渊领主的头顶。
“我一生不弱于人。”
林尘双手倒握断剑,剑尖朝下。
暗金色的魔纹顺着他的手臂,疯狂的涌入断剑之中。
原本只剩下半截的剑身,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硬生生延伸出一道长达百丈的纯白剑芒。
“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你也配称深渊?”
林尘厉喝一声,双手猛的下压。
“游星第四式,诛邪!!”
百丈长的纯白剑芒,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从深渊领主的头顶笔直的插了进去。
“嗤——”
没有任何阻碍。
剑芒就像是切豆腐一样,从头到脚,将这头法相境的深渊领主,整整齐齐的劈成了两半。
“啊啊啊啊啊!!!”
几百张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庞大的肉山轰然倒塌,砸在废墟上,掀起漫天烟尘。
那只渊皇的左手在断裂的瞬间,试图化作黑光逃窜。“还想跑?”
林尘冷笑一声。
他左手虚空一抓。
白夜的剑骨之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直接将那道黑光死死兜住。
“给我吞!!”
林尘体内的祖魔之血彻底沸腾。
那道蕴含着渊皇本源力量的黑光,被他硬生生拽进了自己的丹田。
“轰!!”
林尘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在他经脉里炸开。
玄丹境初期!
玄丹境中期!
玄丹境后期!
他的修为在吞噬了深渊领主和渊皇左手的残余力量后,就像是坐火箭一样疯狂暴涨。
直到玄丹境巅峰,才堪堪停了下来。
林尘落在地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在空气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直接将百丈外的一堵残墙射穿。
识海深处。
那本古老的《十万剑修英灵录》正在疯狂翻页。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一直翻到了第四页。
原本被迷雾笼罩的第四页,此刻终于彻底清晰。
那一页上,没有密密麻麻的墓碑。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青铜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披着破烂战甲、手持方天画戟的无头骑士。
“大夏陷阵营统帅,楚狂人。”
林尘看着那个无头骑士,眼底闪过一丝缅怀。
“帝尊。”
无头骑士虽然没有头颅,但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却在林尘脑海里炸响。
“末将的戟,早就饥渴难耐了!!”
林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别急,有你杀个痛快的时候。”
他收敛心神,退出了识海。
周围的街道上,那些幸存的主城百姓看着林尘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狂热的敬畏。
一剑劈死深渊领主。
这还是人吗?
沈督查跌跌撞撞的走过来,看着林尘的背影,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把渊皇的左手......吃了?”
“不然留着过年吗?”
林尘把断剑重新插回后腰,转身看着她。
“走吧,这里的戏唱完了。”
“去哪?”
“去把大夏军部那帮吃里扒外的杂碎,连根拔起。”
林尘的话音刚落。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无预兆的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整个苍穹,都被染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血红色。
林尘猛的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中州的方向。
一股超越了法相境、甚至超越了洞虚境的恐怖威压,正跨越千万里的距离,死死锁定了这座废墟般的主城。
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无比。
沈督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她体内的真气在这股威压面前,直接被压回了丹田,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沈督查艰难的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林尘没有跪。
他站得笔直,脊梁骨像是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看着北方天际那道正在缓缓成型的巨大剑影,眼神冷到了极点。
“九霄天剑宗,诛仙阵。”
林尘一字一顿的吐出这七个字。
这阵法他太熟悉了。
三千年前,他曾亲自指点过九霄天剑宗的开山祖师,布下了这座护宗大阵。
没想到三千年后,这群不肖子孙,居然用他教的阵法,跨越千万里来杀他。
“李长庚的命牌碎了,那帮老不死的终于坐不住了。”
林尘伸手拔出后腰的断剑。
面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诛仙剑影,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疯狂的战意。
“林尘......你疯了......”
沈督查趴在地上,死死拽住林尘的裤腿。
“那是诛仙阵!!洞虚境大能来了也得死!!你拿什么挡?!!”
“拿命挡。”
林尘甩开沈督查的手,大步朝着城北的方向走去。
“这世间,唯有我的剑,不敬天,不礼佛,不惧仙。”
他抬起手里的断剑,直指苍穹。
“当年我能教你们布阵,今天,我就能一剑劈了这破阵!!”
天空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那道巨大的诛仙剑影,带着毁灭一切的审判气息,缓缓朝着主城压了下来。
整个南域的大地,都在这股剑压下瑟瑟发抖。
林尘站在废墟之巅。
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暗金色的魔纹在他体表疯狂游走。
识海中,十万剑修的英灵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大夏第一剑团,请令!!”
“陷阵营,愿为帝尊赴死!!”
林尘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
他双手握住断剑,将全身刚刚突破到玄丹境巅峰的真气,毫无保留的灌注进去。
“老东西们。”
林尘看着那落下的诛仙剑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时代变了。”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
“杀人剑!!”
......
与此同时。
中州,九霄天剑宗,摘星楼。
那个下令开启诛仙阵的老者,正站在星盘前,冷冷的注视着南方的动静。
“区区一个补给兵,也妄想挑衅我九霄天剑宗的威严。”
老者抚着胡须,语气轻蔑。
“诛仙阵下,众生皆蝼蚁。”
但他话音未落。
星盘上代表着诛仙阵阵眼的血色光点,突然剧烈的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摘星楼内响起。
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块坚不可摧的星盘。
一条刺眼的裂缝,正从星盘的南方边缘,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疯狂的朝着中心蔓延。
“这......这怎么可能?!!”
老者猛的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香炉。
他死死盯着那条裂缝,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那条裂缝里,透着一股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纯粹到了极点的霸道剑意。
那剑意仿佛在告诉他。
这一剑,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清算。
才刚刚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