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仙城化泥碾作尘,老子偏要这人间逢春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暗红色的岩浆顺着林尘的骨架往下淌。
白玉京底部的万年岩层在剧烈的摩擦下,早就被烧成了滚烫的流体。那些高达几千度的岩浆劈头盖脸的砸在林尘刚刚重塑的混沌之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皮肉刚被烧焦,又在混沌本源的催动下疯狂生长,接着再次被烧烂。
这种把人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的痛楚,足以让任何一个渡劫境大能当场疯掉。
但林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双臂死死撑着头顶那块最坚硬的承重玄武岩。臂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手肘砸向下方的大地,在半空中就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了一团团血雾。
太重了。
这根本不是一座城,这是一个完整的微型位面。
数以亿吨计的质量加上自由落体的重力加速度,就算是把十个渊皇绑在一起填在下面,也会被当场压成一滩烂泥。
脑子里的推演机器正在超负荷运转。
“动能还在增加。这破城的质量太大,单靠肉身硬顶,就算把百万军魂全填进去,最多也只能拖延十个呼吸。”
“十个呼吸后,我的混沌之体会彻底崩溃。白玉京依然会砸在中州大陆上。”
“万界战场的界核已经被抽干了,地质结构脆得像一块饼干。只要砸实了,整个位面会直接解体。”
“不能硬扛。”
“这城里塞满了从万界战场抽走的灵气和本源。它现在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炸药和补给的铁桶。”
“得把它从内部拆了。把这些原本属于大夏的灵气,全都还给这片干涸的土地。”
推演结束。
林尘那只仅剩的右眼里,燃烧的白色灵魂之火猛的跳动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沾满黑血的牙齿。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替别人背黑锅。”
“你们这群神仙拉的屎,凭什么让老子来擦!!!”
林尘双臂猛的一松。
直接撤掉了所有的支撑力。
“轰隆!!!”
失去了林尘的阻挡,庞大无比的白玉京带着毁天灭地的呼啸声,再次朝着下方的大地狠狠砸了下去。
沈督查趴在凌霄殿废墟的边缘。
狂风把她的头发扯得笔直,脸上的皮肉在气压的挤压下剧烈变形。
她眼睁睁的看着林尘撤手,看着那座仙城再次加速坠落。
“他疯了吗?!!”
沈督查双手死死抠住地砖,指甲全部掀翻,鲜血流了一地。
“不扛了......他放弃了......”
绝望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在她的心脏上割开一条口子。
但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瞬间。
下方那片滚烫的岩浆海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道刺目到了极点的暗金色剑光。
林尘没有逃。
他撤掉双臂的支撑,不是为了等死。
他是借着白玉京下坠的恐怖惯性,整个人化作了一把逆天而上的利剑!!
“游星剑阵,给老子开路!!!”
林尘双手握紧游星重剑。
识海中,百万大夏军魂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他们没有化作防御的盾牌,而是全部附着在游星重剑的剑刃上。
百万道杀戮剑意,混合着深渊魔气和天道法则,硬生生在白玉京坚不可摧的底部岩层上,撕开了一条长达百丈的裂口。
林尘整个人顺着这条裂口,笔直的撞进了白玉京的内部。
“砰砰砰砰!!!”
一层又一层的万年玄铁被狂暴的剑气绞碎。
林尘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穿山甲,在这座庞大的仙城内部疯狂的往上钻。
周围全是坚硬的岩石和错综复杂的阵法纹路。
那些用来稳固仙城的防御阵法,在接触到林尘的瞬间,直接被他体内的混沌本源强行同化、撕裂。
“这帮老狗,把城修得这么结实,是怕哪天被人抄家吗?”
林尘一边往上冲,一边在心里冷笑。
他能感觉到,白玉京的核心就在凌霄殿的正下方。
那里,就是之前囚禁天道本体的地下牢笼。也是整座仙城所有灵气脉络的交汇点。
只要把那里炸了,这座城就会从内部彻底解体。
“嗤啦——”
游星重剑再次切开了一层厚达十丈的紫金壁垒。
林尘的身体猛的一轻。
他冲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
这里就是牢笼的废墟。
四周的岩壁上,还残留着天道本体挣扎时留下的恐怖抓痕。
空洞的正中央,有一根粗大无比的白玉柱子。
柱子上刻满了繁复的金色符文。那些从万界战场抽走的界核能量,正顺着这根柱子,源源不断的输送进白玉京的各个角落。
这就是白玉京的能量中枢。
林尘落在白玉柱子面前。
双腿在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看着这根散发着浓郁仙气的柱子。
“吃进去的,都给老子吐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尘双手握住游星重剑,高高举起。
体内的太上吞天决疯狂运转,将所有的混沌本源全部压进了剑刃之中。
“碎!!!”
暗金色的重剑带着百万军魂的滔天煞气,狠狠劈在白玉柱子上。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空洞里炸响。
那根号称能撑起一片天地的能量中枢,在游星重剑的劈砍下,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顺着柱子疯狂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根白玉柱。
一股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恐怖能量,从裂缝里狂涌而出。
那是万界战场百万年的底蕴,是这片土地最原始的生机。
“太上吞天决,给老子吸!!!”
林尘没有退。
他直接张开双臂,迎着那股狂涌而出的能量洪流,敞开了自己刚刚重塑的混沌之体。
巨大的暗金色气旋在林尘胸前成型。
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的吞噬着这些精纯到了极点的本源能量。
但这股能量太庞大了。
哪怕是混沌之体,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消化。
林尘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经脉被撑得足足有平时的三倍粗,随时都会爆裂。
“吸不完?”
林尘那张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疯狂的狞笑。
“那就当个炸药包!!!”
林尘直接切断了太上吞天决的转化过程。
他任由那些狂暴的能量在体内疯狂堆积。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林尘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暗金色太阳。
他抬起头,透过头顶被劈开的裂缝,看了一眼还在急速下坠的白玉京穹顶。
距离地面,只剩下不到五百丈。
“这满天神佛既然瞎了眼,老子就把这天给炸了!!!”
林尘双手握紧游星重剑,将体内所有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顺着剑刃,毫无保留的轰进了脚下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轰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大爆炸,在白玉京的内部轰然炸开。
这不是真气的爆炸。
这是界核本源、仙道法则、深渊魔气和百万军魂,在极限压缩后的殉爆。
狂暴的能量风暴直接摧毁了白玉京内部所有的承重结构。
从外面看去。
那座宛如陨石般砸向中州大陆的巨大仙城。
在距离地面不到三百丈的高空。
突然停顿了半个呼吸。
紧接着。
刺目的暗金色强光从仙城的无数条裂缝里透射出来。
“砰!!!”
整座白玉京,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瓷碗。
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数以万计的巨大建筑残骸、仙山碎块、万年暖玉铺成的地板。
全都被这股恐怖的爆炸力掀飞了出去。
那些原本被封锁在仙城内部的浓郁仙气和界核本源,在失去了束缚后,化作了一场遮天蔽日的灵气风暴。
林尘站在爆炸的最中心。
他手里的游星重剑插在唯一一块还算完整的岩石上。
整个人被爆炸的余波掀得皮开肉绽,左臂的白骨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倒下。
“太上吞天决,转!!!”
林尘再次催动功法。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吞噬。
他是要把这股灵气风暴,强行打散。
巨大的暗金色气旋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那些狂暴的仙气和界核本源,被气旋强行撕裂、过滤、提纯。
最后。
化作了一场洋洋洒洒的灵雨。
朝着下方干涸的中州大陆,倾盆而下。
......
中州皇城外。
几十万难民挤在城墙下的泥水里。
他们看着天上那座四分五裂的仙城,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所有人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阿牛死死抱着脑袋,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老张头跪在地上,嘴里语无伦次的念叨着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满天神佛。
“完了......全完了......”
“大夏没了......我们都要死了......”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会被砸成肉泥的时候。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阿牛的鼻尖上。
阿牛愣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抬起头。
天上没有砸下巨大的陨石。
天上,下雨了。
那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雨水里,都蕴含着浓郁到了极点的生机和灵气。
雨水落在阿牛那条因为逃难被石头砸断的左腿上。
一阵酥麻的感觉传来。
阿牛惊恐的发现,自己那条断腿上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直接重新接驳在了一起。
“我的腿......我的腿好了?!!”
阿牛不敢置信的摸着自己的左腿,声音抖得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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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满头的白发,在淋了这场雨后,竟然奇迹般的开始变黑。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也舒展开来,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十几岁。
“这......这是仙雨......”
老张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疯狂的磕头。
“老天爷显灵了!!老天爷显灵了!!!”
不仅是他们。
这场灵雨覆盖了整个中州大陆,甚至蔓延到了镇渊关的废墟。
雨水落在干涸的河床里,清澈的河水重新奔腾。
雨水落在枯死的树木上,嫩绿的新芽破皮而出。
雨水落在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上,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却洗净了他们身上的魔气和血污,让他们走得干干净净。
万界战场,这片被抽干了界核、濒临崩溃的土地。
在这场灵雨的滋润下。
硬生生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
重获新生。
而在那漫天的灵雨中。
一块巨大的紫金门匾,打着旋儿从天上掉下来。
重重的砸在中州皇城的废墟上。
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大字。
“南天门”。
这是白玉京的脸面。
现在,它被当成了一块破木板,摔进了烂泥里。
“砰。”
一声闷响。
一个残破的身影,踩着这块门匾,落在了地面上。
林尘。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混沌之体在接连的超负荷运转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用游星重剑撑着门匾,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里都往外喷着带着金光的血沫。
但他还活着。
而且,站得笔直。
“扑通。”
沈督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砸在林尘脚边的泥水里。
她在白玉京爆炸的时候,被林尘用一股柔和的劲气护住了心脉,这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沈督查挣扎着爬起来。
她看着周围那些正在疯狂欢呼、磕头的难民。
又看了看天上那已经彻底消散的白玉京残骸。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个人。
一把剑。
硬生生把一座坠落的仙城给炸了,还把里面的灵气全部分给了这片大地的蝼蚁。
这根本不是神仙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你把白玉京......毁了......”
沈督查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神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林尘拔出插在门匾上的游星重剑。
甩掉剑刃上的泥水。
“毁了就毁了。”
林尘扯了扯嘴角,抬起头,看着那片终于放晴的天空。
“这帮高高在上的老狗,在天上待久了,总觉得这天下的规矩是他们定的。”
“老子今天就是来告诉他们。”
“这世上没有老子扛不起的因果。”
林尘转过头,那只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沈督查。
“大夏的皇族死绝了。十二金仙也成灰了。”
“这片土地,现在干干净净。”
沈督查的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
她知道林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旧的秩序被彻底砸碎,万界战场迎来了真正的洗牌。
没有了那些吸血的蛀虫,大夏的剑修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做人了。
“你......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沈督查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那块断裂的南天门匾额。
在匾额的边缘,卡着一块漆黑如墨的鳞片。
那是渊皇在捏断白玉京仙脉时,被反噬力量崩落的一块真身鳞片。
林尘弯下腰,用那只露出白骨的左手,将鳞片抠了出来。
鳞片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着浓烈的深渊魔气。
但在这股魔气之下,林尘的混沌之体,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波动。
脑子里的推演机器再次转动。
“渊皇逃跑的时候,喊的是‘在深渊尽头等我’。”
“这块鳞片上的空间坐标,不是指向普通的深渊位面。”
“这上面的气息......比渊皇还要古老,还要纯粹。”
“这是......”
林尘的呼吸猛的停滞了一下。
他看清了鳞片背面,那些用深渊古语刻下的细小纹路。
那根本不是什么坐标。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用大夏剑修的鲜血,写成的实验名单。
排在第一行的名字,赫然是:
【甲字一号:陈锋。状态:已回收。】
排在第七行的名字:
【甲字七号:林尘。状态:未觉醒。】
而在名单的最底下,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批注:
【深渊只是熔炉。真正的剑傀,需要用天道之火淬炼。等待‘收割者’降临。】
林尘死死捏着那块鳞片。
指骨因为用力过猛,发出咔咔的爆响。推演的结果,让他这颗在尸山血海里泡了三千年都没抖过一下的心脏,猛的抽搐了起来。
“原来如此。”
林尘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
“白玉京的仙人是看门狗。”
“渊皇的深渊大军,只是用来筛选实验材料的筛子。”
“这帮躲在幕后的畜生,把整个万界战场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领土。”
“他们要的,是我们这群大夏剑修的命格!!!”
林尘猛的抬起头。
右眼眶里的白色火焰,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前世作为初代剑帝,会被大夏皇族和深渊联手绞杀。
为什么陈锋的尸体会被改造成塞进天道碎块的怪物。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大夏剑修的阴谋。
一场跨越了三千年的,有预谋的“收割”。
沈督查看着林尘突然大变的脸色,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林尘......你怎么了?”
林尘没有看她。
他将那块黑色的鳞片死死攥在手心里。
尖锐的边缘刺破了掌心的皮肉,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脾气太好,所以我现在决定掀桌子了。”
林尘转过身,面向北方。
那是深渊裂缝所在的方向。
“沈督查。”
林尘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下面,压抑着足以把整个宇宙烧穿的狂怒。
“去把巡天司剩下的活人全都找出来。”
“告诉他们,大夏的规矩,从今天起,老子来定。”
“整编所有能拿剑的人。”
沈督查愣住了。
“整编?我们要防守吗?”
“防守?”
林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把游星重剑扛在肩膀上。
“这帮畜生把我们当猪狗养了三千年。”
“现在,猪圈塌了。”
“老子要带着大夏的剑,杀进他们的祖坟里去!!!”
林尘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泥水和白玉京的残骸,大步朝着北方走去。
“这天下万般兵刃,唯有过往伤人最深。”
“既然他们喜欢玩收割。”
“那老子就去当这个割草的死神。”
林尘的背影在灵雨中显得单薄而残破。
但他每走出一步,脚下的泥土都会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一股完全超越了万界战场法则的恐怖剑意,正在他的体内疯狂的酝酿。
这天门太窄,老子就亲手拆了重修。
这深渊太深,老子就拿骨头把它填平。
大夏的剑修,从来不问前路。
只问,敌人在哪。
林尘走入雨幕深处。
在他身后的废墟里。
那块断裂的“南天门”匾额,在灵雨的冲刷下,慢慢浮现出了一层诡异的血色纹路。
纹路交织在一起,隐隐约约的,组成了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林尘离开的方向。
一声极其微弱、却透着无尽贪婪的呢喃,在废墟底下悄然响起。
“完美的......容器......”
“收割日......要到了......”
风,再次吹过中州大陆。
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