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听雨斩神,剑域囚天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滴答。
冰凉的水珠砸在林尘干裂的嘴唇上。
没有云层,没有雷霆。在这地下百丈、被毒水和残垣断壁填满的封闭溶洞里,下起了一场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暴雨。
雨水顺着林尘的下巴流淌,渗进他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里。
没有痛楚。
那滴看似柔弱的水珠在接触到血肉的刹那,化作千百根细密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透明丝线。这些丝线精准地钻进断裂的血管和经脉之中,像最老练的裁缝,强行把那些崩断的大筋死死缝合在一起。
咚。
林尘胸腔里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强行起搏下,极其沉重地砸了一下胸骨。
他睁开了眼睛。
原本暗金色的瞳孔里,此刻倒映着漫天飘落的雨丝。
林尘用左手撑住满是黑灰的地面,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他拖着那条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腿,一点一点从血泊里把自己拔了起来。
他的右手,还死死握着那个光秃秃的制式铁剑剑柄。
剑身早就化成了铁粉,连个豁口都没给他留下。
十几丈外。
那颗被林尘一剑切成两半的自爆黑洞,并没有彻底消散。
神海境后期的全部修为,加上一整颗活着的魔王心脏,这股力量庞大得超出了这方天地的消化极限。
两半残缺的黑洞在半空中剧烈蠕动。
漆黑的深渊毒气和紫色的雷霆法则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大滩不断沸腾的烂肉。肉块表面长满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被王骁献祭的镇渊关军民残存的怨气,此刻正被魔王心脏的本源疯狂吞噬、重组。
李长庚的神念就附着在这滩烂肉的最中心。
他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林尘那一剑切开了自爆的核心,他这缕神念本该跟着一起灰飞烟灭。
但这颗魔王心脏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它硬生生扛住了那道暗金色的剑线,把李长庚即将溃散的神念强行拉了回来。
“还没死......本座还没死!!”
李长庚的神念在烂肉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哑叫声。
他操控着那滩烂肉,在地上疯狂翻滚。每一次翻滚,都会吞噬掉周围大片的黑石和毒水,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他要重新引爆这股力量。
只要再给他十息时间,他就能把这两半残缺的核心重新缝合,把整个镇渊关连同那个该死的林尘,一起送进地狱。
就在这时。
一滴雨水落在了那滩沸腾的烂肉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烂肉表面那层连法相境尊者都难以击穿的深渊鳞甲,在这滴雨水面前,脆弱得连一层薄纸都不如。
水珠直接穿透了鳞甲。
没入肉块深处。
紧接着。
那块足有水缸大小的烂肉,突然停止了蠕动。
紫色的雷光在肉块内部疯狂闪烁了两下,然后像被掐断了灯芯的蜡烛,噗嗤一声,彻底熄灭。
李长庚的神念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和那块血肉的联系,被切断了。
不是压制,也不是封印。
是从最底层的规则上,被彻底抹除了。
“什么鬼东西?!”
李长庚尖叫出声。他操控着主眼球,死死盯着头顶落下的雨丝。
滴答。滴答。
越来越多的雨水砸在溶洞的废墟上。
一滴雨水落在远处一根需要十人合抱的承重黑石柱上。水珠溅开的刹那,那根坚不可摧的石柱中间,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条平滑如镜的切痕。
上半截石柱沿着切痕缓缓滑落,砸进毒水坑里,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直接被后续的雨点打成了最细腻的粉末。
李长庚看着这一幕。
他那团烂肉一样的神念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终于看懂了这场雨。
这根本不是水。
这是把杀戮的意志压缩到了极致,连天道法则都能强行切开的纯粹剑意。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十几丈外的林尘。
那个本该油尽灯枯的补给兵,此刻正单手拄着那个光秃秃的剑柄,站在雨中。
雨水顺着林尘的手腕往下淌。
那些透明的水珠没有落向地面,而是诡异地汇聚在那个粗糙的木质剑柄上。
水流不断拉长、凝结。
半息不到的时间。
一把由纯粹雨水构成、长约三尺三寸的透明水剑,在林尘的手中成型。
水剑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阵纹,也没有刺眼的光芒。它就那么安静地被林尘握在手里,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
但李长庚看着那把水剑,却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吸进去了。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李长庚彻底破防了。
他活了六百年,翻阅过九霄天剑宗藏经阁里所有的上古残卷,却从来没见过这种完全超脱了常理的剑法。
不讲究真气爆发,不讲究天地共鸣。
就是最纯粹的解构。
把万事万物,解构成最原始的粒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尘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穿透重重雨幕,锁定了那滩正在疯狂重组的烂肉。
“前世我在深渊最底层,枯坐了三个月。”
林尘开口了。声音因为声带受损而显得极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那三个月里,深渊的酸雨没停过。”
“我看着那些雨水把成千上万的魔族尸体腐蚀成白骨,就在想一个问题。”
林尘缓缓抬起右臂。
手中的水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毫无波澜的轨迹。
“如果把剑意压缩到比雨滴还要细小的程度,是不是就能切开这世上最坚硬的乌龟壳?”
他手腕猛地一翻。
水剑的剑尖,遥遥指向李长庚。
“听雨剑诀。”
“第一式。”
“落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地下溶洞的雨势,骤然变大。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滴,变成了倾盆大雨。
但这些雨水并没有胡乱砸向地面,而是像受到了某种绝对的指令,全部在半空中改变了轨迹。
亿万滴透明的雨水,化作亿万把微型的飞剑。
铺天盖地。
朝着那滩融合了魔王心脏和神海境修为的烂肉,倾泻而下。
“挡住!!给本座挡住!!”
李长庚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疯狂压榨着魔王心脏里最后一丝本源力量。
一面由纯粹的深渊毒气和紫色雷霆交织而成的巨大盾牌,在烂肉上方轰然成型。
这面盾牌的防御力,就算是大夏巡天司的神武大炮连续轰击十次,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但在这场大雨面前。
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雨点砸在紫黑色的盾牌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
每一滴雨水穿过盾牌,都会在上面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窟窿。同时,附着在雨滴上的剑意,会直接把窟窿周围的雷霆法则和深渊毒气强行解构、抹除。
一息。
仅仅过了一息。
那面号称绝对防御的巨大盾牌,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紧接着。
盾牌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点。
暴雨毫无阻碍地砸在了那滩烂肉上。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这甚至算不上屠杀,这是一场精密到极点的手术。
每一滴雨水打进烂肉里,都会精准地切断一根魔王心脏的血管,或者绞碎一缕李长庚附着在上面的神念。
原本水缸大小的烂肉,在暴雨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水。
那些狂暴的自爆能量,连炸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雨滴切割成了毫无威胁的游离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啊啊啊啊——!!”
李长庚的神念在烂肉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那种被亿万把无形的小刀一点点片下血肉、绞碎灵魂的痛苦,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赖以翻盘的魔王心脏,被这些不起眼的雨滴打出千疮百孔,最后化作一滩没有任何活性的黑色脓水。
彻底完了。
底牌碎了一地。
李长庚终于认清了一个让他感到绝望的事实。
眼前这个十八岁的补给兵,根本不是什么被掏空了底子的废品剑傀。
这他妈就是那个男人!!
那个三十六年前,单枪匹马杀穿深渊十二层,把万界战场所有宗门掌教踩在脚底下摩擦的初代剑帝!!
逃。
必须逃。
把这个消息带回九霄天剑宗。
只要本体知道林尘回来了,宗门一定会倾尽所有底蕴,哪怕请出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也要把这个祸害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李长庚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那摊已经变成脓水的魔躯。
他将残存的神念压缩到极致,变成了一道刺目的紫金光芒。
“血遁!大虚空破界符!!”
李长庚的神念里爆出一团刺眼的血雾。
那是他本体在撕裂这缕神念时,封印在里面的一滴本命精血。
借着这滴精血的力量,紫金光芒硬生生在暴雨中撞开了一条通道。
溶洞半空中的空间壁垒,被这股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长达丈许的漆黑裂缝。
裂缝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空间乱流。
只要钻进去。
只要跨过这条裂缝,他就能瞬间回到九霄天剑宗的护山大阵之内。
“林尘!!”
李长庚的神念已经冲到了裂缝边缘,半个身子都探进了空间乱流里。
他转过头,用充满怨毒的声音嘶吼。
“你别得意的太早!!”
“你以为你这具破烂身体能撑多久?!”
“等本座回了宗门,定要上报太上长老,发下九霄追杀令!!”
林尘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看着半个身子已经钻进虚空裂缝的李长庚,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嘲讽的弧度。
“你们在三十三天上坐久了,真把这世道当成了自家的棋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尘手腕微微翻转,手中的水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今天我就用大夏的规矩,掀了你们这盘烂棋!!”
话音落下。
林尘握着水剑的手,轻轻往下一压。
轰————!!!!
整个地下溶洞的重力,在这一刻暴增了成百上千倍。
半空中那条已经被撕开的虚空裂缝,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长庚正准备把剩下半个身子挤进裂缝。
突然。
他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完全由透明雨滴编织而成、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砰”的一声闷响。
李长庚的神念被硬生生从虚空裂缝里弹了回来,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砸在满是积水的黑石地面上。
“怎么可能......”
李长庚顾不上神念被反噬的剧痛,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
不知什么时候。
那些从天而降的雨丝,已经在溶洞的四周交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天地的巨大剑网。
这根本不是什么剑招。
这是领域。
独属于剑帝的绝对领域——听雨剑域。
在这片剑域里。
连空间法则都被强行篡改了。
那条被他用本命精血撕开的虚空裂缝,在雨水的冲刷下,像被抹平的伤口一样,飞速愈合。
不到半息。
裂缝彻底消失。
连一丝空间波动的痕迹都没留下。
李长庚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头顶。
逃跑的后路,被彻底焊死了。
“跑啊。”
林尘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右腿,踩着地上的积水,一步一步朝着李长庚的神念走过去。
军靴踩在水洼里,发出极有节奏的“啪嗒”声。
每走一步。
听雨剑域里的压迫感就翻上一倍。
李长庚的神念被这股压迫感死死钉在地上,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怎么不继续撕裂虚空了?”
林尘走到李长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紫金色的光芒。
“九霄天剑宗的特使,大夏巡天司都不敢管的活神仙。”
“刚才不是叫嚣着要把大夏夷为平地吗?”
林尘慢慢蹲下身子。
手里的水剑剑尖,悬停在李长庚神念的正上方。
剑尖上滴落的雨水,砸在紫金光芒上,发出阵阵焦臭味。
“别......别杀我......”
李长庚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放下了一切属于宗门掌教的尊严,在泥水里疯狂求饶。
“林尘......不,剑帝大人!!”
“当年背刺您的计划,是太上长老定下的!我只是一枚棋子啊!!”
“只要您放过我这缕神念,我愿意做您在宗门里的内应!!”
李长庚语无伦次地抛出各种筹码。
“我知道宗门宝库的密令!我知道他们怎么提取先天剑胚!!”
“我甚至可以帮您洗清当年的叛徒罪名,让您重掌大夏军权!!”
林尘安静地听着。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等李长庚把所有的筹码都喊完。
林尘才慢慢摇了摇头。
“想拿宗门底蕴来压我,现在又想拿这些破烂来换命?”
林尘看着那团在泥水里发抖的神念,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等我杀上九霄天剑宗的那天,你们最好把历代祖师的骨灰都拌进护山大阵里。”
“不然。”
“不够我一剑砍的。”
林尘右手握紧水剑。
没有任何犹豫。
朝着李长庚的神念,狠狠扎了下去。
“不————!!!!”
李长庚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
水剑刺入神念的瞬间。
狂暴的听雨剑意直接摧毁了这缕神念的所有底层逻辑。
紫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然后。
砰的一声。
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光斑,彻底消散在了雨幕之中。
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渡劫境大能跨界而来的一缕神念。
就这么被一个十八岁的补给兵,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硬生生钉死在了镇渊关的地下废墟里。
溶洞里。
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砸在积水里的声音。
林尘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握着水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杀李长庚这缕神念,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难的是,这具破烂身体,已经彻底透支到了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在燃烧的地步。
听雨剑诀虽然解构了自爆能量,但也抽干了林尘骨髓里最后一滴潜能。
他松开手。
那把透明的水剑失去了剑意的维持,哗啦一声散落成一滩普通的积水。
林尘整个人脱力般地往后一仰,靠在一块断裂的黑石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结束了。
镇渊关的这场死局,总算是被他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生路。
但就在这时。
林尘的视线扫过李长庚神念消散的地方。在那滩积水里。
静静地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玉简碎片。
这是李长庚神念被绞碎前,强行剥离出来的一段记忆载体。
林尘皱了皱眉。
他强忍着浑身骨骼散架的剧痛,挪动身子,把那块玉简碎片捡了起来。
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秒。
林尘那双古井无波的暗金色眸子里,猛地闪过一道极其凌厉的杀机。
玉简里只有一段残缺的画面和一句话。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祭坛。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绑着成千上万个和大夏军人穿着一样制服的年轻人。
这些人的眉心,都被钉入了一根暗金色的长钉。
而在画面的最中央。
李长庚的本体穿着紫金道袍,高高在上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声音,通过玉简碎片,清晰地传进了林尘的脑海里。
“甲字七号试验体已经确认失控。”
“传本座法旨。”
“提前开启‘剑傀收割日’。”
“通知深渊那边的老朋友,大夏前线三十六个防区,一百二十万底层补给兵......”
李长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酷。
“全部进行血祭,强行剥离先天剑胚!!”
啪。
林尘手里的玉简碎片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一百二十万底层补给兵。
三十六个防区。
这帮高高在上的活神仙,居然把整个大夏前线的底层军人,全都当成了圈养的剑傀!!
王骁在镇渊关搞的血煞引灵阵。
根本不是什么为了突破神海境的个人行为。
那只是一场波及整个大夏前线、由九霄天剑宗和深渊联手策划的浩劫的预演!!
“你们把这万界当成吃人的泥塘。”
林尘扶着黑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废墟,听着耳边渐渐停歇的雨声。
“那我就做这泥塘里,专门剁碎你们这些活神仙的剔骨刀。”
林尘转过身。
准备去查看角落里沈督查的伤势。
就在这时。
他识海深处,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十万剑修英灵录》。
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眼的血光。
整本书页疯狂翻动,直接翻到了第一页。
那里。
原本属于大夏第一剑团副团长陈锋的空白页面上。
缓缓浮现出了一行由鲜血写成的字迹。
字迹扭曲、狂暴,透着一股穿越了三十六年时空的绝望与焦急。
“帝尊......”
“镇渊关地下灵脉......”
“那颗魔王心脏......只是个诱饵......”
林尘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然转头,看向刚才缝合怪自爆的核心位置。
那里。
原本已经被听雨剑诀彻底解构、化作一滩黑色脓水的地面上。
突然。
毫无预兆地。
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缝。
一股比刚才那颗魔王心脏恐怖了十倍、百倍的纯正深渊渊皇气息。
从地缝深处,犹如火山喷发般。
轰然冲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