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蟒袍换狗皮,重铸大夏巡天刀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风从镇渊关破碎的外城墙缺口灌进来,卷起满地的黑灰。
十万大军跪在泥水里,连铠甲摩擦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战阵煞气。
林尘背对着这片黑压压的钢铁方阵,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右腿,一步步走到沈青竹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沾满的暗红色血污。
后方。
贺拔野的膝盖在碎石上硬生生碾进了半寸。他双手举着那把象征镇军元帅权力的佩剑,手腕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位在刀尖上舔血活了大半辈子的大夏军阀,现在脑子里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王骁死了,地下灵脉废了,九霄天剑宗的法旨被当众拆穿。这口黑锅大得能把整个前线指挥部活埋。现在唯一能扛住这口锅,甚至能带他们这十万兄弟杀出一条血路的,只有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公子!!”
贺拔野猛地抬起头,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镇渊关的烂摊子,军部扛不住了。”
“只要您点个头,从今天起,这前线一百二十万边军的兵符,就交到您手里!!”
贺拔野咬着牙,把底牌全掀了。
“军部的宝库、大夏皇朝的世袭侯爵、甚至是西北三州的封地......只要您开口,末将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去皇城给您求来!!”
旁边的萧战听到这话,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
这老贺是真疯了。一百二十万边军的兵权,这等同于直接把大夏三分之一的江山拱手送人。
但萧战没敢出声反驳。他死死把头磕在泥水里,大气都不敢喘。
林尘停下动作。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左手的大拇指,慢条斯理地刮掉食指关节上的一块干涸血痂。
“兵权?封地?”
林尘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你们这帮人,总喜欢在泥潭里抢带血的烂骨头,还非要问天上飞的鹰饿不饿。”
他缓缓转过身。
暗金色的眸子越过几十丈的距离,像两把凿子一样钉在贺拔野的脸上。
“三十六年前,老子带着大夏第一剑团在深渊第十二层砍魔皇脑袋的时候,你们这帮人的老子还在穿开裆裤。”
“拿大夏的兵权来招安我?”
林尘往前迈了半步。
脚下的黑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你们也配?!”
贺拔野的脸色瞬间惨白,举着佩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半尺。
他听懂了。
人家根本没把大夏军部这块招牌放在眼里。那高高在上的世袭侯爵,在这个男人看来,连擦鞋的破布都不如。
“公子......”贺拔野还想再挣扎一下。
“闭嘴。”
林尘直接打断了他。
他左手探入腰间,摸进那个从王骁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
这袋子里装的全是王骁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低阶气血丹已经被林尘吃光了,剩下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林尘的手指在里面翻找了两下。
然后。
抓着储物袋的底部,用力往下一倒。
哗啦啦。
一堆带着腥气的破铜烂铁、几本双修功法、还有几十块下品灵石,全砸在了满是积水的地上。
在这一堆破烂里。
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牌子,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牌子非金非玉,表面用暗红色的朱砂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狴犴神兽。神兽的眼睛里隐隐有紫金色的雷光闪动。
当这块牌子滚落出来的瞬间。
沈青竹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块沾着泥水的黑牌,左肩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这是......”
沈青竹的声音抖得厉害,连带着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大夏巡天督查司......总司长的黑金令?!”
这话一出。
后方跪在地上的贺拔野和萧战,脸色比吃了死耗子还要难看。
巡天司总司长,那可是直属于大夏皇室、拥有先斩后奏特权的活阎王。三个月前,总司长在巡视前线时离奇失踪,军部给出的报告是遭遇高阶魔物伏击殉国。
现在。
这块代表着大夏最高执法权的黑金令,居然从王骁的储物袋里掉了出来。
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王骁为了布置血煞引灵阵,不仅献祭了全城,还顺手把下来查案的巡天司总司长给宰了。
林尘低头看着地上的牌子。
他抬起左脚,军靴的鞋底踩在牌子的边缘,脚腕轻轻一挑。
黑金令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啪。
林尘左手稳稳接住。
他拿着这块沉甸甸的牌子,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然后。
随手一抛。
黑金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砸向沈青竹的胸口。
沈青竹吓了一跳,本能地伸出双手接住。
牌子入手极沉,上面的狴犴暗纹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捧着这块牌子,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林尘。
“大人......您这是......”
“从今天起。”
林尘没理会她的错愕,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废墟。
“你就是大夏巡天督查司的新任总司长。”
死寂。
废墟上的风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停了。
十万大军的方阵里,连战马打响鼻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青竹张着嘴,脑子里像是有几百面破锣在同时敲打。
她只是个第七镇抚使,在巡天司内部连核心决策层都挤不进去。现在,这个男人居然一句话,就把大夏最大情报与执法机构的最高权力,塞进了她手里。
“这......这不合规矩......”
沈青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蝇。
“按大夏律例,总司长的任命必须由内阁拟票,皇室朱批,再由三法司会审......”
“规矩?”
林尘面皮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
他拖着右腿,走到沈青竹身侧。
暗金色的眸子扫过下方跪伏的十万大军。
“大夏的规矩早就烂透了。烂到连自己的兵都要拿去喂狗。”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
林尘左手猛地一挥,指尖逼出一道长达丈许的游星剑气,狠狠劈在旁边的巨石上。
轰!!
巨石被当场劈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那就由我的剑,来给这三十三天重写一遍规矩!!”
林尘转过头,盯着沈青竹的眼睛。
“今天我让你坐这个位子。”
“大夏疆域内,谁赞成,谁反对?”
霸道。
蛮不讲理的霸道。
沈青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尘。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足以把整个天道都烧穿的业火。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夏律例,也不在乎军部的百万大军。
他只是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他切开这腐朽世道、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拉下神坛的快刀。
而自己,就是他选中的刀柄。
既然这满天神佛都想拿咱们当垫脚石,那就强大到把这三十三天全都踩烂。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把她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彻底激了出来。
她没有再推辞。
双手死死握住那块黑金令,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在牌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转过身。
拖着重伤的残躯,往前迈出一步。
站在了巨石的最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十万大军,以及跪在最前面的两位镇军元帅。
“大夏巡天司办案!!”
沈青竹将黑金令高高举过头顶。
清冷的声音在真气的催动下,犹如雷霆般滚过废墟。
“前线总指挥王骁,勾结深渊,谋害上官,罪无可恕,现已伏诛!!”
“本司长奉命接管镇渊关一切防务查缉之权!!”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贺拔野和萧战。
“左路元帅贺拔野,右路元帅萧战。”
“你们,有异议吗?!”
贺拔野跪在泥水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但也知道政治斗争的残酷。林尘这一手,等于是把军部最精锐的平叛大军,强行绑在了巡天司的战车上。
从今往后,他们这十万人,就是林尘手里的枪。
但贺拔野没有选择。
他看了看地上那封九霄天剑宗的密信,再看看站在巨石上那个犹如魔神般的年轻人。
贺拔野把心一横。
他双手捧着佩剑,重重地磕在地上。
“左路军,谨遵沈司长军令!!”
萧战浑身一哆嗦,赶紧跟着磕头。
“右路军,愿凭沈司长调遣!!”
两位主帅一表态。
后方那十万重甲步兵齐刷刷地将长枪顿在地上。
砰!!
十万人的齐呼声震碎了半空中的残云。
“参见沈司长!!”
声浪排山倒海。
沈青竹站在高处,感受着这股足以横扫一方的权力。她没有去看下面那些敬畏的眼神。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林尘。
林尘已经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去享受这十万人叩首的荣光,只是低头撕下制服上的一块破布,面无表情地缠在自己还在渗血的右臂上。
那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寂。
沈青竹紧紧攥着黑金令。
她知道,这座边境小城,甚至这十万大军,根本留不住这个男人。
他的战场,在更高的地方。
“走吧。”
林尘把布条系紧,用牙齿咬住一端用力扯了一下。
“这破地方的血腥味太重,熏得人脑仁疼。”
他没有理会下面跪着的十万大军,直接踩着碎石,朝着镇渊关内城的方向走去。
沈青竹赶紧收起令牌,快步跟上。
贺拔野跪在地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猛地站起身,冲着旁边的将领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
“立刻封锁镇渊关内城!!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把这满地的魔物尸体全烧了!!谁敢走漏半点风声,老子诛他九族!!”
......
镇渊关内城。
临时指挥府邸。
这里原本是王骁的住处。外城虽然被打成了废墟,但内城因为有防御阵法的保护,受损并不严重。
府邸内静悄悄的。
原本驻守在这里的亲卫,早就被贺拔野的人强行缴了械,关进了地牢。
林尘推开主屋厚重的红木大门。
一股奢靡的熏香扑面而来。
地上铺着四阶妖兽雪玉狐的皮毛,桌子上摆着极品灵茶。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幅名家字画。
林尘踩着带血的军靴,直接走进去。
泥水在雪白的狐皮地毯上踩出一个个刺眼的黑印。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太师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整个后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具肉身真的快到极限了。
如果不是刚才吞了渊皇的神魂碎片,强行拔高了精神力,他连从废墟走回来的力气都没有。
右臂的骨骼虽然接上了,但经脉断了七成。丹田里的暗金玄丹也黯淡无光,转速慢得像个快要生锈的陀螺。
沈青竹跟着走了进来。
她很懂规矩地回身关上门,然后走到林尘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站好。
“大人,外面的防务贺拔野已经接手了。”
沈青竹压低声音汇报。
“传送阵被强行切断。短时间内,皇城那边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林尘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没吭声。
沈青竹看了一眼林尘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右臂。
“您的伤......需要我去找军部的随军医师吗?”
“不用。”
林尘睁开眼。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绝对的清醒。
“普通的药对这具身体没用。”
他坐直身子,左手在面前的紫檀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甲字七号试验体。”
林尘念出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九霄天剑宗的那帮老狗,在这具肉身里种下了先天剑胚。他们是想把我当成养剑的鼎炉。”
“现在剑胚已经和我融为一体。想要修复经脉,只能用最暴烈的深渊渊血,强行重铸体魄。”
沈青竹听得后背发凉。
拿活人当鼎炉养剑,这种歹毒的秘法,就算是魔修都不敢轻易使用。九霄天剑宗居然敢在大夏的补给兵身上做实验。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沈青竹握紧了拳头。
“等。”
林尘吐出一个字。
他左手一翻。
一枚散发着淡淡紫光的储物戒,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在地下废墟时,他从李长庚那缕神念消散的地方强行摄取过来的。
渡劫境大能跨界投射神念,必须有实物作为锚点。这枚储物戒,就是李长庚用来定位镇渊关的坐标。
“老狗既然敢把手伸这么长,这戒指里,肯定留着点好东西。”
林尘眯起眼睛。
他左手握住储物戒,指尖逼出一缕游星剑意,毫不客气地刺向戒指表面的禁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屋内响起。
李长庚留下的神识禁制,在林尘那霸道的剑意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直接崩碎。
林尘的神念探入戒指内部。
下一秒。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后背瞬间拔直了,太师椅的扶手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
没等沈青竹开口询问。
异变突生!!
林尘的眉心正中央,那个代表着大夏第一剑团的暗金色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这光芒直接穿透了屋顶,把整个临时府邸照得宛如白昼。
与此同时。
在林尘的识海深处。
那本一直安安静静悬浮在剑冢上方的《十万剑修英灵录》,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刺激。
书页开始疯狂翻动。
哗啦啦!!哗啦啦!!
整个识海空间剧烈震荡。
剑冢最深处,那十万座残破的墓碑,同时发出了悲鸣般的剑啸。
“怎么回事?!”
林尘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
他强行将神念沉入识海。
视线穿过翻滚的杀伐之气,落在了剑冢中央。
副团长陈锋那道原本虚幻的身影,此刻竟然凝实了几分。
陈锋单膝跪在自己的墓碑前,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
他那张被天道锁链勒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殷红的血泪。
“帝尊......”
陈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林尘刚刚用神念探查的那枚储物戒。
“那是......”
“那是大小姐的本命剑穗!!!”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尘的神魂上。
外界。
林尘猛地睁开双眼。
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枚储物戒,力气大到连指骨都在嘎吱作响。
一股比渊皇降临还要恐怖百倍的杀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屋内的紫檀木桌椅瞬间化为齑粉。
沈青竹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惊恐地抬起头。
看到那个坐在废墟中央的男人,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大小姐。
三十六年前,那个在深渊大决战前夕,替林尘挡下致命一击,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的女人。
她的本命物件,为什么会出现在李长庚的储物戒里?!
林尘死死盯着手里的戒指。
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李、长、庚。”
林尘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血冰渣。
“你最好祈祷她还活着。”
“否则,老子把三十三天所有的活物全宰了,给你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