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提剑叩穿上京门,借尔头颅祭英魂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上京城,午门广场。

    暗红色的血雨砸在光洁的汉白玉地砖上,晕开一圈圈浑浊的血花,刺鼻的纸灰味与腐肉恶臭,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呛得人几欲作呕。

    方圆百里的天穹,被一层倒扣的明黄色光罩死死封锁,九条龙气凝聚的五爪金龙在光罩上游走,可鳞片缝隙里,却不断渗出浓黑的深渊戾气,将神圣龙气染得污秽不堪。

    广场之上,黑压压的人群跪地不起,足有十万之众,全是上京平民与低阶修士。

    他们双手被反缚,脖颈套着刻满邪纹的生铁项圈,天灵盖更插着中空黄铜管,管线直通地底阵眼。精气、寿元、乃至完整神魂,正顺着铜管被源源不断地抽走,汇入皇宫深处。

    无人求饶,无人挣扎。

    十万人的眼眸皆化作死寂灰白,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只随着阵法运转,无意识地抽搐着,沦为最凄惨的献祭祭品。

    忽地,虚空剧烈扭曲。

    “刺啦——”

    午门正上方的空间,被无形之手生生撕裂,宛如一块破旧布帛被狠狠扯开。

    林尘握着重获新生的天渊剑,缓步从空间漩涡中踏出,军靴踩在九龙护天阵的光罩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响,令人牙酸。

    他垂眸俯瞰脚下炼狱般的场景,左胸口的剑帝骨髓骤然狂跳,扯动断裂的肋骨,传来阵阵钝痛。

    “拿十万活人当滤网,过滤深渊戾气,提纯本源喂养邪物,连大夏国运都弃之不顾,这是要把整座上京城,彻底献祭给深渊。”

    林尘心底寒意翻涌,一眼便看穿了夏侯渊的歹毒谋划,“那所谓的渊皇心脏,已然快要破封出世。”

    他不再多言,左手抬起,将天渊剑剑尖抵在明黄色光罩之上。

    “嗡……”

    剑身发出低沉嗡鸣,识海中十万英灵残魂齐齐咆哮,暗金色剑纹顺着林尘的手腕,飞速蔓延至剑刃,流转着毁天灭地的剑意。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尘腰腹发力,左臂抡圆,握着剑柄狠狠向下一扎!

    “砰!”

    号称能硬抗渡劫境巅峰全力一击的九龙护天阵,在天渊剑面前,连半息都未曾撑住。

    剑尖刺入之处,光罩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下一秒,整个阵法如同被击碎的玻璃穹顶,轰然炸裂。

    漫天明黄色碎片混着血色大雨纷纷洒落,林尘携剑纵身而下,宛如一颗陨星,重重砸在午门广场正中央。

    “轰!”

    狂暴的气浪贴着地面席卷开来,周遭数百名看守禁军瞬间被掀飞,插在平民头顶的黄铜管,也被气浪齐齐斩断。

    失去阵法维系,十万平民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瘫倒在地,终于摆脱了被抽取生机的厄运。

    “敌袭!”

    凄厉的号角声在午门城楼炸响,三千名身披暗金重甲、手持斩马刀的大内禁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林尘团团围困。

    禁军统领王重山纵身跃下城墙,手中丈八长戟直指林尘,神海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被大夏皇帝封锁了消息,全然不知天剑宗覆灭之事,只当眼前浑身浴血、右臂垂落的男人,是前线逃窜的叛将。

    “大胆狂徒,竟敢惊扰圣上祭天大典!按大夏律,当诛九族!”王重山厉声怒喝,戟尖吞吐血芒,“结绞肉阵,将他剁碎,喂给阵眼!”

    三千禁军齐齐踏步,斩马刀在血雨中折射出森冷寒光,杀气滔天。

    林尘立在原地,拇指擦去侧脸溅落的泥水,干裂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漠至极的笑意:“拿前朝律法,护吃人的皇权,你们这些狗腿子,脑子里装的全是泔水?”

    “杀!”

    王重山怒不可遏,三千把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向林尘狂劈而来。

    林尘手腕轻抖,天渊剑在掌心翻转半圈,反握剑柄。识海中,大夏第一剑团副团长陈锋的重剑剑意,瞬间贯通全身经脉。

    他未施任何精妙剑招,只将天渊剑当作铁棍,贴着地面狠狠抡出一个满圆。

    大夏军阵·横扫千军!

    一道环形暗金色剑气贴着汉白玉地砖横扫而出,没有惊天巨响,只有沉闷的切割声,如同利刃切过豆腐。

    冲在最前方的八百重甲禁军,连人带甲、连同手中斩马刀,被剑气从腰间齐齐斩断。

    上半身依旧借着惯性前冲,下半身却僵在原地,下一秒,漫天内脏与黑血喷涌而出,洒遍整个广场。

    剩余两千多禁军硬生生刹住脚步,望着满地蠕动的半截躯体,脸色惨白,理智瞬间崩塌,吓得魂飞魄散。

    王重山握着长戟的手剧烈颤抖,死死盯着林尘手中的断剑,喉咙干涩发紧:“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尘拖着天渊剑,踩着满地血浆,一步步缓步逼近,语气冰冷刺骨:“怪物?三十六年前,老子带十万弟兄在深渊十二层,替你们这群废物镇守边境时,你们皆称我为剑帝尊上。”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王重山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脑海中瞬间闪过兵部绝密档案里,那个被刻意抹去姓名的初代剑帝——那个早已身死道消的传说!“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

    他拼命催动丹田真气,想要挥戟反击,却骇然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霸道剑意彻底封锁,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死人从地狱爬回来收债,天经地义。”

    林尘左手轻送,天渊剑毫无阻碍地刺穿王重山的暗金护心镜,直入心脏。吞天诀逆转运转,灰白色终焉剑意顺着剑刃,疯狂灌入其经脉。

    “呃……”

    王重山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如同历经千年岁月侵蚀。林尘手腕猛然一绞,一声巨响,其肉身瞬间炸成一团黑灰,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失去主人的长戟哐当落地,剩余禁军彻底崩溃,纷纷丢弃武器,疯了一般朝午门外逃窜。

    林尘并未追击,抬眼望向皇宫深处的太庙。

    太庙上空,一根水缸粗细的黑色光柱直冲云霄,那正是大夏龙脉的核心阵眼。

    “躲在太庙当缩头乌龟?”林尘拔剑出鞘,剑刃滴血不沾,“今日,我便刨了你们大夏的祖坟,清算所有血债!”

    他拖着刚愈合、尚且僵硬的右腿,踩着满地尸骸,大步跨过午门,踏入皇宫内院。

    往日戒备森严的皇宫,此刻死寂一片,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侍卫消失无踪,两侧红墙黄瓦,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血色黏膜,如同活物般缓缓起伏,透着诡异阴森。

    林尘一路直行,直至太庙前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下,方才驻足。

    太庙大门敞开,内里没有供奉历代先帝牌位,只摆着三口通体漆黑的阴沉木棺材,棺盖留着一道缝隙,浓烈的死气与深渊气息汹涌而出,将周遭气温骤降数十度。

    “大夏宗人府的三个老不死。”

    林尘一眼识破其身份,这是大夏开国皇帝留下的底蕴,三位活了八千年的渡劫境巅峰老怪物,为求延寿,自封棺中,吸食大夏龙气苟延残喘。

    “嘎吱——”

    中间棺木缓缓推开,一只枯骨般的手伸出,身着腐烂龙袍的老者坐起身,周身尸臭弥漫,唯有双眼亮得骇人。

    “林尘,你闹够了没有?”老者声音沙哑,如同锈铁摩擦,“李长庚已死,天剑宗覆灭,你心中怨气,也该消散了。”

    “三十六年前之事,乃是迫不得已,大夏欲在深渊与三十三天间求生,唯有如此取舍。”老者干咳两声,吐出一口黑痰,开出利诱条件,“你此刻退去,老夫做主,裂大夏半壁江山封你为王,将你十万旧部之名,刻入太庙,受万世香火供奉。”

    林尘闻言,左手拄剑,微微偏头,似在思索。

    就在老者以为他动心之际,林尘忽然狂笑起来,笑得伤口崩裂,鲜血渗出,眼底满是极致的嘲弄:“拿我亲手打下的江山,封我为王?拿我十万弟兄的性命,换你们这群老怪物多苟延残喘几日?你们的算盘,打得未免太可笑!”

    他握紧剑柄,迈步踏上台阶,周身杀意暴涨。

    老者脸色彻底阴沉,厉声呵斥:“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凭一具残破躯壳,借些许英灵残力,就能在大夏皇宫撒野?”

    话音落,老者双手结印,怒喝:“醒来!诛魔!”

    “嘎吱!嘎吱!”

    两侧棺木轰然炸裂,另外两位身着腐袍的老怪物直挺挺站起,三位渡劫境巅峰威压,裹挟着深渊戾气,化作三条百丈黑色骨龙,张牙舞爪,朝着林尘当头扑杀!

    这骨龙乃是龙脉被污染后的实体,防御极强,更携腐蚀法则,极为难缠。

    林尘眼神冷静,瞬间洞悉战局:“这三人本体离不开棺材,全靠龙气续命,斩断棺下阵纹,便可破局!硬抗骨龙,徒耗自身战力!”

    他不退反进,脚下施展出大夏军阵·游星步,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残影,贴着骨龙腹下缝隙,瞬间穿透包围圈,速度快到虚空都未留下音爆。

    “拦住他!”

    老者脸色剧变,急忙操控骨龙回防,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林尘倒持天渊剑,将剑尖对准棺木下方地砖,将十万英灵剑意压缩至极致,厉声暴喝:“给我断!”

    一剑狠狠刺入地面!

    终焉剑意顺着剑身,如狂暴地龙,蛮横绞碎地底龙脉阵纹。

    “轰隆隆!”

    地底传来沉闷巨响,连接棺木的阵纹尽数崩毁。

    失去龙气支撑,三条气势汹汹的骨龙瞬间僵住,随后如同风化沙雕,寸寸碎裂消散。

    “不……我的龙气!”

    三位老怪物发出凄厉惨叫,本就干枯的肉身飞速腐烂,不过数息,便化作三滩腥臭黑水,只留下三件空荡荡的腐烂龙袍,搭在棺沿。

    林尘拔剑起身,甩去剑刃泥污,看都未看棺材一眼,径直踏入太庙。

    太庙内部空间,远比外观看上去更为辽阔,大殿中央地面塌陷,露出一个百丈宽、深不见底的巨大血池。

    池内翻滚着纯正的深渊本源,无数暗红色粗壮触须,如同巨型生物的血管,从池底延伸而出,深深扎入四周岩壁,汲取着海量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把纯金九龙龙椅,大夏当朝皇帝夏侯渊,端坐其上,手持白玉酒樽,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之猩红液体,神色从容,对林尘的闯入,毫无意外。

    “你比朕预想的,要快半个时辰。”

    夏侯渊放下酒樽,居高临下俯瞰林尘,语气淡定,全然没有国之将灭的慌乱。

    林尘眯起双眼,敏锐察觉到他体内气息诡异至极,大夏真龙之气与深渊法则完美交融,两股相悖力量,竟毫无冲突。

    “你这具皮囊,倒是养得不错,比三十六年前那个废物太子,像样了几分。”林尘手握天渊剑,剑尖斜指地面,语气冰冷。

    夏侯渊轻笑一声,缓步走到龙椅边缘:“林尘,朕一直欣赏你。当年你若肯低头臣服,大夏半壁江山早已是你的,何必落得身死道消,借残躯还魂的下场?”

    “我这具残躯,刚在三十三天,屠了一殿所谓的神仙。”林尘嘴角勾起嗜血笑意,“你若觉得比天剑宗那群老狗命硬,大可下来一试。”

    “天剑宗?不过是上界仙尊养的一条狗,不值一提。”夏侯渊摇头,抬手指向下方血池,语气带着深意,“你以为,朕谋划三十六年,献祭十万剑修,赌上整个上京城,只为唤醒渊皇心脏?”

    林尘眼神一沉,瞬间洞悉其心思:渊皇心脏早已被他摧毁,夏侯渊依旧淡定,说明血池之下,藏着更恐怖的秘密,此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不再多言,脚下猛然发力,化作一道暗金色流星,持剑直扑龙椅上的夏侯渊,天渊剑裹挟终焉剑意,直指其首级!

    “死人,就该闭嘴!”

    夏侯渊却纹丝不动,既不躲闪,也不抵抗。

    就在天渊剑距其脖颈只剩半寸之时,“当”的一声金铁交击巨响,骤然在半空炸开!

    林尘只觉一剑劈在无法撼动的铜墙铁壁之上,狂暴反震之力顺着剑刃席卷全身,他被硬生生震飞十几丈,重重砸在太庙墙壁上,撞出一个深坑,张口呕出一大口黑血。

    他撑剑起身,死死盯着龙椅前方——

    不知何时,那里竟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破烂青色麻布长衫,手持一把生锈铁剑,背对着林尘,静静伫立。

    只是一道背影,那熟悉的灰白色游星剑意,刻入骨髓的站姿,便让林尘呼吸骤然停滞,周遭一切声响尽数消失。

    “大夏第一剑团……副团长……”

    林尘喉咙发紧,挤出破碎的音节,瞳孔剧烈震颤,“陈锋?!”

    不可能!

    陈锋的残魂,早已在镇渊关地底彻底燃烧,化作剑纹刻入他的右臂,连一丝神念都未曾留下,眼前这具实体,到底是什么?!

    夏侯渊走到“陈锋”身侧,抬手拍了拍其肩膀,发出残忍的轻笑:“怎么,连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都不认得了?”

    “三十六年前,你战死深渊,十万旧部中,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被抽干本源,炼入锁魂塔,唯独陈锋的肉身,被朕父皇带回上京。”

    “这三十六年来,朕以深渊母体胎盘,配合大夏国运,日夜温养这具肉身。他如今无痛无觉,无情无义,只听朕一人号令。”

    夏侯渊嘴角勾起残忍弧度,一字一顿,抛出重磅消息:“他生前乃神海境,如今,被深渊母体改造后,已是半仙之境。”

    半仙!

    林尘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内布满血腥味,心中一片冰冷。

    他此刻躯壳残破,对付渡劫境已是极限,面对半仙,还是一个精通他所有剑招、彼此知根知底的“兄弟”,这根本就是死局!

    夏侯渊缓缓坐回龙椅,重新端起酒樽,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