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狗链子认对主人了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纯黑色的光柱碎裂的声音,听起来像上千吨玻璃渣被同时倒进绞肉机。
失重感扯着林尘的胃囊狠狠往下坠。
砰。
林尘重重砸在地上。
意料之中的硬着陆没有发生。底下不是归墟那种冰冷坚硬的金属残渣,而是一层温热的、富有弹性的肉质纤维。
林尘左半边那具暗金色的骨架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胸口那个被烧穿的血洞里,深渊母体的定位锚被震得往外吐出一大口浓稠的黑泥。
黑泥溅在肉质地表上,烫出几个冒着黄烟的坑洞。
林尘偏过头,大口大口地把肺里的空气挤出去。
周围没有空气。
灌进气管里的,是纯粹的硫磺、腐烂内脏以及某种高浓度酸液混合的毒雾。
他右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大小姐。这女人在传送通道的空间撕裂中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冷白色的皮肤表面结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冰晶。
十步开外。
嗒。
军靴踩在肉质地表上,陷进去半寸。
沈破军没有摔倒。
这位大夏最高指挥官落地的一瞬,腰间的锯齿长剑已经插进脚底的肉膜里稳住了身形。
那身原本纤尘不染的漆黑蟒袍,此刻被空间乱流撕开了十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爬满暗红血丝的内甲。
沈破军没有管身上的伤。
他那只灰色的右眼死死盯着脚下蠕动的地面,视线一点点抬高,扫过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由白骨和血肉缝合而成的巨大柱子。
这里没有天空。
头顶是一片翻滚的暗红色血海,无数长着人脸的鱼类在血海里互相撕咬。
沈破军的左脸紧绷到了极点,下颌骨的轮廓突兀地顶着那层薄皮。
“这是......”
沈破军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别看了。”
林尘用左手拄着混沌长剑,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剑柄上,硬生生从那摊粘液里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法则之臂上那些灰白色的机械眼球,此刻全都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毒雾。
“深渊第七层,暴食王座的后花园。”
林尘咧开嘴,露出被黑血染透的牙齿。
“老子当年带天字营打到过第六层。这地方的臭味,老子在上面闻到过。”
沈破军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林尘。
“你疯了。”
沈破军拔出插在地上的锯齿长剑。带出的酸液顺着剑槽往下滴,在肉膜上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你把传送坐标定在深渊王族的老巢。你真以为靠着胸口那个破烂定位锚,就能在这里活下去?”
“老子活不活得下去,不用你操心。”
林尘左脚往前趟了半步,踩碎了一个刚从地里冒出来的眼球状肉瘤。
“倒是沈大都督。”
林尘下巴扬了扬,点向沈破军握剑的右手。
“你虎口上那条血契印记,可是暴食王族的专属纹身。你一个人类跑到主子的后花园,连门票都不买,不怕被做成花肥?”
沈破军握剑的手背上,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那条像蜈蚣一样的暗红纹路,自从落地开始,就一直在往外渗着滚烫的温度。这股温度顺着经络直逼他的心脏,试图接管他这具洞虚境的肉身。
深渊法则在压制真界的修为。
“杀你,足够了。”
沈破军没有废话。
他太清楚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这里是深渊腹地,多耽搁一息,变数就多一分。
沈破军脚下的肉膜轰然炸开。
没有调用真界空间法则。他纯粹靠着洞虚境巅峰的肉身爆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拉出一连串音爆云。
锯齿长剑撕开粘稠的毒雾,直奔林尘的脖颈!
这一剑,快到避无可避。
林尘确实没避。
他不仅没避,连右手的法则之臂都没抬起来防御。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由着那把生锈的锯齿长剑劈到自己面前。
铮!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肉质平原上炸开。
锯齿长剑停在了林尘脖子左侧半寸的地方。
不是沈破军良心发现。
而是他握剑的右手,被一层凭空出现的暗红色的肉质壁垒死死卡住了!
这层壁垒不是林尘弄出来的。
是从两人脚底下的肉质地表里,硬生生钻出来的。
沈破军灰色的瞳孔骤然聚焦。
他看到那层肉质壁垒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渊复眼。所有的复眼都在盯着他虎口处那条发烫的血契印记。
“怎么停了?”
林尘偏过头,任由锯齿长剑上滴落的酸液落在自己的锁骨上,烧出一片焦黑。
“沈大都督没吃饱饭?连剑都拿不稳了?”
沈破军试图抽回长剑。
纹丝不动。
脚底的肉膜开始剧烈翻滚,十几根粗壮的血色触手破土而出,顺着他的双腿往上爬,死死锁住了他的膝关节。
“你做了什么?”沈破军左手捏出一个法诀,试图用真元震开这些触手。
真元刚一离体,就被周围的毒雾瞬间吞噬。
深渊法则的压制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老子可什么都没做。”
林尘用大拇指刮掉下巴上的黑泥。
“你是不是在万界战场当官当久了,脑子都被脂肪塞住了?”
林尘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还在缓缓转动的母体定位锚。
“你这血契,连的是暴食王族。暴食王族,归深渊母体管。”
林尘往前凑了半寸,那双一半纯黑一半灰白的眸子直接对上沈破军的眼睛。
“老子现在身上带着母体的最高权限代码。你带着一条下级狗链子,跑到老子面前拔剑。”
林尘扯开嘴角。
“这片地皮的主机系统,当然得判定你这个下级单位在造反。”
沈破军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终于明白林尘刚才为什么不躲了。
林尘不是在赌命。他是在利用深渊底层的权限逻辑,把这片暴食王族的后花园,变成了他自己的主场。
“你以为靠着一块碎片,就能冒充深渊母体?”
沈破军放弃了拔剑,左手并拢成刀,带着残存的洞虚境底蕴,狠狠切向缠在腿上的血色触手。
噗嗤。
触手被切断了两根,喷出大量腥臭的绿水。
但更多的触手从地底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腰腹往上蔓延。
“老子没打算冒充。”
林尘右手的法则之臂猛地探出。
大夏军阵,吞天诀!
他没有去吸沈破军,而是把那只畸形的手掌直接插进了旁边那根高耸入云的白骨柱子里。
狂暴的吸力顺着柱子直冲地底。
这片暴食王族的领地里,游离的高阶深渊能量像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倒灌进林尘的体内。
林尘左半边那具暗金色的骨架上,开始生长出纯黑色的、带有金属质感的肌肉纤维。
他在借着深渊的主场,重塑自己这具濒临崩溃的半仙残躯。
“你用大夏的脊梁当筹码,跟暴食王族换资源。”
林尘一边疯狂吞噬,一边盯着被触手越缠越紧的沈破军。
“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零元购。”
脚底的肉膜开始大面积枯萎。
林尘吞噬的速度太快,甚至超过了这片土地自我修复的速度。
沈破军虎口处的血契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条暗红色的蜈蚣纹路活了过来。它挣脱了皮肉的束缚,顺着沈破军的手臂往上爬,直接钻进了他的右眼里。
“啊......”
沈破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那只灰色的右眼瞬间被纯粹的暗红色取代。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恐怖威压,从沈破军体内爆发出来。缠绕在他身上的血色触手寸寸崩碎。
这股威压不是属于沈破军的。
是暴食王族的意志,通过血契降临了。
“林尘!”
一直躺在地上的大小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脖子上的冰晶碎裂,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冷白色的手死死扣住地上的枯萎肉膜。
“快断开吞噬......”
大小姐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真界网络有记录......暴食王族的大公......就在第七层沉睡......你刚才的动静把祂吵醒了......”
林尘没有停手。
他法则之臂上的机械眼球转动得更快了。
“醒了正好。”
林尘看着前面那个低着头、浑身散发着暗红血气的沈破军。
“老子正愁这满地的杂草不够嚼的。”
沈破军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了。右半边脸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鳞片,嘴角裂开到了耳根。
他没有看林尘。
那只暗红色的右眼,直接锁定了林尘胸口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定位锚。
“母体......碎片......”
沈破军的嘴里吐出一种极其古老、发音极其拗口的深渊语言。
这声音带着一种能直接震碎灵魂的穿透力。
林尘识海深处的那本【十万剑修英灵录】都被震得哗啦啦作响。
“吃掉......进化......”
被暴食意志控制的沈破军,举起了那把锯齿长剑。
这一次,剑刃上缠绕的不是真界的空间法则,而是纯粹的、能够吞噬一切的暴食之力。
周围的毒雾被这股力量牵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林尘拔出插在白骨柱子里的法则之臂。
整条手臂已经膨胀到了五丈多长,表面覆盖的纯黑肌肉纤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他左手握紧混沌长剑,剑尖斜指着地面。
“吃老子?”
林尘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你也不怕崩了你的狗牙。”
林尘没有等对方先出招。
他右脚猛地一跺地。枯萎的肉膜直接塌陷出一个深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人像一发炮弹,迎着那个毒雾漩涡撞了进去。
大夏军阵,破军!
混沌长剑上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剑光。这道剑光里,不仅有初代剑帝的本源剑意,还融合了刚才吞噬来的暴食能量。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剑刃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沈破军挥剑迎击。
轰!
两把剑撞在一起。
没有火星。
只有两股狂暴的能量在互相撕咬、吞噬。
林尘的虎口瞬间炸裂,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剑柄流下。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子当年教你的规矩。”
林尘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布满鳞片的脸。
“剑出鞘,不见血不回。”
林尘右手的法则之臂猛地探出,没有去抓剑,而是直接扣住了沈破军的右半边脸!
五根粗壮的手指死死捏住那些细小的鳞片。
“你主子想吃老子。”
林尘眼眶里的黑火疯狂跳动。
“老子今天就把它的嘴撕烂!”
大夏军阵,八极崩!
狂暴的寸劲顺着法则之臂直接灌入沈破军的头骨。
咔嚓!
沈破军右半边脸的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暴食意志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只暗红色的右眼里,射出一道浓稠的血光,直逼林尘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尘胸口那个母体定位锚,突然停止了转动。
所有的齿轮咬合声在这一秒彻底消失。
一股远超暴食意志、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灰色波纹,以林尘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血光撞在灰色波纹上,像雪花落入滚水,瞬间消融。
沈破军右眼里的暗红色开始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怎么?”
林尘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刚才不是挺能吃吗?”
头顶那片翻滚的暗红色血海突然停止了流动。
那些长着人脸的鱼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纷纷沉入海底。
整个第七层空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阴影,在血海上方缓缓成型。
那阴影遮天蔽日。仅仅是投射下来的视线,就把周围那些高达千丈的白骨柱子压得布满裂纹。
沈破军体内的暴食意志彻底崩溃了。
他那只暗红色的右眼重新变成了灰色。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跪倒在林尘面前。
“大公......”
沈破军喉咙里挤出敬畏到极点的声音,试图向天空中的阴影磕头。
但那道巨大的阴影根本没有看沈破军。
它那双犹如两轮血月的眼睛,穿透了重重毒雾,直接锁定在林尘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林尘胸口那个散发着灰色波纹的定位锚。
“回归......”
阴影中传出一个震动整个第七层空间的声音。
沈破军以为大公要降下神罚,抹杀这个冒犯深渊的人类。
他抬起头,准备看着林尘灰飞烟灭。
但下一秒。
沈破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无法掩饰的惊恐。
因为他看到。
半空中的那道巨大阴影,那个统治了深渊第七层几十万年的暴食大公。
在林尘面前。
缓缓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不是攻击的姿态。
是臣服。
林尘松开捏着沈破军脸颊的手。
他把混沌长剑插在地上,用沾满黑血的手背擦了擦嘴角。
林尘看着天空中那个低头的巨物,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大脑已经彻底宕机的沈破军。
“大都督。”
林尘扯开干裂的嘴唇,笑得像个不讲理的土匪。
“看清楚了吗?”
林尘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自己。
“你这条狗链子。”
“今天算认对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