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借你项上人头,祭我十万袍泽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杀胚首座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那道洗得发白的花布长衫虚影,完全无视了下方那只铺天盖地的苍白手掌,反倒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林尘。

    “掌门,你这身皮囊,比当年刚进新兵营的时候还寒碜。这细胳膊细腿的,够深渊劣魔塞牙缝么?”

    首座咧开嘴,满脸刀疤挤成一团。

    林尘吐出一口带黑血的唾沫。

    “少他娘的废话。砍不掉这只手,咱俩今天都得给底下那玩意儿当点心。”

    “砍手?”

    首座挑起半边眉毛。

    “俺老李这辈子,从来不只砍手。”

    苍白手掌背面的几千只竖眼齐刷刷转动,直接盯住首座。

    那些浑浊的瞳孔里喷射出幽蓝色的高维死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直逼过来。

    首座根本没躲。

    他手里那两把没有剑格的窄刃长刀,狠狠在身前一磕。

    当!

    火星子崩进暗红色的深渊瘴气里。

    “三十六年没开张,拿你这杂碎祭刀!”

    首座脚下在虚空中重重一踏。

    空气直接被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花布长衫化作一道灰线,迎着那张高维死光网撞了上去。

    没有华丽的剑气,也没有繁琐的阵法。

    首座的刀法,干干净净,全是杀人技。

    两把窄刃长刀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刺眼的白芒。

    嗤啦!

    那张连法相境都能当场绞断的死光网,被长刀从中间硬生生劈开一条口子。

    首座顺着口子钻进去,整个人贴着苍白手掌的边缘滑行。

    长刀顺势没入手掌背面的血肉里。

    黑色的腥臭血液顺着刀槽喷洒出来。

    林尘悬在半空,体内那团刚回归的无极剑源正到处乱窜。

    他左半边重塑的身体已经布满裂纹,骨头缝里往外渗着血珠。

    这具肉身底子太差了。

    就算首座只是个虚影,维持他存在所消耗的本源,也在疯狂透支林尘的生机。

    赵铁牛夹着大小姐,落在一块还没彻底崩碎的青铜板上,正拼命用承重柱扒拉周围的残骸,防止掉下去。

    “李疯子,别硬刚!左边三寸,那里的逻辑节点被太祖炸过,是个空壳子!”

    林尘左眼里的暗红色齿轮飞快转动,捕捉着母体手掌上的弱点,扯着嗓子吼道。

    嘴里的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首座在苍白手掌上犁出两条几十丈长的血沟,一脚踹爆了三只巨大的竖眼。

    听到林尘的话,他长刀往左边一偏,顺着那个空壳子节点捅了进去。

    噗呲!

    蓝色的高维机油混着黑血炸开。

    首座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变淡的双手。

    “真没劲。”

    首座撇了撇嘴。

    “这点时间,连个热身都算不上。”

    母体手掌吃痛,发出一阵刺穿耳膜的尖啸。

    整个深渊漩涡剧烈沸腾起来。

    数不清的暗红色触手从漩涡深处探出,顺着苍白手掌往上爬,企图把首座和林尘一起拽下去。

    “掌门,借手一用!”

    首座虚影猝不及防往回一缩,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撞进林尘的后背。

    林尘脑子里炸开一团雷音。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经脉里疯狂冲撞。

    属于初代剑帝的无极剑源,和首座那不讲道理的杀戮法则,硬生生挤在林尘那破破烂烂的躯壳里。

    林尘握着半截“无极”剑柄的左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皮肤寸寸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肌肉纤维。

    “老子这只手要废了!”

    林尘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废不了!无极剑源护着心脉,顶多疼上十天半个月!”

    首座的声音在林尘识海里炸响。

    林尘根本没功夫去骂娘。

    母体的几百根暗红色触手已经抽到了眼前。

    那股带着高强度腐蚀性的深渊毒素,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林尘左手握着剑柄,右手那条残破的法则之臂狠狠扣在剑柄底端。

    没有剑刃。

    但他硬是用这半截剑柄,斩出了无极剑宗三十六代执法堂的最高绝学。

    “断罪!”

    林尘怒吼出声。

    一道长达百丈的暗金色刀光,从那半截黑色的剑柄中喷涌而出。

    这不是剑气,是完全用剑源催动出来的杀戮刀意。

    刀光斩破了深渊的瘴气,劈开了沸腾的高维代码。

    几百根触手连同那只巨大的苍白手掌,被这道暗金色的刀光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腥臭的黑血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深渊漩涡里。

    母体发出一声充满怨毒和不甘的咆哮。

    被斩断的半只手掌重重砸进漩涡深处,带起一阵剧烈的反冲气浪。

    “好风!”

    首座在识海里大笑。

    “掌门,走着!”

    林尘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气浪,一脚踢在脚下一块坠落的青铜碎块上。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冲向几十丈外赵铁牛所在的那块青铜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铁牛,抱紧柱子!”

    林尘一把揪住赵铁牛的后衣领。

    暗金色的剑源顺着林尘的手臂,直接灌进赵铁牛怀里那根承重柱中。

    柱子上的阵法纹路被强行激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借着母体反冲的气浪和阵法的推力,三人连同那根柱子,硬生生顶着下坠的重力,朝着上方那条狭窄的界门通道倒飞上去。

    周围的皇陵底盘彻底崩碎,被深渊漩涡一口吞没。

    “李疯子,你还有多少时间?”

    林尘一边操控着承重柱往上冲,一边在识海里问。

    “半炷香。”

    首座的声音变的虚弱了不少。

    “这借体杀人的买卖真不划算。掌门,你这身板还得练。刚才砍那畜生的时候,俺闻到了一股熟人的味道。”

    林尘眉头皱紧。

    “谁?”

    “三十六年前,给咱们天字营送最后那批补给的督办。”

    首座冷笑一声。

    “那股子烂橘子发酵的臭味,化成灰俺都认得。那孙子没死,而且就在这大夏皇陵上面。”

    烂橘子味。

    林尘左眼里的暗红色齿轮猛地卡顿了一下。

    当年深渊大决战,天字营在十二层苦守。

    后方说好的补给迟迟不到,最后送来的,是一批被高维毒素污染的报废晶核。

    带队送货的那个督办,身上就常年带着一股烂橘子味。

    那是修炼某种邪门功法留下的后遗症。

    正是那批报废晶核,导致天字营阵法核心崩溃,十万剑修全部战死。

    “这老狗还活着?”

    林尘腮帮子鼓起一块,牙床咬的嘎吱作响。

    “活着呢。而且活的挺滋润。俺刚才砍破母体防御的时候,顺着地脉阵法,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首座的虚影在识海里越来越淡。

    “掌门,俺得回去睡了。下次叫俺出来,记得给俺找两把好刀。你这半截破剑柄,用着真硌手。”

    话音刚落,识海里的暗金色光芒彻底熄灭。

    《十万剑修英灵录》第四页重新合上。

    林尘失去了首座的支撑,经脉里那种扯开皮肉的胀痛感当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抽空般的虚弱。

    他眼前一黑,差点从承重柱上栽下去。

    “帝尊!”

    赵铁牛一把捞住林尘的腰,另一只手死死夹着已经晕死过去的大小姐。

    “上面快到头了!”

    赵铁牛扯着嗓子吼。

    上方那条被太祖炸开的界门通道尽头,透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砰!

    承重柱带着三人,重重砸在一块坚硬的石板上。

    巨大的惯性让三人在地上滚出去十几丈远。

    赵铁牛皮糙肉厚,爬起来拍了拍灰。

    林尘撑着那半截剑柄,摇摇晃晃的站稳身子。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地下广场。

    不再是没光的深渊地宫,周围点着一圈通明的火把。

    空气里没有深渊的瘴气,反而飘着一股极淡的、让人作呕的酸腐味。

    就是那种放了一个月的烂橘子味。

    广场正中央,站着一排穿着大夏暗卫服饰的人。

    为首的一个老头,坐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老头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干瘦的脸上布满老年斑。

    他看着从地洞里滚出来的林尘三人,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

    “太祖的本命玉牌碎了。”

    老头沙哑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底下那么大的动静,老夫还以为爬上来的会是哪位深渊魔王。没料到,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补给兵。”

    老头站起身,属于法相境的威压直接罩了下来。

    周围的火把被这股威压逼的齐刷刷倒向一边。

    林尘擦掉嘴角的血。

    左眼里的暗红色齿轮盯住那个老头。

    三十六年了。

    那张老脸虽然皱了,但这股子烂橘子味,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当年的补给督办,现在的暗卫统领。

    “老东西。”

    林尘把半截剑柄横在身前。

    “太祖那条老狗刚在底下被母体当糖豆嚼了,你这条断了脊梁的狗,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头不生气,干瘪的嘴唇反倒裂开一条缝。

    “主子?太祖不过是个被真界淘汰的试验品。老夫效忠的,从来就不是大夏。”

    老头手指一弹,手里的两个核桃化作两团蓝色的高维乱码。

    “你能活着上来,说明无极剑源被你拿到了。太祖那个废物,谋划了三十六年,最后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老头往前迈了一步,法相境的威压把地面的青石板压得寸寸龟裂。

    “不过没关系,那东西落在你一个战五渣手里,比落在他手里好拿。”

    林尘胸口起伏了一下,把肺里的浊气吐干。

    “三十六年前的背刺,是你一手策划的?”

    “背刺?”

    老头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林战,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天真。真界需要一个稳定的深渊作为能量池,而你们这帮整天喊着要踏平深渊的剑修,就是破坏生态平衡的害虫。”老头眼皮耷拉下来,透着一股吃人的凶光。

    “那不是背刺,那是一场清理害虫的必要手术。”

    林尘没有暴怒,他反而咧开嘴笑了。

    【放荡而又没有礼貌的奸笑.gif】

    “老狗,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现在神海干涸,随便你拿捏?”

    林尘左手握着剑柄,大拇指来回蹭着上面那两个古篆字。

    “你既然摸清了我拿到了无极剑源,就没想过,我凭什么能从母体嘴里抢食,还能全头全尾的爬上来?”

    老头眼皮一跳。

    他盘算着林尘的话。

    这小子说的没错。底下那是深渊母体,别说是太祖,就算是他这个法相境下去,也撑不过十个呼吸。

    一个新兵,怎么可能活着上来?

    除非,他身上还有真界都没掌握的底牌。

    “虚张声势。”

    老头冷哼一声,但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冲着身后那排暗卫挥了挥。

    “去,把他的四肢砍了。留活口。”

    十几个暗卫抽出腰间的长刀,一言不发的逼了上来。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喘着粗气的赵铁牛。

    “铁牛,还有力气抡柱子吗?”

    “帝尊,只要管饱,俺能把这地宫再砸穿一次!”

    赵铁牛往手上吐了口唾沫,重新抱起那根坑坑洼洼的承重柱。

    “不用砸穿。”

    林尘抬起那半截剑柄,指向那个满身烂橘子味的老头。

    “这老狗的命,不用你收。”

    林尘话音刚落,他左眼里的暗红色齿轮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

    刚才在底下吸收的那一点母体反冲毒素,顺着他的视线,直接投影在老头脚下的青石板上。

    一张长满竖眼的虚幻手掌,从石板里缓缓钻了出来。

    老头脸上的从容,当场凝固了。

    “你......你把底下的东西带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