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独走斩首线试探渊心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黑色山脉伏在百里外,山脊上没有鸟声。林尘站在毒沼边,背后那道窥视贴着脊骨往下压。骨龙残骸还在冒绿烟,他把左手从碎骨里抽出来,掌心多了一枚半融的骨钉。
骨钉上刻着七道细小血纹。
林尘把它放到鼻尖前嗅了嗅,腐气里夹着一点熟悉的渊血腥甜。
不是骨龙身上的东西。
有人把钉子打进骨龙头骨里,把这头看门狗养成了活哨。它醒,不是被造化果惊动,是那边的人隔着百里按了一下线。
岸边几个玄水宗弟子还蹲在枯树后头,谁都没敢动。
赵涛的手搭在断成两截的阵盘上,手背沾满烂泥,半天没抠起来。他刚才算盘打得挺响,等散修被啃完捡骨头渣子,现在骨头渣子堆成山,他连抬脚都费劲。
林尘转过身。
几个人齐刷刷往后一缩,枯枝被踩断,脆响在雾里传得很近。
赵涛喉结滚了滚,挤出一句话。
“前辈,我玄水宗没碰您的东西。我们就是路过,真路过。”
林尘拎着那枚骨钉走上岸,靴底踩过烂泥,留下一串带绿水的脚印。
“路过还带避水罩,宗门弟子出门遛弯挺讲排场。”
赵涛嘴巴张了张,没接住。
圆脸弟子反应快,赶紧把储物袋摘下来,双手举高。
“前辈,规矩我们懂。买命钱,您开个价。灵石不多,但玄水宗的水遁符、避瘴丹、还有半张黑死秘境水脉图,都能给。”
赵涛扭头瞪他。
圆脸弟子把脖子一缩,小声补了半句。
“师兄,命比图贵。”
林尘看了圆脸弟子一眼。
这小子倒不蠢。知道自己要什么,比那种上来报后台的省事。
“图。”
圆脸弟子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卷油纸,扔过来时手抖了两下,差点砸到赵涛脑袋。
赵涛脸皮抽了抽,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林尘展开油纸。上面画着迷雾林附近的水脉,线条潦草,但几个暗流出口标得很准。黑色山脉脚下,有一条被朱砂划掉的细线,旁边写着两个小字,断渠。
他指了指那条线。
“这里为什么划掉?”
赵涛立刻开口。
“那地方不能走。三年前我们宗门两位凝真境师叔从断渠进去,出来只剩一只靴子。宗门长老说,那边水声会学人说话,喊谁谁回头,回头就没了。”
圆脸弟子补充得更快。
“还有,断渠口常年挂着红布条。不是我们挂的,红布不褪色,水泡不烂。老采药人叫它斩首线。”
林尘低头看着地图,指尖在斩首线三个字上敲了敲。
那道窥视来自黑山深处,断渠是最近的路。对方刚用骨龙压他,没露面,说明还在试价码。现在赶去野狼谷,可能能救苏家车队,也可能撞上早布好的第二层网。先捏断这根线,身后那只手才会疼。
他把油纸卷起,塞进怀里。
赵涛看他收图,咬了咬牙。
“前辈,图给您了,我们能走了吗?”
“能。”
几人刚松了半口气。
林尘抬手,把那枚骨钉丢到赵涛脚边。
“把这个带去野狼谷。见到一个姓苏的商队大小姐,告诉她,铁箱要是还想卖出好价,就往北边废驿站躲。天亮前别回黑岩城。”
赵涛盯着地上骨钉,喉咙发干。
“前辈,野狼谷现在多半有马贼。我们几个去送信,跟把脑袋别腰上没区别。”
林尘从怀里摸出那只乌黑罗盘,拇指擦过上面的隐匿符文。
“你们不是路过吗?路过野狼谷,很合理。”
赵涛的脸垮下来。
这话听着有理,细品全是刀子。
圆脸弟子硬着头皮问。
“那苏大小姐要是不信我们?”
林尘把断刃拔出半寸,刃口上还沾着血魔的干黑血迹。
“她会信。你们就说,补给兵要跟她谈第二笔生意。她要是装傻,把这枚钉子放她车辕上。”
圆脸弟子捡起骨钉,烫手般换了个掌心。
“前辈,这玩意儿扎人不?”
“扎。”
“扎哪?”
“扎贪心的人。”
圆脸弟子嘴巴闭上了,表情委屈得很克制。
赵涛沉默片刻,拱手。
“前辈,我们替您跑这趟。可丑话说前头,若半路遇到神海境妖物,我们掉头就逃。”
“可以。”
林尘把一张避瘴丹的药瓶丢给他。
“逃之前,把话丢出去。人活着值钱,消息送到更值钱。”
赵涛接住药瓶,听出这句话里有台阶,脸色缓了一点。他带着师弟们转身钻进雾里,脚步起先乱,过了十几丈才排成玄水宗的水蛇阵。
林尘站在原地等了十息。
那道贴在后背的窥视没跟着赵涛几人走,仍旧黏在他身上。
目标是他。
好事。
他抬脚踩进断渠方向的烂泥里。
夜风从迷雾林深处吹来,树枝刮过头顶,挂下一条条发硬的红布。红布上没有字,边缘却有被刀割过的细茬,每条布底下都吊着一枚干瘪的铜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尘经过第一条红布时,铜钱晃了一下。
叮。
很轻的一声。
十几丈外,又有铜钱应声。
叮,叮,叮。
声音一路往黑山脚下传,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迎客阵搞成丧葬铺,审美多少沾点大病。”
林尘停在断渠口。
前方是一条塌陷的石渠,两侧石壁布满水痕。渠底积着半尺黑水,水面没有虫子,连浮萍都看不到。红布从渠顶垂下来,布条末端擦着他的肩,触感潮湿,带着陈年血浆干透后的硬壳。
他把乌黑罗盘取出。
罗盘原本只会遮掩气息,此刻表盘上的指针却被骨钉牵引,开始一格一格偏转。指针每跳一下,他掌心伤口就被牵扯一下。
这罗盘和骨钉同源。
林尘把骨钉按进罗盘边缘的缺口。
咔。
大小刚好。
表盘上那几道粗糙符文活了过来,乌色纹路里浮出细密血点,指向断渠深处。
林尘心里把账算得很快。刺客拿罗盘隐匿,骨龙靠骨钉传讯,两件东西能合上,说明这片外围工坊用的是同一套控阵器。拿它走斩首线,未必能找到主子,但能摸到线头。
渠底水很凉,泡过脚踝时,皮肉上传来针扎般的麻。
林尘沿着血点指向往里走。
走出三十步,身后水声变了。
有人在叫他。
“林尘。”
声音很熟。
苍老,带着沙场上喝烈酒后的沙哑。
林尘脚步没停。
“帝尊。”
第二声更近。
石壁上的红布轻轻贴上他的后颈,湿气顺着衣领钻进去。
“回头。”
第三声落下,渠底黑水里浮起一张脸。
那张脸腐烂得只剩半边,额头却还残留一道大夏第一剑团的旧印。它仰在水面下,嘴巴开合。
“帝尊,兄弟们都在下面等你。”
林尘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乱转,掌心血口被扯开,血顺着指缝滴进水里。
他停步了。
水面那张脸贴近他的靴尖。
“当年你为何不来救我们?”
林尘低头看它。
“老周说话不卷舌,你学得太干净了。”
水下那张脸停了半拍。
下一刻,整条断渠里的黑水暴起。
一只只泡得发胀的手从水里探出,抓脚踝,抓小腿,抓衣摆。石壁上的红布绷直,布里藏着细细血线,交叉着切向林尘脖颈。
真正的杀招藏在声音后面。
林尘左手扣住罗盘,右手并指,在身前划出半圈。
暗金剑气擦着水面扫开,几十只水手被削断。断口没有血,里头全是细小黑虫。红布血线却绕过剑气,从背后勒住他的右臂,线头钻进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往骨缝里扎。
剧痛顺着手臂往肩头爬。
林尘手臂一沉,差点没抬起来。
渠壁里传出笑声。
“剑气境的壳,帝境的习气。你果然还活着。”
声音分不出男女,隔着水壁震动,钻进耳朵时带着砂砾刮擦的粗哑。
林尘用左手压住右肩,脚下换了半步,避开水里伸来的第二波手。
“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初代剑帝。”
水壁裂开,一团血肉从缝里挤出来,拼成半个人形。它没有五官,胸口嵌着一块血色晶片,晶片里游动着七道细纹。
“当年你在深渊前砍过三千里,留下的剑痕到现在还疼。可惜,现在的你,连自己的右手都保不住。”
林尘看着它胸口晶片。
“第七军团的嘴都这么碎?上岗前还培训话术?”
血肉人形没被激怒。
它抬起一根手指,渠底黑水里浮出十几具尸体。尸体穿着苏家商队杂役的粗布衣,胸口还挂着货牌。
“你想救的人,已经在路上。车队过不了野狼谷,金满堂也不会让货丢在外面。你走错一步,他们死一批。”
林尘的视线落在那些货牌上。
牌子是真的,血迹也新。但尸体手掌太干净,没有长年搬货磨出的厚茧。
假货。
对方在赌他急。
“拿几具临时泡发的假尸来骗我,成本太低了。”
林尘抬头。
“你老板是不是没给预算?”
血肉人形胸口晶片跳了两下。
它没有答话,抬手一按。
断渠上方的红布齐齐绷断,露出石壁里密密麻麻的血色小孔。小孔喷出细雾,落在林尘皮肤上,立刻结成一层血膜。
血膜封住毛孔,压住真气流动。
林尘试着提气,丹田传来空磨般的刺痛。造化果修好的经脉被外力箍住,右臂里的血线还在往骨头里钻。
这局难缠。
对方不跟他拼修为,专门冲着新身体下手。它看过骨龙死法,也猜到他能爆发,却不能久战。
林尘往后退了半步。
水里那些断手立刻缠上来,不让他离开阵心。
血肉人形贴着水壁游走,始终隔着十丈距离。
“你若还能唤出旧部,早就砍了我。你在拖时间,我也在拖。等血膜入骨,你这具容器就归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尘低头看着右臂。
血线鼓起一条条细包,已经爬到肘弯。
“容器?”
“别装糊涂。渊皇真血在你身上,那才是好东西。生生造化果,骨龙血核,都只是给它垫肚子。金满堂那座炉子炼了三年,也没炼出你这一具。”
林尘半眯着眼。
金满堂三年,炉子,容器。
这句话有用。
血肉人形还想用话压他,林尘却从它话里捞到另一层。黑岩城的交易不只是卖血食,城主府在炼能装渊血的身体。李长庚被送进血池,赵无极要借血池破境,这几条账目连上了。
林尘突然笑了声。
“说漏了吧。”
血肉人形停住。
林尘抬起左手,把乌黑罗盘举到胸前。
罗盘上的骨钉正对血肉人形胸口那块晶片,血点跳得很急。
“你不是本体。你是线上的看门虫。你怕我走到断渠尽头,所以在这里提前收网。”
血肉人形的胸口晶片往内缩了半寸。
林尘继续道。
“你刚才说拖时间。拖给谁?拖给野狼谷那边,还是拖给山里那只眼睛?”
水声停了半息。
够了。
林尘左手五指扣住罗盘边缘,把掌心伤口压到骨钉上。
渊皇真血被挤出,顺着骨钉灌进罗盘。
罗盘表面的乌色纹路被血染亮。那些原本用来隐匿气息的符文反向运转,把林尘身上的气息伪装成了血食,顺着断渠阵线往外送。
血肉人形发出尖叫。
“停手!你在给渊心投喂坐标!”
林尘抬头看它。
“我找的就是它。”
血膜压得经脉生疼,右臂几乎抬不起来。林尘把断刃咬在齿间,左手并指,按在罗盘中心。
识海青铜门开了一线。
这次没有召旧部,也没借军阵剑意。
他只借了一点点最老的斩首术。
战场上斩首,先斩传令旗。
罗盘血点拉成一条细线,从他脚下钻进黑水,穿过水壁,连到血肉人形胸口晶片,再往黑山深处延伸。
林尘顺着那条线,把左手往下一压。
“斩首线,从来不是路,是我给你留的脖子。”
断渠里的水面塌下去三寸。
暗金剑气沿着血线钻入罗盘,没炸开,也没外放,贴着那条看不见的传讯线一路切过去。
血肉人形转身就逃。
它胸口晶片刚融进水壁,里面传出一声短促的碎裂声。
血色晶片从中间裂开。
断渠两侧石壁里的小孔齐齐喷血,挂在头顶的红布全数枯萎,布条落进水里,化成灰渣。
血肉人形扑在水壁上,身体一块块散掉,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砍不到渊心......你只砍到一根须......它已经闻到你了......”
林尘没回话。
他拔出咬在齿间的断刃,割开右臂外侧皮肉,将钻进去的血线连肉带虫挑出来。黑虫落进水里,挣扎两下便被剑气碾碎。
右臂能动了,但整条胳膊麻得不听使唤。
林尘靠着石壁,胸口起伏了几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被他硬压回去。
这一刀砍得亏。
代价是渊皇真血暴露了一段坐标,收益是摸到了“渊心”这个名字,还斩断了外围一根传讯须。对方以后不会再用这种低级线来钓他,但短时间内,野狼谷那边的调度会慢半拍。
慢半拍,就够苏清寒活着喘口气。
他低头看向罗盘。
乌黑表盘已经变了样。骨钉嵌入的地方,多出第一圈血色刻度,七道细纹里有一道彻底亮起,指向黑山更深处。刻度旁边浮出两个古篆小字。
渊心。
下一刻,罗盘忽然发烫。
那道刚被斩断的血线尽头,传来一下沉闷的搏动。
咚。
断渠里的黑水往上跳起半寸。
咚。
百里外的黑色山脉,山腹里亮起成片红点。
林尘抬起头。
那些红点一盏盏睁开,铺满整条山脊。每一个红点后面,都有一具被吊在山壁上的容器,正在同一刻转向断渠。
罗盘上的血色刻度飞快攀升。
一成。
两成。
三成。
到三成七时,指针忽然停住,死死指向野狼谷方向。
林尘的手指压在罗盘上。
野狼谷那边,有人拿着同源的第二枚骨钉,正在反向呼叫渊心。
而那枚骨钉,他刚交给了玄水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