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万界议会彻底放权林尘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骨面上的九瓣金莲印记在惨白的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林尘大拇指用力搓过那道印记,硬生生刮掉了一层带血的包浆。
他把这截指骨贴身收进胸口的衣襟里,紧紧贴着那颗还在强行泵血的血屠魔核。
干涸的荒原上只剩下风吹过血痂的沙沙声。
林尘拖着那条刚长出一点新肉的左腿,一步步走回那道巨大的地脉裂缝边缘。太上吞天决还在经脉里蛮横地运转,左臂上翻卷的皮肉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互相纠缠、愈合,骨缝里传出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咬般的麻痒。
他走到裂缝边,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的黑曜石河床已经被倒灌的渊血腐蚀出了一个几十丈深的大坑。靠近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岩壁上,沈督查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在那里。
阿牛和老张头缩在沈督查后面,两个人紧紧抱着那个铁皮补给箱,裤裆到底还是没保住,一股骚燥味顺着热气往上飘。
“还没死就自己爬上来。”
林尘把归星残剑往地上一插,左手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三七号’的金属残片,在手里抛了两下。
沈督查没说话。
她一只手抠住岩壁的缝隙,硬生生把自己那具连经脉都快断完的身体往上拖。指甲在石头上挠出十道带血的白印。
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她才翻上裂缝边缘,整个人仰面躺在干裂的血痂上,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当啷。”
那块金属残片被林尘随手扔在了沈督查的脸旁边。
沈督查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那块残片上。
只看了一眼。
她原本惨白的脸皮突然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紧接着喉咙一滚,偏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几口泛着苦味的黄水。
“认得这东西吧。”
林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上面有你们监察院的防伪暗记。三七号炉,验收人沈。”
沈督查的手指像抽筋一样蜷缩起来,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这是......这是当年军部报上来的......高阶丹药废料处理井......”
她的声音抖得连字都咬不准。
“我亲自带人去核验的图纸......图纸上画的明明是炼丹炉的排气阀......”
“炼丹?”
林尘冷笑一声。
“拿大夏剑修的命当药引子,拿深渊劣魔的血当柴火。这丹炼出来,是给你们大夏皇帝延寿,还是给九霄天剑宗的那帮老狗当口粮?”
沈督查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尘。
“你胡说!”
“我胡说?”
林尘左手一把揪住沈督查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拉到自己面前。
“刚才底下那些喷出来的强酸血水,全是从你验收的这个管子里排出来的。你闻闻这上面是什么味!”
林尘把那块残片硬生生怼到沈督查的鼻尖底下。
一股浓烈到极点的、夹杂着人族修士绝望怨气的恶臭,直冲沈督查的天灵盖。
那是长期跟大夏剑阵打交道的人,死都不会闻错的本源气息。
沈督查眼里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我刚才杀了个深渊统领。”
林尘松开手,任由沈督查像烂泥一样瘫回地上。
“那畜生的肉身是被渊血强行催熟的。而在他的骨架中心,镶嵌着一截你们大夏剑营的制式剑骨。”
林尘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冷得能把骨髓冻住。
“李长庚切断粮道,把十万剑修卖给深渊。深渊拿这十万剑修的骨头去填魔池,造出一批批不怕死的怪物,再反过头来打你们大夏的防线。”
“这买卖,做得真是连本带利。”
沈督查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起来。没有哭声,只有指缝里渗出来的血水。
信仰崩塌的滋味,比凌迟还要命。
“别搁这儿装死。”
林尘踢了踢沈督查的腿。
“李长庚死了,镇渊关烂了。这片荒原底下埋的烂账被渊皇一掀,你们大夏高层和九霄天剑宗的底裤都漏出来了。三十三天上界那帮老狐狸,现在估计已经吵翻天了。”
“你......你想干什么......”
沈督查放下手,眼神里透着一股彻底豁出去的死寂。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尘看向荒原深处,那里是天剑城的方向。
“但我现在这具身体太脆,硬碰硬扛不住整个大夏军部的绞杀。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名正言顺把桌子掀了的身份。”
三十三天上界。
万界议会,白玉圆桌。
这里的空气里永远飘着极品安神香的味道,跟前线那种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腥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圆桌正首,大夏兵马大元帅秦镇远端着一只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上面的浮沫。
他没穿甲胄,一身宽松的青色常服,看起来像个富家翁。但只要看一眼他那双隐藏在花白眉毛底下的眼睛,就知道这老东西心里的算盘打得有多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圆桌对面,坐着九霄天剑宗的特使。
特使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秦元帅。”
特使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镇渊关防线全线崩溃,李长庚战死!十三营区七万民军哗变!现在连荒原底下的地脉都被渊皇的意志给掀了!”
“这烂摊子,你们大夏军部打算怎么收场!”
秦镇远没搭理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茶杯放下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
“特使这话说的。”
秦镇远慢吞吞地开了口。
“李长庚是你们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他放着好好的剑修不当,非要跑去跟深渊做交易,拿十三营区当祭品去开第七层的大门。”
“这事儿,我大夏军部可是被蒙在鼓里啊。”
秦镇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再说了。”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枚带血的玉简,推到圆桌中间。
“军部最高督察院的沈青澜,拼了半条命把这东西送到了我手里。这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天剑宗是怎么通过地下黑市,把大夏的布防图卖给黑蛇堂,再转手倒给深渊的。”
特使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死死盯着那枚玉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秦镇远这老狐狸,是在趁火打劫!
大夏军部高层难道不知道李长庚在干什么?他们不仅知道,甚至还暗中提供了三七号炉那种设备!
但现在事情败露,渊皇跨界降临被打断,深渊那边的交易链彻底断裂。秦镇远这是准备把所有的黑锅,一股脑全扣在九霄天剑宗的头上。
“你......”
特使刚要发作。
圆桌旁侧,代表着万界议会最高裁决团的一个蒙面老者敲了敲桌子。
“行了。”
老者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现在不是追究谁卖国的时候。渊皇的意志虽然退了,但深渊王庭的先头部队已经压到了焦土走廊。镇渊关没了,谁去堵那个窟窿?”
秦镇远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裁决长大人。”
秦镇远站起身,拱了拱手。
“前线刚传回来的战报。荒原上的三万狂化大军,连带一个深渊统领,全军覆没。”
此话一出,整个圆桌周围的十几个高层全部愣住了。
“谁干的?”
裁决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镇北军的陈锋?他不是被重创了吗。”
“不是陈锋。”
秦镇远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是一个补给兵。代号,甲字七号。真名,林尘。”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个补给兵,砍翻了三万狂化大军?这要是写在话本里,说书的都得被台下扔臭鸡蛋。
但秦镇远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开玩笑。
“而且。”
秦镇远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致命的一个筹码。
“渊皇降临的意志,就是被他硬生生打断的。现在深渊那边的仇恨,已经全锁死在这个林尘身上了。”
特使的脸色变了又变。
“秦元帅,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
秦镇远双手按在桌沿上。
“既然深渊盯上了他,既然他这么能打。那我们就顺水推舟。”
“大夏军部现在群龙无首,我提议,由万界议会直接出面,授予林尘‘特级巡察统帅’的身份。把焦土走廊以北的防线,连同收拢残兵的权限,全部交给他。”
特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荒谬!”
“把前线兵权交给一个底细不明的新兵?他万一是深渊的内应怎么办!”
“他要是内应,渊皇就不会炸了血井想弄死他。”
秦镇远冷冷地看了特使一眼。
“特使大人,你还没明白吗。我们需要一把刀,一把没有背景、够狠、又被深渊恨之入骨的刀,去前面顶住魔潮。”
“就算他死在前面,我们也不亏。他要是能活下来,这把刀正好能帮我们把前线那些不听话的、烂掉的残党......”
秦镇远没把话说完。
但在座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让林尘去跟深渊死磕,顺便借林尘的手,把李长庚留下的那些天剑宗死忠、以及大夏军部里那些知情的内鬼,全部清洗掉。
这叫物理销毁证据。
裁决长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附议。”
“下发最高裁决令。三天之内,把统帅金印送到林尘手里。他要什么资源,只要不过分,议会全批。”
两个时辰后。
荒原边缘。
一艘挂着万界议会九芒星旗帜的云舟,硬生生撕开漫天的黑色瘴气,悬停在距离地面十丈高的半空中。
云舟的甲板上,站着一个穿着暗金色特使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块巴掌大小、流转着玄奥阵纹的金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年男人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看着下方那片散发着恶臭的血痂地。
“什么鬼地方。”
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堂堂议会特使,居然被派来给一个补给兵宣读任命,这简直是掉价。
他清了清嗓子,把真气灌注到声音里。
“底下的人听着!”
“万界议会最高裁决令!大夏补给兵林尘,斩杀深渊统领有功。特拔擢为前线特级巡察统帅!不受大夏军部节制,直达天听!”
“林尘,还不速速上来接印谢恩!”
特使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
他等了半天,底下连个鬼影子都没动。
特使皱起眉头。
“林尘!你聋了吗!”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云舟正下方拔地而起。
特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去。
“啪嗒。”
特使头盔上那根代表着身份的七彩缨穗,被齐根切断,掉在了甲板上。
剑气带起的劲风,硬生生把特使的脸颊刮出了一道血口子。
特使两条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手里的紫檀木托盘翻了,那块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金印骨碌碌滚到了云舟的边缘。
一只布满暗红色血丝、骨节粗大的手,从云舟外侧伸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那块金印。
林尘单手扒着云舟的护栏,翻身跳上甲板。
他身上那件补给兵的破烂制服早就被血水浸透了,左臂虽然长出了新肉,但那些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上面还布满了类似深渊魔纹的裂痕。
他就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大胆!”
特使坐在地上,指着林尘的手指抖得像筛糠。
“袭击议会特使......这是死罪!”
林尘掂了掂手里的金印。
这玩意儿是用高阶灵玉刻的,里面不仅有防伪阵法,还封存着一道万界议会的跨界传送坐标。
“死罪?”
林尘走到特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子刚才在底下砍三万狂化畜生的时候,你们这帮特使在哪儿?”
“现在跳出来给我封官,打的什么算盘,真以为我脑子里装的是大粪?”
林尘把金印揣进怀里,顺手把归星残剑拔了出来。
剑尖直接抵在了特使的咽喉上。
剑槽里残留的渊血滴在特使的锁骨上,烧出一股焦臭味。
“这印,我接了。”
林尘左眼里的幽蓝光芒死死钉在特使的脸上。
“回去告诉秦镇远那老东西。想让我当刀,可以。但用刀是要付钱的。”
“从今天起,焦土走廊以北,老子说了算。大夏军部要是敢往我的防区塞一个探子,我就把他的脑袋切下来,用传送阵直接送到秦镇远的饭桌上。”
特使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却控制不住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他本想硬气两句,但看着林尘那双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滚吧。”
林尘收起剑,一脚踹在特使的肩膀上。
特使连滚带爬地跑进云舟控制舱,驾驶着云舟像逃命一样钻进了云层。
林尘站在云舟原本悬停的半空中,身体急速下坠。
“砰。”
他稳稳砸在荒原的血痂上,激起一阵黑灰。
沈督查已经勉强站了起来。她看着林尘怀里露出的金印边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真以为议会是在重用你?”
沈督查声音嘶哑。
“他们是在给你拉仇恨。这块印一接,九霄天剑宗残存的势力、大夏皇朝的暗探、还有深渊的杀手,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林尘转过身。
“我怕他们不来。”
他把那块金印在手里抛了一下,重新收好。
“这块印,对我来说只有两个用处。第一,它能光明正大地调动前线所有残存的物资通道。第二,它能砸开地下黑市的大门。”
林尘走到阿牛和老张头面前。
这两个补给兵已经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扛上你们的破箱子。”
林尘没理会他们的哆嗦,直接下令。
“沈督查,你带路。”
沈督查愣了一下。
“去哪儿?”
林尘抬起头,看向荒原西侧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
那里是三千年前大夏剑营的旧址,也是现在整个前线最大的法外之地——坠星荒宫。
“去地下黑市。”
林尘握住剑柄的手背上,一条暗金色的血管猛地跳动了一下。
“去买那根用来招魂的旧营旗杆。”
“顺便,让黑蛇堂的那帮杂碎见识见识......大夏第一剑团的‘终式’,到底是怎么启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