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失败体王啃碎法阵链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咚。”

    心跳余波还在黑石缝隙里震荡。林尘单膝砸在地上,左腿那根刚断的白骨直接扎进岩层,硬生生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他现在这副身躯,连喘气都能听见肋骨互相摩擦的咯吱声。

    魔池正下方的淤泥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掀开。那只布满齿轮阵纹的巨大眼睛虚影只是闪烁了半息,便被底层的毒瘴盖住。渊皇的本体并没有直接冲破封印,那声心跳不过是某种古老机制被触动的警报。

    真正从泥浆里爬出来的,是别的东西。

    水面轰然炸开。

    一头足有五六层楼高的庞然大物,踩着十万剑修遗骨的残渣,从池底站了起来。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活物。它是一座由无数残肢、烂肉、甚至兵器碎片强行缝合而成的肉山。暗红色的渊血顺着它脓包遍布的体表往下淌,落进池水里砸出大片刺鼻的酸雾。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怪物宽阔的脊背上,密密麻麻地嵌着几百张人脸。

    全是被折磨致死的大夏剑修的脸。

    那些脸孔早就失去了神智,只是本能地张大嘴巴,发出凄厉的无声哀嚎。而在怪物的眉心正中央,赫然钉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符文。

    九瓣金莲。

    九霄天剑宗用来压制实验废品的九霄禁印。

    这玩意儿就是三七号炉捣鼓出来的终极残次品。因为无法承受高维渊血的灌注,被李长庚当成垃圾扔进了魔池最底层当养料。现在渊皇的心跳震碎了底层的空间锁,这头吞噬了三千年怨气的失败体王,彻底失控了。

    “吼!”

    失败体王仰起头,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

    音波实质化成灰黑色的风暴,直接贴着水面横扫而出。

    观刑台上。

    那几个幸存的红衣祭司被这股风暴刮得东倒西歪。领头的祭司死死抱住一根石柱,看清魔池里爬出来的怪物后,眼里突然爆出狂喜的光。

    “是甲字一号废料!”

    祭司扯着嗓子大喊,手里剩下的半截法杖疯狂挥舞。

    “李掌教把它养出来了!快!启动备用链路!用这怪物把那帮大夏的残魂全吞了!”

    几个祭司连滚带爬地凑到一起,划破手腕,将腥臭的鲜血抹在观刑台的阵法节点上。暗紫色的控制链路顺着岩壁飞速往下蔓延,试图强行接管失败体王眉心的那道禁印。

    池水中央。

    陈锋那具快要被高温融化的虚影猛地往下一沉。

    失败体王并没有去管岸边的林尘,它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了半空中的十方俱灭血色大阵。那里汇聚着十万剑修最纯粹的怨气,对它这种靠吞噬同类残骸变异的怪物来说,简直就是一顿绝世大餐。

    怪物粗壮的下肢在池底猛地一蹬。

    几百吨重的庞大身躯直接拔地而起,带着排山倒海的腥风,狠狠撞在血色军阵的护盾上。

    “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地下湖泊的穹顶都跟着晃了三晃。

    陈锋身后的十万英灵虚影剧烈闪烁,几百个处在撞击中心的残魂直接被震成了最原始的魂力碎片,被失败体王身上的脓包大口大口地吸了进去。

    “稳住阵脚!”

    陈锋怒吼,右臂虚空一握。

    十方俱灭的血光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柄百丈长的长戟,照着怪物的脑袋狠狠劈下。

    长戟砍在怪物的肩膀上,切开了一道十几丈长的口子。没有血流出来,里面全是被渊血腐蚀得发黑的碎骨头。

    失败体王连躲都没躲,任由长戟卡在肉里。它抬起那只由十几条胳膊拼成的巨爪,一把攥住长戟的虚影,用力一扯。

    “咔嚓。”

    血色长戟直接崩碎。

    陈锋闷哼一声,虚幻的身体再次黯淡了几分。

    这怪物的皮肉硬度完全不讲道理。深渊第一层的法则加上天剑宗的秘药浸泡,让它变成了一块滚刀肉。十万残魂现在全靠林尘那点暴走的血咒撑着,根本打不出致命的伤害。

    岸边。

    林尘靠着那根插在黑石里的旗杆,勉强稳住没有倒下。

    万魔噬心咒的血线已经爬满了他的整个眼眶。视线被蒙上了一层浓稠的血色。

    他看着正在疯狂撕咬军阵的失败体王,又看了一眼观刑台上那些正在拼命输送控制链路的红衣祭司。

    这帮孙子还真以为能拿根破链子拴住这种级别的疯狗。

    林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白骨的左手。

    骨头缝隙里,听雨终章金属牌留下的残音谱符文正在闪烁。这是他现在这具骨架没有散成一地零件的唯一原因。

    不能再用血咒硬抗了。

    再抽一分力,残音谱的符文就会被彻底冲散,到时候连拼都拼不起来。

    林尘深吸了一口混着硫磺味的毒气,强行切断了输送给十方俱灭阵法的血光。

    失去林尘的支撑,半空中的血色军阵瞬间布满裂痕。

    “帝尊!”

    陈锋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带着兄弟们往后撤三丈。放它进来。”

    林尘的声音冷得掉渣。陈锋没有任何犹豫,右手一挥。十万英灵虚影集体向后平移,原本密不透风的阵法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失败体王正撞在兴头上,面前的阻力突然消失。它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直接顺着那道口子砸向岸边。

    好巧不巧,砸落的位置距离林尘只有不到两丈。

    腥臭的泥浆溅了林尘一身。

    怪物挥舞着巨爪,刚想把眼前这具碍事的骷髅拍碎。

    林尘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怪物那张流淌着毒液的血盆大口,往前跨出一步。

    右脚踩在黑石上的瞬间,林尘体内那为数不多的一丝清明真气,顺着残音谱的阵纹,疯狂涌入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没有剑,那就以指代剑。

    游星剑意,破虚。

    林尘的身体借着往前冲的惯性,直接拔地而起。他精准地避开了怪物挥过来的巨爪,整个人贴着怪物粗糙的表皮,一路滑铲到了它的眉心正前方。

    那道九瓣金莲的禁印就在眼前,散发着虚伪的金光。

    观刑台上,领头的红衣祭司正好把控制链路连接到禁印上。

    “蠢货!你这点真气连它的皮都擦不破!”

    祭司得意地大笑,手里法杖猛地往下一压。

    “撕了他!”

    林尘悬在半空,幽蓝色的左眼死死盯着那道金光。

    这帮祭司根本不懂。这怪物之所以发疯,就是因为脑子里被钉了这根钉子。天剑宗想用这道禁印压制深渊的法则,两股力量在怪物的脑子里天天打架,不疯才怪。

    “老子大发慈悲,替你把狗链子摘了。”

    林尘并拢的双指,带着那抹刺目的灰白剑光,毫无花哨地刺在九瓣金莲的正中心。

    “叮!”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整个内池回荡。

    这根本不是在跟怪物的肉身硬刚,而是用游星剑意最纯粹的破甲属性,直接切断了禁印内部的阵法节点。

    林尘的手指从指尖一路碎到了手腕。白骨寸寸断裂。

    但那道九瓣金莲禁印,也在同一时间炸成了一团金色的粉末。

    “嗡——”

    失败体王庞大的身躯突然僵在了原地。

    那种常年撕裂它脑髓的剧痛,消失了。

    它浑浊的眼球里,第一次倒映出了清晰的画面。

    林尘借着反作用力,重重摔回岸边的黑石上。断裂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吐出一口黑血,指着头顶的观刑台。

    “看清楚,谁才是拿链子拴你的人。”

    红衣祭司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原本连接在禁印上的暗紫色链路,此刻失去目标,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半空中乱甩。

    失败体王缓缓转过头。

    它虽然没有完整的神智,但三千年来被天剑宗当成垃圾一样折磨的本能还在。它太熟悉那股子九霄天剑宗和深渊祭司混合的臭味了。

    “吼!!”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无差别的狂暴,而是带着纯粹到极致的仇恨。

    怪物根本没去管地上的林尘,粗壮的下肢在黑石上蹬出一个大坑,庞大的身躯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接撞向半空中的控制链路。

    “咔嚓!咔嚓!”

    那些由祭司精血凝聚成的阵法链路,被怪物一口咬住,像吃面条一样疯狂咀嚼。

    “它反噬了!快断开连接!”

    领头的祭司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地宫的通道里跑。

    晚了。

    失败体王顺着链路的牵引,一巴掌拍在观刑台的岩壁上。

    整个观刑台直接塌了半边。

    三个跑得慢的祭司被碎石砸中,还没等爬起来,就被怪物身上伸出的十几条触手死死缠住,硬生生拖进了那张长满獠牙的嘴里。

    “嘎嘣。”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这只是个开始。

    怪物彻底陷入了对天剑宗气息的狂热追杀。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岩壁上疯狂攀爬,所过之处,那些用来维持魔池稳定的阵法节点被它撞得稀巴烂。

    领头的祭司跑到了地宫入口边缘。

    一条带着倒刺的舌头从后面卷住了他的脚踝。

    “救......”

    祭司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整个人就被倒吊着拽进了半空。

    他腰间挂着的一块黑色铁牌,在剧烈的挣扎中脱落,打着旋儿掉进了下方的魔池岸边。

    林尘靠在旗杆上,左手一把捞住那块铁牌。

    牌子上刻着繁复的深渊阵纹,中间是一个凹陷的骷髅头。

    魔池底层钥印。

    李长庚之前用来开启底层封印,把失败体王扔下去的钥匙。

    林尘掂了掂手里的铁牌,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老狗还真是个送财童子。

    “轰隆隆——”

    整个地下湖泊的震动频率突然飙升了十倍。

    失去祭司链路的维护,加上失败体王的疯狂破坏,支撑魔池主井的十二根黑曜石承重柱,开始接连断裂。

    头顶那片漆黑的穹顶,裂开了一道几十丈长的大口子。

    暗红色的岩浆混杂着地脉里的毒水,顺着裂缝像瀑布一样倒灌进来。魔池主井要塌了。

    观刑台另一侧。

    沈青澜死死抓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双腿悬在半空。

    她下方的岩石已经全部崩塌。阿牛趴在上面,死死拽着她的胳膊。

    “长官!你抓紧啊!”

    阿牛的指甲已经崩断了,鲜血顺着沈青澜的袖子往下淌。他那点可怜的修为,根本拉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旁边那一百多个大夏残兵,此刻也全都被困在了一块孤立的岩台上。四周全是倾泻而下的岩浆,岩台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沈青澜看着下方翻滚的魔池,又看了一眼头顶不断扩大的裂缝。

    “阿牛,松手吧。”

    沈青澜的声音很平静。她知道这块岩石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我不放!林哥还没死,我们说好要一起出去的!”

    阿牛咬着牙,眼泪混着黑灰糊了满脸。

    岸边。

    林尘抬起头,看着悬在半空的沈青澜和那群炮灰。

    十万英灵的虚影已经重新在他身后集结。

    陈锋走到林尘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块底层钥印。

    “帝尊。”

    陈锋指着魔池正中央那个随着主井崩塌而露出来的巨大漩涡。

    “钥印可以打开那条通道。那是深渊第一层直通底层的虚空裂缝。只要进去,这几万吨的岩浆就砸不到我们。而且......”

    陈锋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我能感觉到,那条通道下面,有重塑肉身需要的东西。”

    林尘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下去是最好的选择。他现在的肉身已经濒临崩溃,只要拿到重塑肉身的材料,他就能彻底摆脱万魔噬心咒的限制,真正重回帝境。

    而且,留在这里扛几万吨的岩浆和毒水,就算十万英灵结阵,这副骨架也绝对会被压成粉末。

    理智告诉他,直接跳进漩涡,是唯一的活路。

    “砰!”

    一块几千斤重的巨石擦着沈青澜的头顶砸进魔池,溅起的毒水把阿牛的后背烫掉了一大块皮。

    阿牛疼得直抽搐,但抓着沈青澜的手就是没松开。

    林尘看着那个死不松手的补给兵。

    真他娘的蠢。

    林尘把手里的底层钥印随意地塞进储物袋。

    他用那只只剩白骨的左手,重新拔出地上的归星残剑。

    “老陈。”

    林尘没有回头,视线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块即将碎裂的岩台。

    “当年王庭之战,李长庚切断粮道跑路的时候,也是觉得丢下那十万炮灰,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对吧。”

    陈锋愣住了。

    “帝尊......”

    “老子当了一辈子剑修,最看不起的就是算账。”

    林尘单手提剑,左腿那根扎进黑石的白骨硬生生拔了出来。

    他踩着翻滚的渊血,一步步走向魔池正中央的漩涡上方。

    “把那条通道封死。阵眼转过来。”

    林尘用剑尖指着头顶那片正在崩塌的穹顶,还有那几万吨倒灌进来的岩浆瀑布。

    “十方俱灭,给老子把天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