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旧裂痕证词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黎明的死气比夜里更浓。
第七防区的废墟上空,天道规则撕开的那道血红色口子像一张合不拢的烂嘴,正往下滴答着暗金色的雷浆。
林尘跨出空间裂缝。
他手里提着个东西。那是李长庚仅剩的正常脑袋,脖颈断口处的黑血还没凝固,顺着林尘的指缝往下淌,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冒着刺鼻青烟的浅坑。
冷无霜靠在一根断裂的青铜柱旁。
她断了三根肋骨,胸口那块被灰黑火焰处理过的烙印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听到动静,她费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尘手里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上。
“走。”
林尘随手把李长庚的脑袋挂在腰间的武装带上。
“带路。去万界议会的法纹档库。”
冷无霜没多问一句废话。她用卷刃的长刀撑着地,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主殿已经被天道锁链和渊皇触手砸成了飞灰,但万界议会真正的核心,是埋在地下百丈深的法纹档库。那里用万年玄冰和星耀原矿浇筑,不仅存放着万界所有的阵法图纸,还记录着自建统以来的每一笔绝密卷宗。
两人顺着一条被炸塌了一半的暗道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玉简散发出来的霉味。
暗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星耀原矿大门。
大门没锁,甚至还留着一条半尺宽的缝隙。里面隐隐透出阵法运转的蓝光,还有人压低嗓门的争吵声。
“快把这些空间道标全带上!上面已经下了三日绝杀令,天道规则锁随时会把整个第七防区碾成齑粉!”
“那份割让备忘录烧干净没有?绝对不能留底!”
林尘左腿那层暗红色的肌肉绷紧。
他没长皮的右手握住归星残剑的剑柄,直接一脚踹在厚重的大门上。
“哐当!”
重达万斤的星耀原矿大门被这一脚踹得直接脱离了门轴,像一块巨大的铁板一样砸进档库大厅,把两排装满玉简的水晶架子压得粉碎。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四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长老,还有一个戴着高帽的书记官,正撅着屁股往几个储物袋里狂塞东西。
这几个老家伙,正是之前在主殿里躲过一劫的中立派。他们眼看神山掀了桌子,第一时间跑到地下档库,准备销毁对自己不利的证据,然后靠着这里的备用传送阵跑路。
林尘提着剑走进去。
军靴踩在碎裂的水晶碴子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他解下腰带上那颗李长庚的脑袋,像扔个烂西瓜一样,准准地扔在书记官面前的主控台上。
“砰。”
脑袋在台面上滚了两圈,那几十只还没彻底死透的复眼齐刷刷地盯着书记官。
书记官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地碎玉简里。
“林......林统帅......”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长老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直身体。
“你别乱来!上面已经降了绝杀令。你现在收手,我们还可以替你向神山求情!大夏第一剑团的事,那是历史遗留问题,你不能全算在我们头上!”
林尘拖着剑,走到主控台前。
灰黑色的火焰顺着剑尖舔舐着地面。
“历史遗留问题?”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
“你们把十万个在前面拼命的兵卖进活体实验炉,管这叫历史遗留问题?”
山羊胡长老往后缩了缩,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他看了一眼冷无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冷督查!你也是体制内的人,你来评评理!”
山羊胡长老的声音猛地拔高,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癫狂。
“三千四百年前,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贪功冒进,在深渊第七层引发了‘开天裂痕’!那是能吞噬整个万界主轴的灾难!”
他指着满地的卷宗。
“《万界通史》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他们惹下的滔天大祸!神山和皇族把他们抵押给渊皇,那是让他们赎罪!是用他们的命去填那个窟窿!这是为了大局!”
书记官在地上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对对对!卷宗里有定论的!他们是罪人!我们签割让协议,也是为了给他们擦屁股!”
冷无霜站在林尘身后,握着长刀的手指骨节突兀地顶着皮肉。
她查了一辈子案,当然看过《万界通史》里的那段记载。大夏第一剑团确实背了三千多年的黑锅,被钉在耻辱柱上,连抚恤金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林尘看着这群振振有词的老狗,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牵扯着残破的声带,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
“好一个为了大局。”
林尘反手把归星残剑插在主控台旁边。
他转过头,看向冷无霜。
“玉印。”
冷无霜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那块带着裂纹的巡天督查大印,递给林尘。
林尘没接,指了指主控台中央那个凹槽。
“盖上去。调三千四百年前,深渊第七层‘开天裂痕’的原始法纹投影。我要最高密级的底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书记官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干了血。
“不......不能调!那是神山天机阁封存的绝密......”
林尘空荡荡的眼眶里,幽蓝色的魂火猛地一缩。他左手直接探出,一把掐住书记官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盖。”
林尘只吐出一个字。
冷无霜上前一步,双手握着玉印,狠狠砸进主控台的凹槽里。
“咔哒。”
玉印落槽。
巡天司最高级别的权限被强行激活。整个档库大厅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主控台上方,无数细密的阵法纹路开始交织,最后在一片虚空中,投射出了一段跨越了三千多年的真实影像。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投影画面一开始,就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没有大夏军营,也没有什么贪功冒进的冲锋。画面里,是深渊第七层的天空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长达万里的口子。
无尽的高维死气和数以亿计的血魔,像瀑布一样顺着裂缝往下砸。
那根本不是人为引发的灾难。
那是渊皇蓄谋已久的降界吞噬!
画面拉近。
在那道足以吞噬整个万界主轴的裂缝下方,站着一个人。
背影模糊,穿着一件已经被渊血染得发黑的长袍。他手里提着一把连剑格都碎掉的铁剑。
在他的身后,是十万个浑身是伤、结成残破军阵的大夏剑修。
“死战。”
画面里传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漫天魔潮的咆哮。
紧接着,那个背影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长老都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
他直接把手伸进自己的后颈,硬生生扯出了半截散发着刺目金光的颈椎骨。
那是他自己的本命剑骨!
他把剑骨融进手里的破剑中,迎着那道万里的裂缝,自下而上,劈出了一剑。
“轰!”
整个投影画面被无尽的灰黑色火焰吞没。
那一剑,硬生生把倒灌的深渊魔潮顶回了裂缝里。剑气化作一道天堑,死死封住了那个足以毁灭万界的缺口。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档库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山羊胡长老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没有贪功冒进。没有惹下大祸。
是那十万剑修,用肉身在最前面扛住了第一波冲击。是那个拿着破剑的男人,用自己的命和剑骨,强行把天给缝上了。
而这些人,在填完命之后,被他们效忠的皇族和神山,当成猪仔卖给了渊皇,用来换取高维渊晶和飞升的门票。
“这......这不可能......”
书记官瘫在地上,裤裆洇出一片水渍。
“通史里不是这么写的......天机阁说他们是罪人......”
林尘把书记官扔在地上。
他看着半空中还在闪烁的暗红色光斑,骨头缝里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
识海深处,十万剑修英灵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刻在骨子里的悲凉。
他们拼尽了最后一滴血,最后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一个“千古罪人”的骂名。
冷无霜靠在墙上,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尘宁可硬扛天道绝杀令,也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这种烂透了的世界,确实不值得救。
山羊胡长老咽着唾沫,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知道今天不拿出点说法,绝对走不出这个门。
“林统帅!”
山羊胡长老突然换了一副面孔,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这录像我们确实没看过!这是天机阁瞒着我们造的假!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他指着投影消失的地方,唾沫横飞。
“再说了,就算当年是他们扛住了魔潮。那也是初代剑帝的功劳啊!是剑帝那一剑封了天!”
山羊胡长老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又大了起来。
“剑帝是万界共主,他救世是应该的!至于底下那些剑修,就算被卖了,那也算是用他们的命换了上京城三千年的太平。这叫功过相抵,大局为重!”
他看着林尘。
“林统帅,你不能因为替一群底层士兵出头,就把我们全杀了!这不符合规矩!”
林尘站在原地,没长皮的右手慢慢握紧了归星残剑的剑柄。
他没有开口说“老子就是剑帝”。
跟这帮杂碎讲道理,讲身份,简直是对那十万兄弟的侮辱。
林尘在心里盘算着。
神山的绝杀令只有三天。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跟这群垃圾浪费口舌,而是要拿到档库里所有关于大夏皇族和神山交易的底单。
只要把这些底单全砸在万界阵线上,大夏的军心就会彻底崩溃。
“规矩?”
林尘提起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老子今天教教你们,第七防区的新规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尘刚准备动手,把这几个老东西的四肢全卸了。
就在这时。
档库大厅的穹顶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那层连法相境都打不穿的万年玄冰,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外力破坏。
而是一种完全无视物理防御的维度穿透。
一道刺目的血光顺着裂缝直射而下,精准地罩在林尘的头顶。
“嗡!”
林尘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根本来不及躲避,这道血光锁定的不是他的肉身,而是因果线。
上界神山的“第三重规则锁”。
这种级别的规则武器,根本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剥夺本源的。
林尘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识海深处,那本一直散发着金光的十万剑修英灵录,突然剧烈地翻动起来。
金色的书页上,原本凝实的英灵虚影开始剧烈扭曲。
“统帅!”
识海中,陈锋的残魂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
林尘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顺着那道血光直接扎进了他的识海。
这股吸力就像一把带血的钩子,死死钩住了英灵录第一页上的一个名字。
游星剑卫,陈七。
“啊——!”
陈七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原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的魂力,此刻在那把规则锁的拉扯下,魂体开始迅速变淡,化作点点星光,正被强行抽出林尘的识海!
神山那帮老狗,要直接抽干他体内的十万英灵!
林尘空荡荡的眼眶里,魂火猛地炸开。
他左腿的肌肉直接扎破皮肉,死死扣住地砖。双手握住归星残剑,灰黑火焰不要命地往外喷涌,试图斩断那根无形的因果线。
但剑刃扫过血光,就像砍在空气里,毫无受力点。
“抽老子的兵?”
林尘牙齿咬得咔咔响,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头顶的血光越来越亮,陈七的残魂已经被扯出了一大半。
而在血光的尽头,那道裂开的虚空缝隙里,隐隐传来了大夏禁军沉重的脚步声。
绝杀令的绞肉机,提前开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