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英灵录提示终式需全员自愿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林尘死死盯着地脉深处那串跳动的金光字符。
周围的白玉粉末还在洋洋洒洒地往下落。空气里的焦糊味混着渊血的恶臭,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他把那块带着半个“夏”字的残旗塞进胸口的衣襟里,贴着冷硬的肌肉。
上界神山高高在上,用这套加密的双重法印,远程操纵着下界的生死。三千四百年前,他们用这玩意盖了章,把十万剑修当成牲口卖给了深渊。现在,这串道标就赤裸裸地暴露在天裁柱的废墟底下。
高台上。
刘长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站直了身子。他看着林尘的背影,眼皮跳得厉害。天裁阵列毁了,但神山的威严不能丢。
“林尘!”
刘长老嗓子扯得细长,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
“你闯下弥天大祸了!天裁柱的根基一断,上界的尊者立刻就会锁定你的真灵。你现在跪下,献出你前世的帝境剑骨,本长老还能保你一个转世重修的机会!”
林尘转过身。
他左手倒提着归星残剑,剑尖在玄武岩地砖上拖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转世重修?”
林尘嗤笑了一声,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
“你们神山抽了三千多年的深渊化粪池,脑子也被渊血泡发了?那底下的双重法印是单向的,天裁雷矛刚才把你们的信号塔炸了。上界现在连个动静都收不到。”
刘长老脸上的横肉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怎么懂上界法印的运转规则?这可是神山不传之秘!
“你休要胡言乱语!”
刘长老指着林尘,手指头抖得像通了电。
“尊者的手段,岂是你这种下界蝼蚁能看穿的!”
林尘停下脚步。
“你那水晶板上的能源槽应该见底了。”
林尘抬起左手,指了指刘长老刚才拍打的那块法器。
“渊皇本体正在第九层降界。你们抽不到渊血,天裁柱的能量一断,绝杀令顶多再撑半个时辰就会自己散掉。你拿什么锁定我的真灵?”
刘长老一屁股瘫坐在白玉台阶上。底裤被彻底扒光,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小子不仅是个疯子,他比神山的阵法师还懂这套系统的死穴。
林尘没再去管那个吓破胆的老头。
他在心里盘算。神山这帮老狗既然把道标藏在抽粪的管子底下,说明上界那帮人对渊血的依赖早就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现在管子被他掐断,上界肯定会派人来查。与其等他们降临,不如顺着这根网线直接打过去。
他的注意力全部沉入识海。
一本泛黄的古籍在幽蓝色的魂火中翻腾。《十万剑修英灵录》第三页的封印,在接触到地脉深处那个双重法印的瞬间,开始剧烈地颤动。
那是仇人的坐标。
是三千四百年前那场背叛的直接证据。
“剑虚子。”
林尘在识海里唤了一声。
无极剑宗三十六代传功长老的残魂从书页里飘出来,身形比之前在镇渊关时黯淡了许多。
“帝尊。”
剑虚子拱手。
“把门打开。”
林尘的意念直白得没有拐弯抹角。
“我要用那个法印道标做跳板,展开实体化终式。十万大军直接顺着网线过去,把神山的老窝掀了。”
剑虚子沉默了。
识海里的魂火因为林尘的杀意而疯狂暴涨,烧得周围的虚空都在扭曲。
“不可。”
剑虚子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没有平时的市侩和算计,只有沉重。
“帝尊现在的肉身重铸进度,只有四成半。”
剑虚子指了指林尘那条完全报废、露出森白骨头和暗黑雷纹的右臂。
“强行展开终式,您的肉身会在三息之内彻底崩塌,连这颗轮回火种都护不住您的真灵。”
林尘看着他。
“老子烂命一条,死过一回了,不在乎再碎一次。”
“您不在乎,但十万弟兄在乎。”
剑虚子叹了口气。
“终式之所以叫终式,是因为它不借用天地灵气。跨越维度去打神山,靠的是十万弟兄的本源魂火。”
剑虚子指向英灵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一旦展开,这十万残魂将被彻底点燃。打完那一仗,不管输赢,他们都会魂飞魄散。连化作铁粉的机会都没有,真正的灰飞烟灭。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大夏第一剑团的痕迹。”
林尘的呼吸停滞了。
识海里狂暴的魂火瞬间降了温,凝固成一片死寂的冰蓝。
魂飞魄散。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子,在林尘的颈椎骨上狠狠锯了一下。
他把这帮兄弟从深渊魔池的泥沼里捞出来,装在脑子里,是为了带他们杀回上京城,去讨回一个公道。
现在要为了掀翻神山的一个阵法中枢,让他们再死一次?而且是连投胎的资格都剥夺?
这是一道极高的道德门槛。
林尘在心里快速推演。为了几个中立派长老和一个破道标,把十万兄弟的底牌全打光,这是亏本生意。万一神山的道标只是个陷阱,这十万残魂就白死了。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大夏战旗被压在抽粪的管子底下当垫脚石,这笔账如果今天不结,他这辈子都不配再拿剑。
林尘的意识退出识海。
左手里的归星残剑发出连续的嗡鸣。剑身上的灰黑火焰有些不稳定,那是他内心波动导致的力量反噬。
冷无霜靠在断墙边,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
“别冲动......”
冷无霜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天裁雷矛虽然断了,但那个道标连着上界的执法堂。你现在过去,就是往刀口上撞。”
林尘扫了她一眼。
“闭嘴。再废话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他走到断裂的字柱基座前。
黑洞里的渊血已经被烧干,地脉的岩层裸露在外。那面金色的双重法印还在闪烁,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下界生灵的无能。
林尘把手伸进衣襟。
粗糙的手指碰到了那块粗糙的战旗残片。
他把它掏出来,摊在左手掌心。
上面的那个“夏”字,已经被时间熬成了暗褐色。
林尘没有用什么悲壮的词汇去祭奠,他只是用大拇指在那块干涸的血迹上用力蹭了两下。
买卖确实不划算。
林尘低下头,看着头顶那层正在因为失去能源而逐渐变薄的暗红色血云。
但他这人,从来不讲理。
他不是圣母。他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剑修。他可以算计利益,可以隐忍筹谋,但在有些东西面前,所有的算计都得往后排。
比如这面旗子。
但他不能替这十万人做主。
这帮兄弟跟了他一辈子,最后被他连累填了深渊。现在要让他们灰飞烟灭,必须得他们自己点头。
林尘闭上眼。
左手的灰黑火焰顺着掌心蔓延,瞬间点燃了那块战旗残片。
没有烟雾。
只有一股最为纯粹的、属于大夏先锋营冲阵时的铁血煞气,顺着火焰直接冲进了林尘的识海。
林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动用了大夏第一剑团最高级别的骨传导密码。当年在深渊第七层陷入绝境时,他就是用这个频率,下达了最后那道死战不退的命令。
现在,熟悉的震动频率,顺着他残破的颈椎骨,一路敲进了《十万剑修英灵录》的最深处。
“大夏第一剑团。”
林尘的声音没有通过喉咙发出来,而是化作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十万残魂的沉睡之地直接炸开。
“老子找到那帮卖了咱们的老狗的门牌号了。”
他在识海里停顿了半息。
“这次顺着道标杀过去,没有后援,没有补给。”
“打完之后,魂飞魄散,连个渣都不会剩。”
“想留着残魂等重塑金身的,现在趴着别动。老子不怪你们。”
林尘猛地睁开眼,左手握紧了归星残剑,剑尖直指地脉深处那个金光闪烁的法印道标。
“想跟着老子去掀桌子的......”
“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