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林尘沉默给全军诀别酒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天穹的裂缝还剩最后几十丈的口子没合拢。
林尘单膝跪在废墟里,仰着脖子,视线越过那些正在剥落的金色碎片,死死盯在那枚青铜印记上。
风从天上灌下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
不是神山传闻中的檀香或者仙气,而是烂在泥潭里几十天的死鱼肚子被剖开的味道。
缠绕在青铜印记上的九条黑色触手,像是察觉到了下界投射上来的目光。触手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竖瞳,齐刷刷地转动了一下,全部锁定了裂缝正下方的林尘。
被这些竖瞳盯上的一瞬间。
林尘右臂骨头表面那些黑色的雷纹,像吃了春药的蛆虫一样疯狂扭动起来,试图顺着肩膀往他的心脉里钻。
这是万魔噬心咒的本源共鸣。
神山用来维持统治的真名印记上,寄生着深渊第九层真渊皇的本体图腾。
“哈。”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了一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三千四百年前那场交易的闭环,今天总算彻底看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天道制衡,神山那帮自诩悲天悯人的尊者,早就成了深渊养在圈里的肥猪。
他们把下界的剑修当成饲料扔进魔池,换来渊血维持统治,而渊皇则把触手伸进了他们的天道印记里。
这就叫双赢。
裂缝受到下界天道规则的强烈排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愈合。
最后一条黑色触手在消失前,其中一颗最大的竖瞳里,透出一种人性化的怨毒和贪婪,死死烙在林尘空荡荡的眼眶上。
“砰。”
裂缝彻底闭合。
整个第七防区的天空重新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万界议会的广场此时已经不能叫广场了。十一根天裁柱炸成了满地的白玉残渣,玄武岩地砖被犁翻了三层,到处都是重甲殿卫残缺不全的尸体。
高台上。
刘长老还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白玉台阶上。
天穹愈合的声音惊动了他。这个平时在万界呼风唤雨的议会长老,像个生锈的木偶一样,一点点抬起头。
他看见了林尘,也看见了刚才裂缝消失前的那一幕。
刘长老脸上的皮肉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抽搐。
“那是......什么?”
刘长老的嗓音尖锐得像用指甲刮擦铁锅。
“尊者的印记上......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神山......神山是不朽的......”
林尘用左手撑着归星残剑的剑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左腿肌肉因为脱力还在一阵阵地痉挛。他没有去管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拖着剑,一步步朝高台走去。
剑尖在碎石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看清楚了?”
林尘走到台阶下,抬头看着那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老头。
“你们跪了几千年的主子,脖子上套着深渊的狗链子。你们拿剑修的命去填炉子,自以为是在换飞升的门票,其实就是帮渊皇熬了一锅汤。等汤熬好了,第一个下锅的就是你们这帮没脑子的老狗。”
刘长老双手猛地捂住耳朵。
“别说了!”
刘长老嘶吼着,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信仰崩塌,凸出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原本指望神山降下雷霆抹杀林尘,结果神山的底牌被掀了,露出来的却是一个比深渊还要丑陋的怪物。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是个寄生虫。
“你懂什么!这是高维进化!这是天道融合!”
刘长老突然发了疯一样,双手十指狠狠抠进自己的脸颊,硬生生扯下两大块皮肉,指甲直接戳进了自己的左眼里。
惨叫声响彻废墟。
他接受不了这个真相,只能用自残来逃避脑子里崩塌的逻辑。
林尘懒得再看这老狗一眼。
他转身走向断裂的字柱基座。
地下传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焦黑的岩层被推开,一只黯淡得几乎透明的残魂手掌从地底伸了出来,抠住了地脉的边缘。
陈锋从地下爬了出来。
这位千年前大夏第一剑团的副团长,此刻的残魂之躯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为了在地下强行撑开大阵挡住天裁雷矛的余波,他的本源魂火几乎被抽干了。
陈锋靠在碎裂的石块上,大口喘着没有实质的气流。
“底片......拍到了吗?”
陈锋抬头看着林尘,笑得比哭还难看。
“拍到了。高清无码。”
林尘走到他身边,把归星残剑插在地上,左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渊血晶石,直接丢给陈锋。
陈锋接住晶石,一把塞进胸口虚幻的窟窿里,残魂稍微稳固了一点。
“老子刚才在下面,感觉到了。”
陈锋看了一眼林尘那条报废的右臂。
“十万弟兄的动静。你把骨传导的最高频段打开了?”
林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鬼带着一群十三营区的民军残兵,踩着满地的白玉渣子走了过来。
七万民军,现在活下来的不到三千。
老鬼腰上缠着绷带,绷带外面还渗着黑血,半截紫黑色的肠子被他硬塞了回去,用粗麻绳胡乱打了个结。
这帮残兵没有像以前那样见到林尘就下跪。
他们看林尘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长官,而是在看一个随时准备带着他们一起下地狱的活阎王。
老鬼停在林尘十步外。
“头儿。”
老鬼开口,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咱们下面干嘛?是趁着神山没缓过劲来赶紧跑,还是在这儿等死?”
林尘转过头,空荡荡的眼眶扫过这群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炮灰。
“跑个屁。”
林尘走到旁边一具重甲殿卫的尸体前,用脚尖挑起一个没被砸碎的物资箱。
“啪”的一声。
箱子被踢开。里面滚出来十几坛用粗瓷装的烈阳宗烧酒。这是万界议会平时用来打赏下人的便宜货,度数高,辣嗓子。
林尘弯下腰,左手拎起两坛。
他把其中一坛扔给老鬼。老鬼慌忙接住,扯动了腰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凉气。
林尘用牙齿咬开自己手里这坛酒的泥封。
浓烈的酒精味散开,冲淡了一点空气里的血腥气。
他在废墟里找了块还算平整的断墙,坐了下来。归星残剑就插在手边。
“三千四百年前。”
林尘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废墟里听得清清楚楚。
“大夏第一剑团,十万先锋营,把深渊第九层的王庭外环打穿了。那天晚上,老子在镇渊关准备了一万坛烈酒,等着弟兄们撤回来喝庆功酒。”
民军残兵们安静地听着。陈锋靠在石头上,虚幻的眼眶里隐隐有红光闪动。
林尘仰起脖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高浓度的烈酒顺着他喉咙上的伤口渗进去,火烧火燎的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结果那顿酒没喝成。”
林尘把酒坛放在膝盖上,用带血的左手抹了抹下巴。
“神山和大夏皇族嫌我们在前线花钱太多,挡了他们和深渊做买卖的路。他们把我们的布防图卖了,把撤退的传送阵断了。”
“十万个活生生的人,被深渊魔池的触手拖进去,嚼碎了,熬成了渊血晶石。然后这帮老狗拿着弟兄们换来的晶石,在天上盖了这十二根天裁柱,舒舒服服地当了几千年的神仙。”
林尘指了指地脉深处那个还亮着微弱金光的双重法印道标。
“现在,老子把他们的网线翻出来了。”
他站起身。
左手拎着酒坛,走到那个地脉裂口前。
“我刚才在脑子里问了那十万个没喝上酒的兄弟。我跟他们说,这根线连着神山的老巢。顺着打上去,打赢了魂飞魄散,打输了也魂飞魄散。你们猜他们怎么说?”
林尘看着老鬼。
老鬼咽了口唾沫,没敢搭腔。
“他们连个屁都没放,直接拔了剑。”
林尘突然笑了。
笑声又干又涩,透着一股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戾气。
他把手里的酒坛举过头顶。
“老子当年欠你们一顿庆功酒。今天这顿补上。”
林尘手腕一翻。
清冽的酒水从坛口倾泻而下,浇在地脉裂口那片焦黑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喝完这碗,咱们去天上,把那帮老狗的骨灰扬了!”
“啪!”
酒坛被林尘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识海深处。
那本泛黄的《十万剑修英灵录》第三页,随着酒坛碎裂的声音,爆发出刺目的惨白色光芒。
十万个虚幻的身影在魂火中同时单膝跪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整齐划一的拔剑动作。
现实中。
老鬼看着一地碎瓷片,又看了看手里的那坛酒。
他腰上的肠子还在疼,腿肚子也在打哆嗦。他是个老兵痞,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十块下品灵石,去黑水大泽的窑子里找个胸大的娘们睡一觉。
现在要跟着个疯子去打神山?那可是连法相境大能都不敢直视的地方。
老鬼咬了咬牙,突然抬起手,用牙齿把泥封扯掉。
“草他妈的。”
老鬼骂了一句脏话。
他没把酒往地上倒,而是直接举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半坛子。呛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老子活了六十年,被那些当官的当狗使唤了六十年。今天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跟着剑帝去当回神仙的爹!”
老鬼把剩下的半坛酒砸在地上。
三千多名残兵面面相觑。
突然,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走出来,从物资箱里摸出一坛酒,咬开盖子灌了一口,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碎裂的瓷片声在废墟上响成一片。
这些被大夏军部抛弃、被神山当成消耗品的底层蝼蚁,在这一刻,被林尘身上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彻底点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不是不怕死。
他们只是发现,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会流血,也会被深渊当狗使唤。既然大家都是狗,凭什么不上去咬一口?
陈锋靠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幕。
“你现在收买人心的手段,比三千年前强多了。”
陈锋声音虚弱。
林尘走回来,拔起地上的归星残剑。
“这不叫收买人心。这叫给他们个机会,死得像个人。”
林尘转过头,看向地脉深处那个金色的双重法印。
随着刚才那坛酒浇下去,配合着识海里十万英灵彻底点燃的本源魂火,那个原本微弱的法印道标,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一条看不见的通道,正在逆向成型。
“剑虚子。”
林尘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老臣在。”
无极剑宗三十六代传功长老的残魂浮现出来,手里捏着一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阵盘虚影。
“实体化终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帝尊。十万弟兄的本源已经全部连入道标节点。强行跨界投射大夏军阵的屏障已经构筑完毕。但您的肉身......”
剑虚子停顿了一下。
“最多只能撑三十息。三十息后,肉身会因为无法承载这股力量而彻底崩解。连用渊晶重铸的机会都没有。”
“三十息够了。”
林尘左手握紧剑柄。
他现在的状态烂到了极点,右臂挂在肩膀上纯粹是个摆设,后背的骨头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但这不重要。
他抬起头,看向渐渐黑下来的天色。
万界议会上方的天空,因为界壳的破碎和地脉的裸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没有星星,连那轮常年挂在天边的血月都被压制得只剩下一条红线。
“陈锋,带着活人往后撤。”
林尘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在交代遗言。
“退出十三营区的地界。接下来的事,你们这帮喘气的掺和不了。别给老子当绊脚石。”
陈锋没动。
“我这残魂也活不了多久了。留下来给你当个阵眼,至少能多撑五息。”
“滚。”
林尘侧过脸,空荡荡的眼眶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你的白夜剑骨还没吐出来。找个安全的地方趴着,等老子打完这仗,再来找你算账。”
陈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撑起身子,朝老鬼招了招手。
老鬼会意,赶紧带着几个手脚还利索的残兵过来,架起陈锋虚幻的身体,开始往废墟外围撤离。
冷无霜依旧躺在断墙后面。
她刚才服下了一颗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摸出来的护心丹,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她看着林尘孤零零地站在地脉裂口前,那个消瘦的背影,和三千四百年前大夏军部密档里记载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剑帝,慢慢重合。
“你连个完整的身体都没有......”
冷无霜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就靠一把断剑和十万个死人,真以为能把神山捅穿?”
林尘没搭理她。
他将归星残剑的剑尖,精准地抵在了地脉深处那个金光法印的正中心。
随着剑尖的接触。
整个第七防区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细密的裂纹以林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地底深处传来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那是十万剑修英灵的煞气正在顺着道标通道疯狂集结。
林尘左手死死压住剑柄,抵抗着通道成型前那股恐怖的反冲力。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几乎要撑破皮肤。
“谁说老子只有一把断剑。”
林尘低下头,看着法印上开始浮现出的上界神山大门的虚影。
“老子带着大夏第一剑团。”
“今夜,无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