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弑师剑域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黑水柱撞碎墓碑的动静,像是有几千口生铁大锅同时在耳边砸烂。
碎裂的青铜渣子混着腥臭的黑水,从半空中稀里哗啦地盖下来。落在地上的汉白玉石板上,立刻烧出一片白毛汗似的毒烟。
林尘半跪在碑林正中间。
他没躲。左半边彻底石化的身子像一面长满青苔的破盾牌,硬生生顶住了劈头盖脸的腐蚀。几滴黑水溅在他没石化的右脸颊上,皮肉直接被烧穿,露出底下森白的颧骨。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只干瘪的右手死死压在归星残剑的剑柄上。倒灌进来的渡劫境真气,就像粗暴的钢丝,把他寸寸断裂的臂骨强行绑在一起,勉强维持着拔剑的姿势。
“撑爆容器?”
林尘吐掉嘴里的一口毒烟,漏风的嗓子挤出冷笑。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在现世展开法身,还用得着在大夏皇城底下苟三千四百年?”
祭坛中心的黑水潭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李长庚的肉身悬浮在半空。他鼓胀的肚皮正中央,裂开了一道两尺多长的血口子。里面没有肠子,全是一团团暗金色的肉瘤在疯狂挤压。
渊皇那只暗金色的竖瞳,占据了李长庚左半边脸,正冷冷地俯视着碑林中心的林尘。
“井底之蛙,也配谈天?”
重叠的声音从李长庚漏风的喉咙里滚出来。
周围空气里的水分瞬间结冰。那不是普通的冰,而是带着深渊法则的黑冰。半空中那些还没落下的雨滴,直接变成了几万把悬在头顶的黑色冰锥。
李长庚右半边属于人类的脸,此刻却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
那是李长庚自己的意识。
在渊皇庞大意志的压迫下,他本来应该被彻底抹杀。但他不仅没死,反而借着渊皇带来的高维法则,重新拿回了一半身体的控制权。
他手里那把快要干瘪的透明长剑,直接被黑水包裹。肉芽顺着剑柄爬满剑身,将它变成了一把长达一丈的暗金阔剑。
“林尘。”
李长庚张开嘴。这一次,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个二手货。”
他抬起那把沉重的暗金阔剑,剑尖斜指地面。手腕翻转间,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圆润到没有丝毫滞涩的弧线。
“但我这个二手货,刚才可是把你前世初入帝境的本源,结结实实地嚼碎了咽下去了一半。”
李长庚脚下的黑水自动散开。他踩着一地冰渣,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整个十万碑林的剑气网,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像是几千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锯铁。
林尘那只没石化的右眼跳了一下。
李长庚刚才走的这一步,迈的是大夏剑营的《游星步》。
不仅是步法。
李长庚周身的暗红色真气,开始以一种极度规律的节奏震荡。那种震荡的频率,就像是细雨敲打在青石板上。一开始很轻,接着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杀机四伏的雨幕。
《听雨剑法》。
这是大夏第三列阵副将白夜的绝学。
李长庚把白夜的剑骨炼了三千四百年,现在又吞了林尘一半的帝境本源,他竟然直接把这套剑法复刻了出来。甚至因为掺杂了渊皇的法则,这套剑法的层级被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眼熟吗?”
李长庚拖着那把暗金阔剑,剑刃在汉白玉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三千四百年前,你教白夜这套剑法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看。你当时说,这套剑法讲究连绵不绝,杀机藏于无声之处。”
他举起阔剑,对准林尘。
“今天我用你的本源,使出你徒弟的剑法来送你上路。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林尘没接话。
他甚至连握剑的姿势都没变。只是那根只剩一层皮连着的大拇指,在战旗残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老东西脑子被黑水泡坏了?
林尘心里冷嗤。
在十万战死煞气凝结的碑林里,当着大夏第一剑团统帅的面,用大夏剑营的制式剑法?这跟跑进阎王殿里给阎王爷科普生死簿有什么区别。
“你当年切断粮道跑路的时候,我就该知道。”
林尘终于开口了。
“你不光骨头软,脑子也不太好使。”
李长庚右脸的笑容僵住。
“死到临头还嘴硬。”
李长庚手腕猛地一抖。暗金阔剑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水光。
头顶悬浮的那几万把黑色冰锥,在《听雨剑法》的牵引下,瞬间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朝着林尘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渡劫境的威压和渊皇的腐蚀法则。
沿途几块生铁墓碑刚一接触到雨幕,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被千疮百孔地射成了铁筛子。
这是绝对的能力鸿沟。
李长庚现在等于是一个拿着核按钮的疯子,用碾压级别的火力在清场。
林尘连躲的意思都没有。他那条废腿也根本躲不开。
他只是把插在石板里的归星残剑,硬生生往外拔出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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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在剑柄上的大夏第一剑团战旗残片,那个缺了一半的“夏”字上,突然亮起一抹刺眼的猩红。
这抹猩红不是真气,而是纯粹的因果线。
“大夏军规第七条。”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顺着地下那股残音谱的波动,瞬间传遍了整个祭坛。
“阵前动用本营绝学倒戈者,杀无赦!”
那几万把已经贴到林尘面门的黑色冰锥,突然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像是在这一秒被抽干了。
李长庚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疯狂催动体内的真气,试图继续操控那些冰锥。但那些冰锥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完全切断了和他的联系。
不。不是切断。
是权限被剥夺了。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林尘拄着剑,抬起头,那只独眼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李长庚。
“《听雨剑法》的底层阵纹,是我当年亲手刻在大夏军库的玉简里的。你拿着我写的代码,在我的服务器里跑程序,你问过我这个管理员同意了吗?”
李长庚瞳孔猛地扩大。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这十万碑林根本不是什么防御阵法,这是一个巨大的权限过滤器!
只要在这个领域内使用大夏剑营的功法,所有攻击都会被战旗残片无条件接管!
“还给你。”
林尘握着剑柄的右手猛地往下一压。
重新插回石板。
半空中停滞的几万把黑色冰锥,瞬间调转矛头。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破空声。
这些冰锥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带着李长庚自己注入的渡劫境真气,直接反卷了回去!
李长庚头皮发麻。
他本能地想要撑开真气护盾。但他手里那把暗金阔剑,因为刚才施展的是听雨剑法,现在竟然也跟着造反。剑柄上长出的肉芽死死缠住他的手腕,硬是把他的右臂锁在了半空,连回防都做不到。
“噗嗤——”
密集的肉体穿透声在祭坛上空炸开。
第一波冰锥直接贯穿了李长庚的右肩胛骨。带出的不是红血,而是大块大块的暗金肉块。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李长庚引以为傲的纯完美肉身,在自己打出的全覆盖火力下,被瞬间削去了一大片皮肉。他的右边胸膛直接被炸开一个透明的窟窿,连里面跳动的肺叶都看得一清二楚。
“啊——”
李长庚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拼命想要丢掉手里的阔剑,但那些肉芽已经长进了他的骨髓里。
渊皇那只占据了左半边脸的竖瞳,终于流露出一丝震怒。
它本以为这是碾死一只虫子的游戏。结果这只虫子不仅没死,还借着它的力量把容器砸烂了一半。
“一群废物。”
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渊皇不再给李长庚任何掌控权。竖瞳里喷出大量黑色的火焰,直接顺着李长庚的脖颈往下烧。它在强行抹杀李长庚的意识,准备彻底接管这具残破的躯壳。
李长庚残存的右脸因为被活体焚烧,扭曲成了一个可怖的形状。
就在他的皮肉被黑火一层层剥离的时候。
林尘的视线死死盯住了李长庚胸口那个被冰锥炸开的血窟窿。
在那个窟窿的最深处,没有心脏。
只有一条手腕粗细的暗金色锁链,正死死钉在李长庚的脊椎骨上。
锁链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高维符文。每一次闪烁,都像是有无数个绝望的灵魂在里面哀嚎。这根本不是什么真气凝聚的产物,而是实打实的物质实体。
林尘手指猛地一紧。断骨错位的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大夏皇族老祖的本命剑意残渣里,没有这东西的记录。
天机阁的底单里,也没有。
这是......渊皇契约锁?
林尘脑子里闪过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念头。
三千四百年前那场交易,所有人都以为是渊皇降临,需要一个现世的容器。所以大夏皇族用十万剑修填炉子,造出了零号容器,甚至把李长庚也当成了备用胎。
但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单向的夺舍。
这是一份双向绑定的同命契!
李长庚不是容器,他他妈的是个活体坐标!渊皇的真身根本过不来,它需要用一条锁链把自己的命和现世的人绑在一起,靠吸收现世的地脉来维持投影。
如果这条锁链在李长庚体内。
那大夏皇城底下那个真正的祭坛阵眼,绑着的又是谁?
林尘转过头,看向神山后山的方向。
那股残音谱的红光,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深处传导过来。
沈青澜。
这疯女人要是顺着残音谱的通道一路往下走,碰到那条锁链的主体......
“老瞎子!”
林尘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冲着传音玉简的残片吼了一句。
但玉简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大夏皇城的空间已经被彻底封死了。
祭坛中心。
李长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右半边脸的皮肉已经彻底被黑火烧光,只剩下一个焦黑的骷髅头。左半边的暗金竖瞳猛地撑开,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那把暗金阔剑上的肉芽迅速枯萎,化作一滩黑水融入地下。
渊皇接管完毕了。
它没有去管身上那个透明的血窟窿,而是缓缓抬起那只剩下白骨的右手,抓住了胸口那条暗金色的锁链。
“你看到了。”
渊皇的声音不再重叠,只剩下纯粹的死亡冰冷。
“既然你看到了这把锁。那今天大夏的版图上,就不需要留活物了。”
渊皇猛地一扯那条锁链。
整个神山主峰的地底,传出一声让灵魂都在发颤的断裂声。
地下极深处。
正跌跌撞撞往三七号炉排污井底层走的沈青澜,心口那半卷残音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阵纹上的红光瞬间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林尘踩在泥水里,拄着剑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退路了。
就算把剩下的半条命搭进去,也得把这头老怪物的锁链在这儿给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