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天裁将启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准备开闸!”

    话音未落,林尘脚下的汉白玉废墟剧烈摇晃。

    陈锋在那头根本没犹豫。大夏剑营的三十七座剑阵虚影,在半空中强行解散了节点连接。那些用来支撑护盾的青铜战旗残片,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裂声,炸成漫天铁粉。

    天上那三个漏风的窟窿,原本正贪婪地往外吸扯着皇城的地脉。

    现在阵法光幕反向一罩,吸力彻底逆转。

    狂暴的空间乱流夹杂着紫黑色的天道死劫余波,像决堤的洪流,顺着光幕构成的漏斗,直直砸进林尘正前方的魔池坑洞里。

    “轰——”

    空间倒灌的声音,像几万把生锈的钝刀子在刮铁皮。整个大夏皇城残存的地基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天威砸得往下沉了三尺。

    魔池里那些翻滚的暗金色魔血,当场气化成浓稠的血雾。

    坑底传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林尘侧后方,那滩被净火烧剩下的黑色油污,突然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疯狂往坑底蠕动。

    同命契的底层因果发作了。

    渊皇的法则废料虽然被净火烧过,但契约的锚点还死死绑在李长庚的神魂残渣上。魔池底部的通道被天上倒灌的乱流一冲,深渊那头为了自保,直接发动了强制抽吸。

    一个半透明的扭曲灵体,从油污中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是李长庚。

    他那张由残魂拼凑的脸上,全是被撕裂的惊惧。下半身已经被魔池底部的吸力拉扯成了细长的丝线,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往上举起,指甲死死抠住半空中的虚无。

    “刺啦。”

    像徒手撕开了一张受潮的厚牛皮。

    李长庚的神魂被当成了活体钥匙,强行在魔池上方扯开了一道高达十丈的暗红色光门。

    大门边缘长满了一圈圈蠕动的暗金肉芽。门后的风吹出来,带着一股浓烈到能把人熏晕过去的血腥味。

    渊皇投影门。

    门开的这一秒,大夏皇城上空的天幕,由灰白直接翻转成了纯粹的死黑。

    这不是天黑。

    这是现世的物理法则,被高维深渊强行覆盖了。连光线都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死气。

    ......

    镇渊关,观星台。

    赵无极手里那个用来观测皇城气运的黄铜望远镜,“咔哒”一声裂成两截。琉璃镜片碎茬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像个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面前那面造价十万上品灵石的巨大阵法水镜,现在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墨色。镜面边缘的符文阵列正在大面积烧毁,冒出刺鼻的白烟。

    “大帅......”

    旁边的副官嗓音劈了,膝盖打着摆子,连腰间的佩剑都扶不稳。

    赵无极没回头。他死死盯着那面全黑的水镜,连呼吸都忘了。

    黑水大泽,蛇窟黑市。

    丙字号仓库的废墟前,几个还在清点战利品的散修头目,看着手里同时崩碎的传讯玉简,后背猛地拔直。

    空气里突然多出了一股让人手脚发软的压迫感。

    有人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撞翻了身后的兵器架。生铁兵刃砸了一地,却没人去捡。他们只能抬起头,看着天际线尽头那片像墨汁一样蔓延过来的黑潮。

    万界观测者的结论在这个拂晓前出奇的一致。

    大夏这片现世,完了。深渊王庭的本体,正在把这方天地拖进第七层的泥沼。

    ......

    祭坛主环。

    暗红色的大门里,探出一顶残破冠冕的虚影。

    那是渊皇留在第七层的伪皇权柄。它像个活物一样,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倒灌的空间乱流,试图把门框撑得更大。

    一只满是泥污的军靴踩了上去。

    林尘拖着那条刚褪去石化外壳的左腿,一步踏在残破冠冕的边缘。

    重塑的右臂往下狠狠一压。

    那顶代表伪皇权柄的虚影,被这一脚踩得生生往下凹陷了三尺。虚影内部发出一阵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

    林尘握着归星残剑,剑格上那块提纯后的界石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硬生生在纯黑的天幕下撑开了一片丈许宽的绝对领域。

    粗糙的剑尖,直直抵住正被大门一点点往里拖拽的李长庚残魂眉心。

    “你以为开门就能活?”

    林尘漏风的破锣嗓子在狂风中刮过。

    “这门,是我放你开的。”

    李长庚的残魂剧烈哆嗦起来。

    他那颗幽绿色的独眼死死盯着林尘手里的剑。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林尘刚才的反向倒灌,根本就是在给这扇门喂能量。

    如果不把天上那些乱流灌进来,魔池底部的同命契根本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弹力。林尘是故意拿他的神魂当诱饵,逼这扇渊皇投影门现身!

    “你......你要干什么......”

    李长庚残魂的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

    “天道无情。”

    林尘手腕一翻。剑刃上的紫黑色轮回火种迎风暴涨,顺着剑身直接燎上了李长庚残魂的鼻尖。

    “我即天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急着劈下去。

    身后。

    雷光撕裂了死黑的天幕。

    阿牛背着那口被挤扁的生铁锅残骸,浑身雷纹闪烁,像一头发疯的犀牛一样冲到了林尘侧后方十步的位置。

    在他身后。

    陈锋和蛮牛拖着残破的军阵光幕,带着十万大夏第一剑团的英灵虚影,跨过满地废墟。

    没有口令。

    也没有战鼓。

    十万名只剩下本能的剑修残魂,在雷光中自发调整了站位。他们在本能的驱使下,结成了三千四百年前大夏先锋营最古老的冲阵锥形阵。

    十万把雷光闪烁的虚影长剑,齐刷刷指向那道暗红色的大门。

    战死的煞气在界石的白光下凝结成实质。连半空中随风飘扬的碎石和骨粉,都被这股冲天的剑意逼得停滞在了原地。

    整个祭坛的空气,在开战前的一息,彻底冻结。

    只有归星残剑上的火苗在跳动。

    透过暗红色光门,林尘没瞎的右眼死死盯着门后的景象。

    那不是深渊底层的火海。

    在门开的万分之一秒里,一道极其隐蔽的法则坐标在门框深处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片充斥着浑浊龙气的死寂汪洋。无数穿着大夏明黄色龙袍的干尸,被暗金色的锁链钉在海底的礁石上。

    归墟。

    大夏皇族老祖带着十万剑修的骨血,换来的飞升之地。

    坐标落位。下一卷的账单,林尘在心里已经彻底写好了。

    他手腕发力,准备一剑劈碎这道投影门。

    没等林尘的剑刃切进李长庚的眉心。

    变故突生。

    李长庚残魂的背后,那扇暗红色的渊皇投影门深处,突然传来生铁摩擦地面的沉闷巨响。

    “哐当。”

    声音不大。

    但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李长庚残魂脸上的表情,从惊惧直接变成了超越维度的绝望。他连挣扎都放弃了,整个灵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门框边缘。

    在渊皇投影门的背后。

    第二道门。

    一道爬满暗绿色青苔、门板上用生铁浇筑着“三七号”三个大字的纯黑铁门,带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和陈年尸臭味,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像烂泥一样粘稠。

    一只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的手,从黑门缝隙里伸了出来,随意地搭在了渊皇投影门的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