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帝境伪印]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识海里没有半句废话。
一道紫金色的煞气顺着林尘的眉心直接撞了出来。陈锋的残魂连个虚影都没凝聚,直接化作一只粗糙的大手,朝着泥水里那块残破的血玉印章捞了过去。
那可是大夏皇族的传国玉玺。里面封着的是三千四百年来,大夏正统抽干了边境三十六条地脉才养出来的国运。
陈锋的手刚碰到玉玺边缘。
“哧啦——”
皮肉烧焦的恶臭直接在空气里炸开。玉玺表面附着的那层属于渊皇原核的死气,加上大夏国运极强的排他性,瞬间把陈锋那只由战死煞气凝成的大手烫穿了一个大洞。
“给老子起!”
陈锋在半空中爆出一声怒吼。
他根本不顾灵体被腐蚀的代价,残破的左肩硬生生往前一顶,用手肘勾住玉玺的边缘,往后猛地一扯。
玉玺脱离了那排恶臭的骨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抛物线,稳稳落进林尘左手的掌心里。
触手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林尘那条露骨的左臂直冲天灵盖。他原本快要干涸的丹田里,居然被这股外来的国运强行激起了一滩紫金色的真气残液。
李长庚趴在三十步外的烂泥里,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这老狗刚才被黑骨巨掌抢了供能,胸口那块碎了外甲的高维渊晶母体正处在随时会炸的边缘。他本指望那只手吃饱了能反哺一点法则出来,结果这要命的玉玺居然被林尘给截了胡。
“把东西放下!”
李长庚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仅剩的右手死死捂住胸口那个正在疯狂渗出暗金液滴的法则黑洞。那张裂开的脸上,浑浊的竖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屈辱,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大夏皇族把他当引流管。渊皇旧念拿他当消耗品。现在连个神海境都没到的补给兵,也敢当着万界的面抢他眼皮底下的东西。
李长庚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本座谋划了三千年,连仙境的门槛都摸到了,岂能被你这蝼蚁踩在脚下!”
他猛地松开捂住胸口的右手。
那只枯瘦的手爪,竟然直接插进了他自己胸口的法则黑洞里。
他没去压制快要爆炸的渊晶母体,而是用指甲狠狠勾住了自己断裂的两根肋骨。
“咔吧!”
李长庚活生生把自己的肋骨掰断,拖着一团粘稠的暗金残液,从胸腔里扯了出来。
他要把渊晶母体里最后一点高维法则全抽干,用来点燃自己藏了三千年的底牌。
“临仙......封帝!”
李长庚举起那只沾满暗金残液和碎骨的右手,对着自己头顶上方那片压抑的虚空,狠狠画下了一个符文。
那是一个由九霄天剑宗的九瓣金莲,和大夏皇族九爪金龙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剑印。
符文成型的瞬间。
整个根域中心环的重力,毫无预兆地翻了一百倍。
地面的黑泥直接被压下去三尺,形成一个绝对平滑的深坑。周围那些粗壮的暗红色树根,连同那只正在抽搐的黑骨巨掌,全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死死压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一道刺目的纯金色光柱,从李长庚头顶那个符文里冲天而起。
光柱甚至强行顶开了上方那层混沌骨树的隔膜,顺着沈青澜用巡天印勉强缝合的万界观测通道,直接投射到了现世的天穹上。
大夏上京城,神山接引台。
大夏皇族老祖干枯的手指正死死抠着金丝楠木柱子。当那道纯金色的光柱顺着水镜亮起时,他的手猛地一哆嗦。
木屑扎进指甲缝里流出的黑血,滴在白玉地砖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镜里李长庚被金光笼罩的残躯。
“帝境......他居然真的摸到了那个门槛?”
这老干尸喉咙里发出不可置信的沙哑声音。三千四百年前那个单剑杀上神山的疯子,当年就是带着这种连天道法则都能强行压制的威压,把他们这群人按在地上摩擦的。
镇渊关,观星台。
赵无极手里那枚要求引爆天穹阵列的军部密令,当啷一声掉在青石地板上。
他双手死死扒着栏杆,指甲刮出刺耳的动静。
“半步仙境......这怎么打......”
大夏军部左路统帅雷洪站在后方,那张平时火爆的脸此刻毫无血色。他看着天上那道几乎要把整个镇渊关压碎的金光,两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撞翻了旁边的兵器架。
绝望的情绪顺着这道金光,在整个万界战场极速蔓延。
三七号炉底层。
林尘单膝跪在那个被压出来的深坑边缘。
他那条断了的右臂伤口处,刚凝结的血痂直接被这股重压崩开,血水顺着破烂的军装往下淌。左手里的归星残剑被压得插进泥里足有三寸深,剑身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了出去,连吸一口气都得忍受胸骨快要断裂的剧痛。李长庚在那道金光中心慢慢升空。
他那半边炸没的身子,在金光的掩映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虚幻的完整感。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癫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
“林尘。”
李长庚的声音不再是破锣嗓,而是带着一种宏大的回音,顺着万界通道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膜边。
“当年你凭着初入帝境的修为,压得诸天抬不起头。”
他俯视着泥水里的林尘,右手随意地往下压了压。
“今日,本座以帝境威压临世。你这具残躯,还不跪下叩拜新主?”
这老狗在杀人诛心。
他知道现在万界都在看着。他不仅要林尘死,还要用林尘这个初代剑帝的转世之身,来垫定他李长庚踏足巅峰的无上权威。
只要林尘今天在这个威压下低了头,他李长庚背叛大夏、勾结深渊的烂账,就会被万界强者自动抹平。
因为历史,永远只由最强者来写。
林尘没有跪。
他用那只露着白骨的左手,死死攥着归星残剑的剑柄。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根根暴起,快要炸开。
他迎着那刺目的金光,抬起了头。
右眼里没有畏惧,也没有被压制的屈辱。
只有一层冷到骨头缝里的嘲弄。
林尘的脑子里正在快速过着信息。
当年他在尸山血海里凝练出帝境因果的时候,头顶上的天劫雷云直接笼罩了半个大夏疆域。天道法则为了排斥他这个异类,降下的雷罚把三座主城都劈成了废墟。
帝境,是和天道抢夺规则控制权的境界。
只要这种威压出现,周遭的现世法则必定会产生极其剧烈的排斥和共鸣。
可是现在呢?
林尘眯着右眼,扫过天上那条被巡天印缝合的裂缝边缘。
除了李长庚自己弄出来的那道金光,外面的雷云连个闪电都没打。这底下根域的法则,也只是单纯地被重量压制,根本没有出现规则层面的断裂。
这老狗在放空炮。
他胸口那个高维渊晶母体已经被破了外甲,他根本没能力去消化里面残存的法则。他现在弄出来的这个动静,不过是把他自己三千年的神魂底蕴,混杂着渊晶散溢出来的能量,强行吹出来的一个巨大的肥皂泡。
声画不同步。
“陈锋。”
林尘咬着牙床,在识海里挤出两个字。
“借十个老营兄弟的煞气,给我托一把剑底。”
陈锋在那边骂了一声娘。
“帝尊,这外面的重力不对头,兄弟们出来会被碾成渣的!”
“不用出来。”
林尘左手握着那块传国玉玺,直接按在残剑的剑格上。
“把煞气顺着因果线,直接灌进这块石头里。用大夏的国运,开路。”
李长庚在半空中看着林尘的动作,眼角抽搐了一下。
“还在负隅顽抗?”
他抬起右手,那把长满肉芽的渊血长剑在金光中凝聚成形,剑尖遥遥锁定了林尘的眉心。
“大夏军营里教的规矩,你是不是全忘了?”
林尘吐出嘴里的一口泥血。
他把左手的玉玺死死扣在残剑上。陈锋在识海里强行抽取了十个老兵的本源煞气,顺着林尘的经脉,疯狂灌入玉玺。
血玉色的印章表面,那些被深渊死气腐蚀的纹路,在战死煞气的冲刷下,竟然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微光。
大夏国运,最认的就是这些死在边境线上的兵。
这股微光顺着林尘的手腕,直接缠上了归星残剑的剑刃。
林尘顶着那压碎骨头的重力,左腿猛地往前迈了半步。
泥水四溅。
“我大夏第一剑团的规矩,从来不是看天。”
林尘的声音干哑,却极具穿透力,直接顺着裂缝砸了出去。
“是看手里的铁。”
他没有去砍李长庚。
林尘的左腕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往上一挑,归星残剑带着那一抹国运微光,直接斩向了李长庚右侧三丈远的一处虚空。
“呲!”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类似割破牛皮的闷响。
万界投影前,所有人都没看懂这一剑在砍什么。
但半空中的李长庚,脸色瞬间变了。
那道纯金色的光柱,在林尘这一剑划过之后,右半边直接黯淡了下去。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百倍重力,也跟着松动了一角。
那是这个“帝境伪印”用来抽取地脉灵气的三个支撑节点之一。
林尘根本不去和那个吹出来的肥皂泡硬碰硬,他直接用大夏国运切断了这老狗的供能管。
“你懂个屁的帝境。”
林尘没有任何停顿,左脚在黑泥里再次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两丈,残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折线,直接斩向左侧的另一个虚空节点。
“当年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跪在神山石阶上求我收留的时候,就学会了这手装神弄鬼的障眼法?”
这句话直接把李长庚最后那点遮羞布扯得稀烂。万界投影前。
神山接引台上的老祖愣住了。
镇渊关观星台上的赵无极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光幕里那个只有凝真境气息的补给兵,指着一个浑身冒金光的“半步仙境”大能,当着万界的面揭老底。
“住嘴!”
李长庚彻底破防了。他手里的渊血长剑带着狂暴的金光,直接对着林尘劈了下去。
剑气在地上犁出一条半丈深的沟壑。
但林尘早就没在原地了。
游星步,破空。
他借着左侧节点被斩断产生的法则乱流,身体强行在半空中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一剑的正面杀伤。
归星残剑的剑尖,对准了李长庚头顶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敕”字剑印。
“真正的帝境,天道不容,万法皆退。”
林尘左臂的肌肉绞结在一起,连带着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他把玉玺里抽出来的最后一点国运和十名老兵的煞气,全压在了剑尖上。
“你这破壳子,连这底下的黑泥都震不碎,糊弄鬼呢!”
“破虚!”
归星残剑带着暗红色的微光,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那个剑印最中心的花纹交汇点。
“当——”
一声震碎耳膜的脆响。
那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金色剑印,就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玻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轰然炸碎。
漫天的金光化作无数锋利的法则碎片,直接倒卷回去,全扎在了李长庚那具半边身体都是虚幻的残躯上。
“啊——”
李长庚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伪造帝境威压,本就是强行透支了这具降临体的最后底蕴。现在伪印被林尘三剑定点爆破,所有反噬的因果全都砸回了他自己头上。
他胸口那个法则黑洞再也压制不住。
暗金色的本源液滴疯狂往外喷洒。
万界通道里,那些原本被金光震慑的各路大能,此刻看着光幕里那个像破布袋一样从半空掉下来的李长庚,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伪印。
堂堂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居然被一个前线补给兵当众拆穿了造假的把戏。
李长庚的名声,连同他三千年的谋划,在这一刻,烂得比这底下的黑泥还要彻底。
“砰!”
李长庚砸在地上的深坑里。
他那张老脸已经完全扭曲了。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把林尘弄死在这里,他就算逃出去,万界也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你逼我的......”
李长庚仅存的右手死死扣住地面的泥土。
他不再去管胸口那块快要爆炸的渊晶母体。他直接张开嘴,对着那个法则黑洞,狠狠咬了下去。
他在吞噬那些散溢的深渊死气。
他在动用连深渊王庭都严禁使用的禁术——燃魂祭骨。
一股比刚才那金光要邪恶百倍的灰黑色火焰,从李长庚的七窍里喷了出来。
代价是极其惨烈的。
李长庚那具肉身在这火焰的灼烧下,开始寸寸剥落。
皮肉、骨骼、经脉,全被烧成了飞灰。
不到三息的时间。
泥水里再也没有了李长庚的肉身。
只剩下一道半透明的、燃烧着灰黑色火焰的暗金色神魂。
神魂裸露,这是修士最脆弱,也是最疯狂的状态。
林尘半跪在五步外,左手撑着残剑,大口喘着粗气。他刚刚强行破印,体内的经脉已经断了七成。
他抬起头,看着李长庚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神魂。
就在视线接触到那暗金色神魂的瞬间。
林尘右眼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神魂最深处的记忆烙印。在没有肉身掩盖的情况下,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波动,也无法逃过初代剑帝的眼睛。
林尘看到了一副画面。
那是三千四百年前,深渊王庭外环的血色战场。
残阳如血。大夏第一剑团的三万先锋营兄弟,被困在绝地。
画面里,年轻的李长庚并没有拿着天剑宗的制式长剑。
他站在先锋营主帅大帐的阴影里,手里攥着的。
是一卷盖着大夏皇族传国玉玺的暗金色密旨。
李长庚把那卷密旨,亲手塞进了一个蒙面黑衣人的手里。
那个黑衣人的腰间,挂着一块巡天督查司的铁牌。
林尘死死盯着那个画面。
原来当年切断粮道的,不是天剑宗的贪生怕死。
是大夏皇族,亲自下达的绝杀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