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陈七列阵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咚。”
“咚。”
沉闷的心跳声从暗红色的虚空深处传来。
这声音根本不讲道理,直接透过耳膜砸在悬空裂台的每一个人胸腔上。女督查旁边那个大夏军部的高级军官当场喷出一口黑血,两眼翻白软倒在石板上。
这不是音波攻击,这是高维法则碾压下来的实体重力。
裂台边缘的石板开始大面积龟裂。碎石刚崩到半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化作一团团灰白色的粉末往下掉。
李长庚那半截肉瘤般的身躯听到这动静,不仅没有躲,反而剧烈地抽搐起来。
原本暗金色的肉芽开始发黑,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他那只浑浊的竖瞳死死盯着虚空深处那条正在被慢慢撑开的裂缝,眼里全是狂热的奴性。
渊皇要过来了。
只要把这条通道彻底撑开,渊皇的本体降临,在场的所有人连同大夏皇城那帮老东西,全得变成深渊的燃料。
“祭品......需要更多的活祭坐标......”
李长庚喉咙里发出两块破铁片刮擦的动静。他身下那几条由法则废料凝结成的触手猛地暴涨,像几条粗壮的巨蟒,直奔跪在地上的那两名天剑宗外务长老。
“掌教!掌教饶命!我们对宗门忠心耿耿啊!”
两个长老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
没用。触手末端裂开一排布满倒刺的豁口,直接扎进两人的脊背。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个神海境后期的修士,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被吸成了两张干瘪的人皮。
吞噬了两个活人,李长庚身上的死气陡然攀升。他转过头,触手在半空中调转方向,对准了女督查和剩下的两名军官。
女督查一把抹掉嘴角的血,单手提着残破的佩剑,把那两个已经吓破胆的军官挡在身后。
她身上的同生共死契正在疯狂发作,疼得连握剑的手都在发颤。她知道自己挡不住半步仙境的怪物,但大夏巡天司的规矩,没有背对敌人等死的条文。
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当头砸下。
女督查闭上眼,迎着那股能把人碾成肉泥的劲风,举起了剑。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耳边炸响。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女督查睁开眼,视线直接僵住。
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稳稳地横在她头顶三寸的地方。
断剑的剑刃上燃烧着紫金色的火焰,硬生生架住了那条粗壮的暗金触手。触手上的倒刺和紫金火焰疯狂摩擦,溅出大片刺目的火星,掉在石板上烧出一个个深坑。
握着断剑的,是一个半透明的男人。
这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皮甲,胸口的位置被某种利器完全贯穿,边缘参差不齐。他的右半边脸骨露在外面,左脸虽然完整,却沾满干涸的黑血。
他没有看女督查,那双只剩下紫金火焰跳动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李长庚。
“游星剑卫,第七列阵,陈七。”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干涩,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请令。”
女督查的呼吸猛地停滞。
她认得那件皮甲的制式。巡天司的绝密卷宗里画得清清楚楚,这是三千四百年前,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的专属装备。那胸口贯穿的致命伤,正是深渊魔将独有的长矛撕裂痕迹。
这是死在三千年前的叛军?
不远处的废墟上,林尘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把归星残剑插在石板缝隙里,借此稳住身形。
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为了逼出李长庚留在骨头里的九瓣金莲阵纹,他强行逆转了最后一点现世真气。现在他经脉里空空荡荡,连抬手的力气都得从牙缝里硬挤。
但他识海里的十万剑修英灵录,正在疯狂震颤。
陈锋仅剩的半边灵体扒在英灵录边缘,破口大骂。
“陈七你个瘪犊子!你那点真灵底片在神山抽吸的时候就炸成铁粉了!现在强行实体化,三十息过后,你连转世投胎的资格都没了!”
“闭嘴。”
林尘冷冷吐出两个字,切断了陈锋的叫骂。
他太清楚陈七在想什么。大夏游星剑卫的规矩,只要残旗还在,只要统帅没死,就算只剩下一把骨灰,也要在阵前糊敌人一脸。
林尘缓缓抬起左臂,那只只剩下白骨的手掌在半空中握紧。
“准令。”
“破阵!”
陈七那半透明的身躯猛地拔高。他根本没有防守的打算,手里的断剑顺着触手的边缘一路往前削。
刺耳的割裂声响彻裂台。
紫金火焰附带的游星剑意,把那条坚不可摧的暗金触手直接从中切开。黑色的脓血像下雨一样泼洒下来。
“找死!”
李长庚发出凄厉的咆哮,剩下的三条触手从三个方向同时抽向陈七。
陈七不躲不闪。
他左脚往前重重一踏,踩碎了脚下的石板。手腕翻转,断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干脆的半圆。
游星剑法第三式,寂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道半月形的紫金剑气从断剑上爆发出去。这剑气没有现世那些大能的招式花哨,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破坏欲。那是用三万先锋营兄弟的命在焦土上喂出来的杀人技。
“轰!”
剑气撞上三条触手。李长庚那由法则废料凝结成的防御,在游星剑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三条触手齐根断裂。
但代价同样惨烈。
李长庚伤口处喷涌而出的深渊死气,直接溅在陈七的灵体上。陈七那半透明的胸膛上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的灵体像燃烧的蜡烛一样快速融化。
他没有退后半步。
陈七转过头,瞥了一眼身后还在发愣的女督查和两个军官。
“大夏军阵前,闲杂人等退避。”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女督查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她一把拉起那两个腿软的军官,强忍着同生共死契的剧痛,往裂台边缘残存的战舰废墟后面退去。
她看着陈七那个千疮百孔的背影,心里那座关于大夏皇族和神山正统的信仰高塔,正在轰然倒塌。
名门正派的掌教在拿活人填阵眼,被通缉了三千年的叛军残魂,却在用命挡深渊的刀。
这世道,真他娘的烂透了。
“林尘!你以为叫个孤魂野鬼出来就能翻盘?”
李长庚肉瘤上的那只竖瞳已经彻底变成了纯黑色。他放弃了远距离攻击,整个肉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直接撞向陈尘。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灵体撑不了多久。只要弄死林尘这具零号容器,他就能拿着容器的本源去跟渊皇邀功。
林尘左手拔出地上的归星残剑。
虎口崩裂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了。他看着撞过来的李长庚,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陈七,让开。”
林尘下令。
陈七听到指令,原本准备同归于尽的动作硬生生收住。他往侧边滑出半步,正好让开了一个身位的空当。
李长庚那庞大的肉瘤带着腥风,直接从陈七让开的空当里冲了进去,直面林尘。
“死!”
李长庚肉瘤正中间裂开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向林尘的脑袋。
就在这一瞬间。
林尘手里的归星残剑没有往前刺,而是猛地反手往自己身后一掷。
残剑化作一道黑光,深深钉进林尘身后一丈外的一根残破青铜柱上。
李长庚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完全没看懂林尘这自废武功的一手。这小子连剑都扔了,拿什么挡半步仙境的肉身冲撞?
“你是不是忘了,大夏剑营的阵法,从来不是一个人打的。”
林尘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血盆大口。
侧边滑出半步的陈七,手里的断剑已经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
刚才让开身位,根本不是为了躲避。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的标准绞杀阵型——正门大开,侧翼绝杀。
陈七把全身最后一点真灵底片全压在了这一剑上。他那半透明的身躯在出剑的瞬间,直接溃散成了漫天的紫金光点,全数灌注进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里。
断剑化作一道刺目的极光,从李长庚肉瘤的侧面极其刁钻地扎了进去,一路贯穿,直接把那张大嘴从下巴处斜向劈成了两半。
“呃......”
李长庚发出漏气的惨嚎,冲撞的力道被硬生生截断。
他肉瘤最深处,那块勉强拼凑起来的高维渊晶母体碎片,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林尘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根本不需要剑。
林尘那只只剩下白骨的左手,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厉,直接顺着陈七劈开的豁口,生生掏进了李长庚的肉瘤深处。
黏腻、滚烫的法则废料包裹着林尘的手臂,那些暗金肉芽疯狂地往白骨的缝隙里钻,试图从内部把林尘的骨头撑爆。
林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指猛地一扣。
死死攥住那块还在跳动的高维渊晶母体残片,往外硬扯。
“不!那是本座的飞升根基!”
李长庚疯了。他剩下的残躯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林尘的胳膊,试图把那块碎片夺回来。
“你飞个屁。”
林尘左腿曲膝,膝盖重重顶在肉瘤的下半截。借着这股反冲力,左臂猛地往外一拔。
一大块带着暗金血肉的晶体被硬生生掏了出来。
李长庚的肉瘤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即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摊腥臭的黑水,顺着石板的缝隙流进了混沌主海。
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这次连渣都没剩下。
林尘左手捏着那块高维渊晶残片,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块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里面蕴含的空间法则波动,足够支撑一次短距离的锚点跃迁。
这老狗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成了林尘脱困的车票。
半空中,陈七那把断剑失去力量支撑,掉在石板上,碎成了几块废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围的紫金光点越来越淡。
林尘看着那些即将消散的光点,抬起那只满是鲜血和碎肉的左臂,在胸口重重锤了一下。
那是大夏军中的最高送别礼。
“归队。”林尘声音沙哑。
紫金光点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似乎是在回应这句军令,随后彻底融入了混沌主海的狂风中。
陈锋在识海里没有骂街,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声。
女督查从废墟后面走出来,看着地上那一摊黑水,又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尘。
“他死了?”女督查的声音有些飘忽。
“死透了。”
林尘把那块高维渊晶残片在衣服上蹭掉血迹,塞进怀里。
“但麻烦才刚开始。”
林尘转过头,看向裂台外围的那片虚空。
那里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了十几丈宽。
刚才李长庚临死前疯狂释放的死气,加上之前高维渊晶的爆炸,彻底把深渊第九层的通道给腐蚀开了。
一只巨大的、完全由黑色骨头构成的巨手,正从裂缝里极其缓慢地往外挤。
巨手扒住裂缝边缘的虚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裂缝被硬生生扯大了一圈。
整个悬空裂台在这股压迫力下开始倾斜。
女督查和那两个军官站立不稳,纷纷拔出兵器插在石板上。
“那是......什么怪物?”一个军官脸色惨白,裤裆底下已经湿了一片。
林尘没有回答。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青铜柱前,拔出归星残剑。
他太熟悉那只黑骨巨手了。三千四百年前在血瀑布前,他就是被这只手的主人,隔着半个深渊的距离,一巴掌拍碎了半边身子。
渊皇。
那只巨手没有继续往外挤,而是停在了裂缝边缘。
紧接着,周围那股让人窒息的高维重力突然消失了。
狂风停歇,裂台也不再晃动。连那些掉落的碎石都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一种极其违和的宁静降临了这片混沌主海。
林尘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焦黑的石板变成了平整的白玉地砖,暗红色的虚空被一片祥和的蓝天白云取代。
空气中甚至飘来了一阵淡淡的檀香味。
女督查和军官们惊恐地发现,他们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同生共死契的剧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尘站在白玉地砖上,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一张紫檀木茶桌。
茶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大夏皇族常服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容温和,正在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
“林统帅,三千四百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
中年男人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桌子对面。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不如坐下来,我们谈谈这万界重分规矩的价码。”
林尘握着残剑的手微微收紧。
停战幻境。
深渊第九层主宰用来瓦解敌人意志的最恶心手段。它能具象化你潜意识里最渴望、或者最忌惮的东西,跟你谈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尘看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拿我大夏的皇族当脸皮,渊皇,你这品味真是烂得一塌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