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借众生愿力定网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尸体砸在干瘪的黑骨残骸上。发出一声很沉闷的闷响。
深渊底部的风已经彻底停了。
林尘半透明的骨架在空间坍塌的乱流里剧烈摇晃。他刚刚被切掉的左臂断口处,还在不断往外掉落着灰白色的粉末。那是被高维时间法则碾碎的骨渣。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断手,仅存的右手指骨死死握着那把归星残剑,一步跨到那具尸体跟前。
太反常了。
这破地方可是深渊第九层湮灭域。就算是渡劫境的大能掉进来,连个全尸都剩不下。但这具穿着大夏军部三千年前制式暗金铠甲的尸体,不仅没化成灰,连铠甲上的暗金阵纹都还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凶煞气。
更要命的是,这具尸体上缠绕着一种极其粘稠的频段。
林尘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这是大夏皇城三七号炉最底层排污井里,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腐臭味。混合着高维渊晶母体的酸气。
他脑子里那台算盘劈里啪啦地拨动起来。
老瞎子和沈青澜到底在三七号炉底下干了什么?
这具尸体明显是用来堵某个关键阵眼的消耗品。现在却被生生炸出了时间乱流,掉在了这里。那本《残音谱》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离谱。
林尘用归星残剑的剑尖,挑开尸体脸上的生锈铁面具。
面具底下的脸早就被某种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个深可见骨的黑洞。但尸体右手死死攥着的那样东西,却让林尘眼窝里的那点灵光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面被鲜血染成黑色的战旗残片。
旗面上,用金线绣着另外半个夏字。
这是大夏第一剑团的主旗!三千四百年前,李长庚切断粮道、大夏皇族盖下传国玉玺绝杀十万剑修时,这面旗子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现世的旧营遗址,被陈锋的残魂死死护着。
另一半,所有人都以为早就毁在深渊王庭的战火里了。没想到居然被大夏皇族藏在了三七号炉的最底层,缝在一具替死鬼的尸体上,当做镇压高维渊晶母体的阵眼!
拿老子的战旗去镇压你们换来的脏钱......
林尘喉咙里挤出一丝极度沙哑的冷笑。
这笔账,大夏皇族算是欠到骨头缝里了。
他弯下腰,仅剩的右手一把扯过那半面战旗残片。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粗糙旗面的那个瞬间。
识海深处。
万碑广场。
那十万块拔地而起的残破剑碑,突然爆发出一种足以掀翻天灵盖的铮鸣。那些原本已经烧成补天剑网的黑红执念,在网眼里疯狂颤动,像是在回应这面阔别了三千四百年的战旗。
吼!
头顶上方突然砸下来一声足以震碎鼓膜的咆哮。
渊皇那庞大的肉山开始剧烈蠕动。
时间囚笼被打破,李长庚留下的那块高维渊晶母体彻底开裂。母体里喷涌而出的高维毒素,已经完全摧毁了这头深渊主宰的理智。
它那几百只浑浊的死灰色竖瞳里,全是毫无逻辑的疯狂。
渊皇的肚子胀大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那些被它强行吞进去的高维废料、焦土碎片、大能枯骨,在胃管里被压缩到了临界点。
它要炸了。
头顶那张由林尘帝位和十万旧部命格编织的灰黑剑网,原本死死扣住天机之眼的黄铜色光柱,把整个现世的通道焊得严严实实。
但现在,随着渊皇肉身的急剧膨胀,剑网的边缘开始发出刺耳的崩断声。
第一根由执念凝聚的剑线断裂了。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网眼被硬生生撑大。那些被剑火烧得半融化的暗金触手,顺着网眼的缝隙死命往上钻。
现世。
大夏第一剑团旧营遗址。
黄昏色的因果光柱突然开始剧烈摇晃。周围那些刚刚被光柱拽回来、勉强止住塌陷的空间裂缝,再次发出了令人牙根发酸的撕裂声。
网要破了!
沈青澜瘫靠在墓碑上。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卷《残音谱》,指甲把羊皮卷掐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
她那条刚恢复知觉的断腿,再次传出骨头错位的剧痛。
现世的法则正在被深渊那股狂暴的力量反向挤压。
陈锋残魂单膝跪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握着那杆插在地里的战旗,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白色的魂火已经被风吹得只剩下黄豆大小。
那半面燃烧着灰黑火焰的战旗,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天上拽。
陈锋的残魂开始大面积溃散。
他的骨骼发出快要折断的脆响,但他就是不松手。
大夏第一剑团......死战不退!
陈锋喉咙里扯出残破的风箱声。
十三营区。
老鬼浑身熏黑,腰上缠着几圈脏兮兮的烂布,勉强兜住掉出来的肠子。
他抬头死死盯着天上那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里。渊皇那座肉山已经顶到了剑网的极限。而那个只有单臂的半透明骨架,正站在肉山底下,手里攥着一块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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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七万个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一大半的边域民军炮灰。
兄弟们!
老鬼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
大夏军部拿咱们当燃料,神山的老狗拿咱们当猪崽子。是底下那位爷,把天给补上了,让咱们多喘了这几口活人的气!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卷了刃的破刀。
现在那位爷缺把力气。咱们这群炮灰别的没有,就剩这一身烂命!借给他!
老鬼一刀割开自己的手心。把冒着热气的血抹在刀刃上。
七万民军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是一阵极其整齐的金属摩擦声在废墟里炸响。七万把卷刃的刀剑同时出鞘,七万个手掌被割破。
一股浓烈的、带着亡命徒狂热的血煞气,冲天而起,直接撞在十三营区上空那块纯黑色的高维渊晶半成品上,顺着地脉的连接,硬生生砸进了天机之眼的因果光柱里。
黑水大泽,镇渊关废墟,甚至大夏巡天司的底牢。
所有被林尘救过、所有对大夏皇族绝望的散修、残兵、罪囚,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纯粹的求生执念。
深渊第九层。
林尘的骨架已经被渊皇膨胀的肉山挤压得快要散架了。
他右手里那半面战旗残片,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烙铁。
光凭我这副破骨头,确实压不住你这满肚子的烂货。
林尘抬头看着头顶那张正在崩裂的补天剑网。
他没有慌。
脑子里的算盘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摆在了桌面上。
他猛地抬起右手的归星残剑,剑尖直接扎进自己胸腔里那截已经烧成灰烬的初代剑骨残骸中。
用力一挑。
一滴极其浑浊、却重如泰山的本命精血,被硬生生从骨髓深处刮了出来。
这滴血落在手里那半面战旗上。
轰!
战旗上那个残缺的夏字,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灰黑光芒。
林尘顺势把战旗往归星残剑的剑格上一拍。战旗的边缘死死缠住剑柄。
他抬起头,那只仅剩左眼窝里的灵光,爆发出一种让深渊主宰都感到战栗的暴戾。
大夏第一剑团骨传导密码,最高指令。
林尘的下巴骨快速磕碰,没有发出声音,但这股频率却顺着手里的战旗,直接撞上了头顶的因果光柱。
军规第七条。全军列阵,收网!
现世。
旧营遗址。
陈锋手里的那半面战旗,突然自动燃烧起来。
旗面上的另一个半个夏字,顺着因果光柱,直接投射到了深渊第九层的穹顶之上。
两个半缺的字,隔着两界的壁垒,严丝合缝地撞在了一起。
大夏军阵,十方俱灭的终极底座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十三营区七万民军的煞气。
老鬼的亡命血。
镇渊关十万残兵的不甘。
甚至包括沈青竹胸口那个被暗金锁链穿透的血窟窿里涌出的死气。
所有对大夏皇族和深渊交易的恨意,全都被这面合二为一的战旗强行抽取,化作一股无法估量的现世愿力,顺着天机之眼的通道,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般,狠狠砸在林尘手里的归星残剑上。
林尘那半透明的骨架,在接收到这股愿力的瞬间,直接被镀上了一层极其厚重的暗红色血浆。
原本快要崩溃的身体,被这股来自现世的野蛮力量强行粘合在了一起。
给我咽回去!
林尘爆喝一声。
他右腿在虚空中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迎着渊皇那座胀大到极限的肉山,直接撞了上去。
他没有用剑去砍。
而是倒转剑柄。
把那把缠着完整战旗、吸饱了现世众生愿力的归星残剑,当成了一根长达百丈的定海神针。
对准渊皇胸口那个裂开的高维渊晶母体烂疮。
狠狠地扎了进去!
噗嗤!
这一剑的动静,大得连现世上京城的神山都在剧烈摇晃。
剑尖不仅刺穿了母体的外壳,更是带着那面大夏第一剑团的主旗,直接扎穿了渊皇庞大的胃管,死死地钉在了深渊第九层最底层的混沌基座上!
那些原本在渊皇胃里压缩到临界点、马上就要引爆的高维废料,被这股携带着十万英灵和现世众生愿力的战旗煞气一冲,就像是烧红的铁锅里被倒进了一盆冰水。
彻底熄火了。
渊皇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嚎。
它那胀大的肉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头顶那张原本被撑开的补天剑网,借着战旗定住阵眼的空档,轰然落下。
十万根灰黑色的剑线彻底收紧。
把这头不可一世的深渊主宰,像捆猪一样,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深渊的门,被彻底钉死了。
林尘单膝跪在黑骨残骸上。
他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右手指骨死死握着归星残剑的剑柄,维持着钉死渊皇的姿势。
就在他以为局势已经彻底稳住的瞬间。
变故陡生。
那个被剑锋刺穿的高维渊晶母体裂缝里。
一股极其阴毒、粘稠的黑色毒素,顺着归星残剑的血槽,快速地往上攀爬。
这毒素不是渊皇的血。
这是大夏皇族老祖温养了三千四百年、用来坑杀李长庚的因果废料。
毒素接触到剑身的瞬间,原本布满蛛网裂痕的界石突然发出一声哀鸣。紧接着,剑身上竟然开始长出一粒粒暗金色的肉芽。
这些肉芽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剑柄,直接缠上了林尘仅存的右手指骨。
林尘眼窝里的灵光猛地一缩。
他想撒手,但右手的骨骼已经被那些肉芽死死吸住,根本拔不出来。
与此同时。
透过母体底下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林尘再次看到了三七号炉排污管道尽头的那一幕。
那只长满白色长毛的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裂缝的边缘。
那只爪子上的毛发缝隙里,睁开了一只浑浊的眼睛。
那眼睛越过渊皇的肉山,越过补天剑网,隔着无尽的虚空,死死地盯在了林尘握剑的右手上。
林尘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完全不属于深渊、也不属于现世的诡异笑声。
像是在看一件终于成熟的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