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顺着网线送你一尊活菩萨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天裂开了。
数万里的苍穹像一块被暴力扯碎的劣质麻布。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声,也没有狂风呼啸。只有一种让人连胃酸都要吐出来的死寂。
那一点暗金色的寒芒从裂缝深处垂直坠落。
速度不快。甚至能让人清晰地看清那是一把由纯粹的法则废料凝聚而成的巨剑。剑柄上爬满了蠕动的黑色肉芽,每一根肉芽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不是现世的武技。这是深渊第九层主宰跨越维度的隔空抹杀。
荒原上的泥水在巨剑出现的第一息就彻底气化了。地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凹陷。
老鬼趴在干裂的土坑里。他那双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眼睛,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往上翻白。眼角、鼻孔、耳朵里的毛细血管寸寸爆裂,暗红色的血珠子还没滴在地上,就被空气中实质化的重压碾成了血雾。
周围几万残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成片成片地软倒下去。骨头被压断的清脆响声,在荒原上连成了一片密集的爆竹音。
林尘没倒。
他站在那个被炸干的泥坑边缘。右腿深深扎进土里,左手握着那把界石已经变成死灰色的归星残剑。
肉身刚刚强行灌注了深渊废料和地脉毒火,硬生生拔高到玄丹境后期的体魄。那些暗金色的雷纹在他脖颈上疯狂游走,像是一条条要挣脱皮肉的铁线虫。
“一息。”
林尘在心里默念。
十息的承载极限。现在已经用掉了一息。
识海里,剑虚子的残魂缩在英灵录第三页的角落里,声音抖得连字都咬不准。
“帝尊!避不开的!这剑锁的是您前世的因果线!您现在连尊者境都不是,拿头去接这东西?!”
林尘仰起头,看着那把距离十三营区只剩不到千丈的暗金巨剑。
他的脸皮剧烈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厉鬼还要凶悍的冷笑。
“谁他娘的要接了。”
林尘猛地抬起左手。那块沾着他前世本命精血的大夏战旗残片,被他死死按在了归星残剑的剑格上。
“剑虚子!开闸!”
林尘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把十万英灵的因果线,全给老子绑在这面破旗上!”
剑虚子愣了半个呼吸。但他没敢犹豫。这位主子当年能带着十万人去填血瀑布,现在骨子里那股疯劲根本没变。
英灵录第三页轰然震荡。
十万道肉眼看不见的血色丝线,从识海中狂涌而出,死死缠绕在战旗残片上。
林尘手腕一翻,归星残剑的剑尖直接倒插进脚下那个刚被炸通的地脉回流口。
“老子当年在先锋营定下的军规第七条。”
林尘死死盯着天上那把越来越近的巨剑,眼底透着一股子掀翻棋盘的戾气。
“主将陷阵,十万剑修连坐。这帮大夏的孝子贤孙既然想要我的命,那这十万人的连坐账单,就该由他们来结!”
他把战旗残片上汇聚的庞大因果,顺着地脉回流的管道,像一发炮弹一样,狠狠砸向了上京城太庙那块正在倒吸煞气的传国玉玺。
移花接木。
借网杀人。
天上那个渊皇不是顺着同命锁的网线来劈他吗?
那他就把这根网线的另一头,直接插在大夏皇族的祖宗牌位上。
大夏现世。上京城太庙。
汉白玉地砖碎了一地。盘龙柱倒在废墟里。
秦镇远跪在青铜祭坛前。他的右手依旧死死粘在那块布满裂纹的传国玉玺上。那些从玉玺缝隙里探出来的暗金红色丝线,已经顺着他的手腕钻进了小臂的血管里。
“大元帅!砍手啊!”
赵德柱那一身肥肉甩得啪啪响,退到了大殿的门槛边上。
秦镇远咬着后槽牙,左手并拢成掌刀,刚准备往自己的右肩劈下去。
青铜凹槽里的传国玉玺,突然不冒黑火了。
那种狂暴倒灌的地脉煞气,在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整个太庙大殿陷入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紧接着。
玉玺表面那道最大的裂纹里,溢出了一缕极其精纯的剑光。
不是大夏国运的金光。
而是那种带着腐朽、死亡、高维碾压特质的暗金色寒芒。
“这......这是什么东西?”
赵德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镇远的掌刀停在半空。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惨白色。
他认出了那股气息。
半个时辰前,水镜里那张黄麻纸钱抹杀十三营区渊皇投影时,天穹裂缝里渗出的,就是这种味道。
深渊第九层主宰的本命法则。
“林尘......”
秦镇远浑身的血液全凉透了。他终于明白边荒那个底层补给兵刚才炸毁回流阀的真正目的了。
这不是报复。
这是定点引导。
那个疯子,把深渊主宰隔空掷出来的剑,通过地脉管道,硬生生转移到了大夏皇朝的传国玉玺上!
“他把咱们当成了替死鬼!”
秦镇远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他疯了一样用左手去扯粘在玉玺上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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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传国玉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道属于渊皇的暗金剑光,直接从玉玺内部炸开。
秦镇远的右臂在接触到剑光的零点一息内,连皮带骨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碳粉。剑光顺着他的肩膀直扑面门。
这位统御大夏九州兵马的大元帅,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撑开,上半身就凭空蒸发了。
剑光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青铜祭坛,狠狠扎进了太庙地底那条粗壮的同命锁主干上。
轰隆!
整个上京城在这一刻跳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整块大陆架被某种高维力量生生切断了一截。
太庙那座历经三千四百年不倒的宏伟建筑,在暗金剑光的洗礼下,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没剩下,原地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黑洞。
皇城西北角。废弃排污井。
沈青澜顺着生锈的铁梯,一路爬到了地底极深处。
周围的空气湿冷得能把人的骨髓冻住。没有老鼠,没有虫子,连苔藓都不长。
她跳下最后一级铁梯,双脚踩在一块巨大的青铜平台上。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军部各种脏活的最高督查,倒抽了一口夹杂着腥气的冷气。
平台前方,不是什么排污沟。
而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青铜漏斗。
漏斗的内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噬星阵纹。那些阵纹里流淌的,根本不是大夏的国运龙气,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暗金色液体。
在漏斗的最底部,连接着一根粗得要几人合抱的暗金锁链。锁链一直延伸进虚空深处,不时传来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脉动。
那是活物的呼吸。
大夏地脉的根,早就烂透了。大夏皇族把九州子民的命,当成了饲养深渊怪物的饲料。
“听雨师傅......你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被他们逼死的对吧。”
沈青澜用完好的左手摸出那块刻着《残音谱》的青玉牌。
她朝着漏斗边缘的一个总控阵盘走去。
“站住。”
一个干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的声音,突然在青铜平台上方响起。
沈青澜脚步一顿。
漏斗上方的黑暗中,缓缓飘出一个穿着大夏五爪金龙袍的干瘦虚影。那是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老头,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大夏皇族老祖留在现世的躯壳投影。
“沈家的小丫头。”
老祖虚影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青澜,语气里透着一种视万物为蝼蚁的漠然。
“三七号炉的秘密,不是你这种层级能碰的。现在转身滚上去,看在你祖父当年出过力的份上,本座留你个全尸。”
沈青澜没动。
她抬起头,迎着那道足以把神海境大能压死的目光。
“老怪物。”
沈青澜的声音很稳。她把青玉牌捏在指间。
“你在太庙里睡糊涂了吧?你家的大门都被林尘给炸了,你还在这里跟我摆什么皇族谱?”
老祖虚影那张干瘪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那个逆贼蹦跶不了多久。渊皇的剑已经落下了。他很快就会变成一滩连轮回都进不去的烂泥。大夏的规矩,乱不了。”
“是吗?”
沈青澜笑了。她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透出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赌他没死。而且,我赌这口锅,今天必须碎。”
话音刚落。
沈青澜没有结印,也没有动用真气。她直接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将手里的青玉牌狠狠砸向漏斗边缘的总控阵盘。
啪。
青玉牌碎裂。《残音谱》的特殊波纹瞬间覆盖了整个青铜漏斗。
这是当年验收人留下的物理死锁。只有沈家直系血脉能触发。
老祖虚影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探出一只枯骨般的大手,想要抓碎沈青澜的脑袋。
晚了。
太庙方向传来的那股毁天灭地的渊皇剑气,正好在这个时候顺着地脉主干,狠狠劈在了同命锁上。
两股力量在漏斗底部轰然相撞。
咔嚓!
那根连接着虚空深处的暗金锁链,表面崩开了一道长达十几丈的巨大裂口。
漏斗里的暗金液体瞬间沸腾,化作滔天的血浪,直接把老祖的虚影拍了个粉碎。
“不!!”
虚空中传来一声非人的惨嚎。那是大夏皇族老祖藏在不知名维度的真身发出的恐惧哀嚎。
边荒荒原。十三营区。
天上那道数万里的裂缝开始疯狂扭曲。
原本应该砸在十三营区头顶的渊皇巨剑,在林尘完成因果嫁接的瞬间,直接在半空中变成了一道虚影。
实质的杀伤力,已经被成功引导到了大夏皇城。
砰。
林尘手里的归星残剑拄在地上。
十息时间,到了。
他脖颈上的暗金雷纹在这一秒全部黯淡下去。玄丹境后期的体魄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林尘嘴里喷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左肩刚刚愈合的肉芽重新崩裂,露出了森白的骨头。右腿的骨骼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统帅!”
老鬼从泥坑里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自己的肩膀死死顶住了林尘即将倒下的身体。
周围那些残兵也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来。他们看着天空渐渐弥合的裂缝,又看看被自己人炸翻的上京城方向,一个个脑子全懵了。
活下来了。
那个连高维主宰都能引开的男人,硬生生带着他们在这场必死的绝境里蹚出了一条活路。
赵铁柱拎着破刀,走到林尘跟前,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统帅。以后咱们这几万条贱命,就全挂在您腰带上了。”
几万残兵没有喊口号。他们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断兵,朝着那个靠在老鬼肩膀上的残破身影,单膝跪倒在泥水里。
林尘没有看他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危机没有解除。
他把渊皇的剑引导到了大夏皇城的同命锁上。这等于一刀切断了深渊第九层和大夏现世的能量传输通道。
渊皇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帝尊。”
识海里,剑虚子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夏的同命锁断了。十三营区这块地皮,原本是靠着阵法锚定在现世的。现在阵法中枢被劈碎,我们......正在往下掉。”
林尘猛地低下头。
地面的泥水不再流动。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雪花状裂纹。
一股极其狂暴的空间乱流,正在从地底往上涌。
十三营区连同这七百里的荒原,被大夏彻底切割,失去了现世的重力,正在朝着不可知的虚空深渊坠落。
而就在这块地皮下沉的瞬间。
林尘脚边那个塌陷的泥坑底部,原本已经被抽干的废料残渣里。
突然亮起了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深渊的气息。也不是大夏的国运。
林尘的瞳孔瞬间缩紧。
他感受到了一股只存在于他前世记忆最深处、让他这个初代剑帝都感到本能排斥的古老剑意。
“这下面......埋着东西?”林尘死死盯着坑底那团蓝光。
蓝光越来越盛,隐约勾勒出一具被九十九根锁链穿透琵琶骨的无头石像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