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李长庚神魂现形为渊使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深渊第九层的烂泥地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烂海绵。
一脚踩下去,暗红色的泥浆直接没过脚踝,拔出来时带着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林尘拖着那条用破布绑得死紧的右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五倍的重力压在他残破的身体上,左肩刚才崩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黑血。他没有停下来处理,只是把归星残剑拄在泥里,借着剑身的支撑往前挪。
身后的七万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盔甲上的响环全被卸了,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和泥水翻腾的动静,整支队伍安静得像是一群在夜里赶路的活鬼。
车辙印在绕过两座形如利刺的黑色山峰后,戛然而止。
前方没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望不到边的环形天坑。
林尘停下脚步。
他趴在天坑边缘的一块黑曜岩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
林尘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直冲喉咙。他死死闭着嘴,硬生生把那口带血的唾沫咽了回去。
天坑底部,密密麻麻全是人。
或者说,是曾经被称为人的东西。
数以万计的干瘪躯体被暗金色的锁链穿透了琵琶骨,像牲口一样拴在坑底那些散发着幽光的矿脉上。他们没有衣服,皮肉干瘪得紧贴在骨头上,有些人甚至连下半身的皮肉都烂光了,只剩下白森森的腿骨在机械地挥动着手里的鹤嘴锄。
每一次刨击,都会从矿脉上敲下一点指甲盖大小的高维渊晶废料。
而在这些矿工的背上,全都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阵盘里延伸出几十根透明的管子,直接扎进他们的脊椎里。
“三十七座主攻剑阵......”
旁边传来一声骨骼摩擦的脆响。
陈锋那具暗红色的骷髅架子趴在林尘身侧。他眼窝里的两团雷火剧烈地跳动着,两只只有白骨的手掌死死抠进坚硬的黑曜岩里,生生抓出十道半尺深的沟壑。
林尘没说话。
他认出了那些阵盘上的纹路。
大夏军部的【蚀骨抽灵阵】。
这帮战死在大夏第一防线的剑修兄弟,被自己的皇族老祖卖进深渊,剥夺了神智,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当了三千四百年的矿工。连他们敲下来的那些高维废料,都要通过脊椎里的管子,源源不断地抽走作为偷渡通道的养料。
“统帅......咱们......”老鬼跟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子。他在镇渊关见过最惨烈的死法,但跟坑底这场面比起来,那些直接被魔物吃掉的炮灰简直算是善终。
“嘘。”
林尘抬起左手,打断了老鬼的话。
他的视线越过那片密密麻麻的剑修躯体,死死盯住了天坑正中央的一座高台。
那座高台全是用泛黄的颅骨堆砌而成的。
高台上,摆着一把由暗红肉芽编织成的宽大椅子。椅子里,斜靠着一个穿着宽松黑袍的人影。
那人手里把玩着两颗高维渊晶原石,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
林尘眯起眼睛。
距离太远,坑底的死气又重,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那种让人骨髓发冷的熟悉气息,隔着几百丈的距离直接钻进了林尘的鼻腔。
突然。
高台上那个人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天坑上方浓重的暗红雾气,精准地锁定了林尘所在的位置。
“我还在想,大夏老祖那个蠢货费了那么大劲砸塌了现世的地脉,到底能逼出几只老鼠。”
一个刺耳的声音在整个天坑上空回荡。
这声音里夹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频段。一半是人类的嗓音,另一半则像是某种深海巨兽在吞咽碎骨时的低鸣。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林尘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李长庚!
林尘脑子里飞速转过几十个念头。
李长庚的肉身明明在强行融合高维渊晶母体时烧成了飞灰,暗金色的神魂也被渊皇的原核彻底吞噬咀嚼了。他亲眼看着这老狗神魂俱灭的。
现在这玩意是怎么回事?
林尘的目光扫过那人露在黑袍外面的脖颈。
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层密密麻麻的暗金鳞片。这根本不是人的肉身,而是一具由渊皇法则捏造出来的高维容器。
渊皇接收了李长庚的记忆。
那个高坐在第九层王座上的深渊主宰,发现大夏老祖居然在自己的后院底下挖了三千四百年的矿。渊皇没有直接毁掉这里,而是把李长庚残存的那点神智从原核里抠出来,塞进一具渊使的躯壳里,派来接管这个现成的矿场。
渊皇在用大夏的狗,看管大夏的贼赃。
“林尘啊林尘。你说你是不是贱骨头?”
李长庚从肉芽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猛地扯开身上的黑袍。
半边身子是人类的模样,另外半边则完全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触须。在他的胸口正中央,镶嵌着一块布满裂纹的高维渊晶母体。
“在大夏当个补给兵混吃等死不好吗?非要揭开这些烂账。结果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长庚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发出一阵狂笑。
“你毁了我的肉身,坏了我的飞升大计。可你没想到吧?渊皇大人洞悉了一切。他赐予我真正的永生!这具渊使之躯,比大夏皇族那个破玉玺强了一万倍!”
林尘拄着断剑,缓缓从黑曜岩后面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理会李长庚的狂吠。
“陈锋。”
林尘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带两万人,从左边那条废弃的矿道摸下去。别管那些守卫,直接去斩断连接矿工脊椎的主管道。那玩意连着大夏老祖的偷渡阵盘。”
陈锋的下颌骨咔咔作响,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队人融进了黑暗里。
“老鬼。带剩下的人结盾阵,守住天坑边缘这条唯一的退路。”
林尘安排完,单手拎着归星残剑,直接顺着天坑边缘那条陡峭的运矿土路,一步步往下走。
他走得很慢,断裂的右腿在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维主宰。搞了半天,大夏皇族把你当夜壶,渊皇把你当看门狗。”
林尘的声音没有用任何真气裹挟,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嘲弄,却清晰地传到了坑底。
“李长庚,狗链子换个颜色,就觉得脖子不勒了?”
高台上的李长庚脸颊上的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牙尖嘴利!”
李长庚抬起那只全是触须的右手,猛地朝着下方虚按。
轰!
坑底距离林尘最近的一个矿工,脊椎上的阵盘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个早就没有神智的剑修猛地抬起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举起手里的鹤嘴锄,朝着林尘所在的方向疯狂扑了过来。
“看清楚了。这都是你当年带出来的兵!”
李长庚在台上疯狂大笑。
“他们现在的生死,全在我这具渊使之躯的掌控之中!你不是初代剑帝吗?你不是要带他们回家吗?来啊,拔剑砍了他们啊!”
那个剑修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林尘面前。
鹤嘴锄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林尘的面门砸下。
林尘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浑身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旧部。
剑修的眼眶是空的,里面只有属于大夏蚀骨阵的暗金符文在闪烁。
在鹤嘴锄距离林尘的鼻尖只剩半寸的时候。
林尘左手手腕猛地一翻。
归星残剑的剑柄直接磕在鹤嘴锄的木柄上。借着这股力道,林尘身体微侧,左手并拢成刀,精准地顺着剑修肋骨的缝隙插了进去。
噗嗤。
林尘的手指直接扣住了剑修脊椎上那个暗黑阵盘的边缘。
“大夏第一剑团,规矩第七条。”
林尘贴近那个剑修的耳边,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兵器不可对准同袍。犯者,夺剑。”
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个镶嵌在脊椎骨里的阵盘被林尘硬生生抠了出来。
一股黑色的污血喷了林尘满脸。那个剑修浑身一僵,眼眶里的暗金符文瞬间熄灭。他没有倒下,只是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静静地站在林尘面前。
林尘随手把那个阵盘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就这点手段?”
林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长庚。
“你用大夏皇族的阵法来恶心我,是不是忘了,这阵法的底子,当年还是老子在无极剑宗藏经阁里改出来的?”
李长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林尘,胸口那块布满裂纹的高维渊晶母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渗出暗金色的液滴。
“找死!”
李长庚终于被激怒了。
他那半边触须身体猛地膨胀开来。整个天坑底部的五倍重力瞬间暴增到了十倍。
周围几个靠得近的剑修矿工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法则压力压得趴在地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林尘的左膝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他感觉背上像是突然压了一座实心的铁山。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血水顺着胳膊肘连成了线。
但他没有趴下。
归星残剑深深插在泥土里,林尘死死咬着牙,借着剑身的支撑,一点点把脊背重新挺直。
他看着李长庚胸口那块正在疯狂渗液的晶体。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林尘再清楚不过。
那块高维渊晶母体,因为承载了渊皇太过庞大的力量,早就处于过载崩溃的边缘。那条裂缝,就是渊皇留给这具渊使之躯的同命锁,也是李长庚致命的破绽。
“大夏的账,我会在现世慢慢算。”
林尘单膝跪地,左手握紧了剑柄。剑格上那滴属于渊皇的死火开始剧烈跳动。
“但你这条老狗的命,今天必须留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