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甲字七号的绝笔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陈锋那具暗红色的骷髅架子顿在原地。他眼窝里的两团雷火剧烈跳动了两下,白骨手掌下意识攥紧了腰间那把虚幻的雷光剑。
“统帅。”
“甲字七号......那是斥候营的兄弟。”
林尘没有接话。他将那半块焦黑的黑玄铁牌翻转过来,大拇指死死按在背面那几道扭曲的划痕上。划痕深浅不一,边缘带着崩裂的豁口。这是用断剑的剑柄,在失去真气的情况下,硬生生凿进玄铁里的。
这块牌子在大夏皇族缝合的那个半步仙境怪物手心里攥了三千四百年。
大夏军规里没有关于这块铁牌的记载。只有大夏第一剑团的核心统领才懂,斥候营的兄弟执行必死任务时,都会把身份牌吞进胃里。如果能在绝境中找到一条生路或者留下关键情报,他们会把牌子吐出来,刻上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暗标。
“甲字七号没死在千年前的冲锋里。”
林尘把铁牌攥进掌心,沾着金血的指节骨骼咔咔作响。
“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摸到了大夏老祖在这个矿场里藏得最深的地方。那个怪物手里的牌子,是他故意留给我们的路标。”
林尘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嘶鸣。他那条断裂的右腿已经彻底麻木,左臂上的血管爆开七八条,黑红色的血水顺着破裂的军服往下滴。刚才强行催动十万剑意斩断空间通道,这具补给兵的躯壳已经透支到了随时会崩盘的边缘。
他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贴身放着的牛皮水袋。
里面装的是之前从赵铁柱那顺来的暗金浓汤。
林尘咬开塞子,仰起头,把剩下的大半袋浓汤连着肉渣一口灌进喉咙里。
狂暴的生机混合着变异魔核的灼热,像一团火炭直接砸进胃里。林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但借着这股霸道的药力,他左臂上那些崩裂的经脉被强行黏合,勉强续上了一口气。
“老鬼!”
林尘扔掉水袋,用归星残剑撑着地面站直。
老鬼正撅着屁股把一个失去神智的剑修矿工往高处拖。听到喊声,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出几道沟。
“在!统帅您吩咐!”
“带着你的人,把所有的剑修兄弟全部集中到天坑边缘的黑曜岩后头。结成死阵,把所有能用的铁盾全顶在最外面。”
林尘的目光扫过坑底那些像木偶一样呆立的十万矿工。失去李长庚的控制后,他们脊椎上的阵盘虽然熄灭了,但大夏老祖的蚀骨阵依然把他们和第九层的地脉连在一起。带不走,只能先护住。
“猴子,赵铁柱。”
林尘偏过头。
“带上你们小队最利索的几个人。陈锋,你走前面。跟我下矿道。”
赵铁柱拎着破刀凑过来,咽了一口唾沫。
“统帅,底下那具半步仙境的骨架子虽然被砸回去了,可它还没死透呢。咱们现在下去,万一它翻个身......”
林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通道断了,它现在是个连在烂泥里的死电池。你要是怕死,就留在这陪老鬼挖战壕。”
赵铁柱被那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二话不说提着刀就站到了陈锋的骷髅架子旁边。
现世。大夏皇城。神山接引台废墟。
碎裂的玉石地砖上全是刺目的黑血。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还在往外冒着焦臭的黑烟。
大夏皇族老祖干瘪的躯壳瘫坐在青铜柱下。他胸口的皇族锦袍被空间反噬的力量撕得粉碎,露出里面干枯如树皮的皮肉。
“查......”
老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烈的腥气。
“给本座查!那个林尘,那个补给兵......他怎么可能是初代剑帝!”
站在远处的禁卫军统领双腿软得像面条。他刚才亲眼看着那把横贯天地的白金巨剑劈碎了通道。那种无视空间与维度的极致压迫感,彻底粉碎了他对大夏皇族力量的信仰。
“老祖......瞒不住了......”
统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才通道崩塌引发了高维波动的溢出。巡天司的观星台、九霄天剑宗的通天镜,甚至万界战场上所有的留影阵列......全都把深渊底下的画面直播出去了。”
大夏老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出血丝。
“你说什么!”
统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玉石上砸出血来。
“全万界都看到了!林尘用大夏军阵的起手式斩了通道。镇渊关那边,沈青竹带着第七防区的十万残兵已经暴动了,他们砍了督战队的旗子,正朝着上京城的方向结阵!”
“九霄天剑宗的特使刚才发来急切通讯。李长庚的魂灯,在祖师祠堂里炸成了粉末!”
老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筹谋了三千四百年的飞升大计,用十三营区七万民军和十万剑修填出来的血路,在这一天之内,被人连桌子带碗砸得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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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一旦在万界彻底发酵,大夏皇朝和天机阁当年做的那些烂账,全都会被翻出来暴晒。
“传本座的令。”
老祖死死抓着青铜柱的边缘,指甲在上面抠出深深的抓痕。
“封锁上京城!启动所有天穹阵列!把城里三千万活人全给我压进阵眼里!”
“三天!”
“三天之内,就算把大夏的国运彻底烧光,也要把深渊逆流封门阵重新打通!本座要亲自下界,剥了那个补给兵的皮!”
深渊第九层。废弃矿道深处。
林尘拄着剑,踩在齐脚踝的暗红色血泥里。
这里的重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水平。通道崩塌后,那具半步仙境的怪物遗骨陷入了休眠,周围的岩壁上挂满了还在蠕动的黑色肉芽。
陈锋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雷光剑不时挥出,把那些试图靠近的深渊触须斩成焦炭。
“统帅,没路了。”
陈锋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堵死胡同。黑曜石岩壁光滑如镜,上面连个缝隙都没有。
赵铁柱拿刀柄敲了敲岩壁,发出沉闷的回音。
“实心的。咱们是不是走错岔道了?”
林尘一瘸一拐地走到岩壁前。
他没有去敲墙,而是举起手里的黑玄铁牌,凑到岩壁前仔细比对。
铁牌背面的划痕,在接触到岩壁散发出的微弱死气时,突然泛起一层极其黯淡的白光。
“不是实心的。”
林尘左手握住归星残剑,剑尖抵在岩壁上距离地面三尺的一个位置。
“大夏皇城地下水牢的断龙石,就是用这种高维渊晶废料混合着黑曜岩浇筑的。敲起来像实心,实际上里面夹着一层隔绝神识的汞砂。”
他猛地发力。
归星残剑那生锈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黑曜岩的表层,整根没入墙体。
林尘手腕翻转。
太上吞天决的真气顺着剑身灌入墙内。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括弹动声在墙体内部响起。
紧接着,面前这堵光滑的岩壁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两扇沉重的石门向内缓缓退去,一股陈腐到极点的霉味夹杂着防腐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猴子举起一颗夜明珠,光芒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所有人同时倒退了半步。
这根本不是什么深渊的巢穴。
这是一个完全由青铜浇筑的地下密室。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大夏皇族的九爪金龙图腾,地面上铺着隔绝死气的天机阁专属阵盘。
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黑木供桌。
供桌上,放着一个暗金色的密封玉匣。玉匣的表面覆盖着双重法印,一道是大夏传国玉玺的镇压符文,另一道是天机阁的同心锁。
而在供桌的下面,靠着桌腿,坐着一具干枯的尸体。
尸体穿着大夏第一剑团斥候营的破烂皮甲。他的胸腔完全塌陷,颈骨断成了不自然的折角。但他的双手,却死死抱着一根从地下延伸出来、连接着现世的黄铜传音管。
陈锋眼窝里的雷火猛地缩紧。
他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在那具干尸面前。
干尸的脖子上,挂着一块和林尘手里一模一样的黑玄铁牌。上面刻着三个字。
甲字七。
“他当年没死在冲锋里。”
林尘拖着断腿走过去,看着那具坐了三千四百年的干尸。
“他顺着大夏老祖挖的排污井,一路摸到了这个藏匿交易底单的密室。”
林尘的视线落在那个暗金色的密封玉匣上。
“大夏皇族和深渊交易,把十万剑修打包卖进第九层当矿工。天机阁是保人。这么大的一笔烂账,怎么可能没有原始的契约底单?”
“这东西带着双重法印,无法伪造,也不能放进储物戒里。大夏老祖把它藏在第九层最深处的盲道里,以为万无一失。”
林尘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甲字七号干瘪的肩膀。
干尸的骨骼发出一声脆响,似乎在回应这位时隔千年的统帅。
“他找到了底单,但他出不去了。”
陈锋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他把一块身份牌留在那具怪物的休眠阵法边缘,自己躲在这里。他抱着这根传音管,是想把消息送回现世?”
林尘摇了摇头。
他蹲下身子,左手握住那根粗大的黄铜传音管。
管子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内部的阵法纹路依然有微弱的灵力在流动。
“这不是用来送消息的。”
林尘顺着传音管的走向,目光落在了密室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卡槽。卡槽的形状和大小,正好能放进一方印玺。
“三七号炉底层的噬星阵总控台。”
林尘冷笑出声。
“大夏老祖不仅在这个矿场里抽高维废料,他还在用这根管子,窃听深渊底层的动静。或者说,这根管子,就是直接连着上京城皇宫里那方传国玉玺的监听线路。”
就在这时。
一直死寂的黄铜传音管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一个气急败坏、透着极致怨毒的声音从管子里炸了出来。
“李长庚!你这个废物死了没有!”
是大夏皇族老祖的声音。
密室里的陈锋和赵铁柱瞬间握紧了兵器。
传音管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咆哮,震得管壁上的铜锈簌簌直掉。
“深渊逆流通道断了!那个林尘小畜生竟然是初代剑帝转世!他毁了本座三千年的大计!”
“第九层的怪物遗骨苏醒,你必须给本座稳住矿场!十万剑修的阵盘全在密室的玉匣下面,你立刻去启动自毁程序!把那十万人全都炸成血雾,重新给电池供能!”
“只要撑过三天!三天后本座引爆天穹阵列,亲自降临!”
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甲字七号的干尸依然静静地抱着管子。
林尘靠着供桌站直身子。
他看着那个暗金色的玉匣,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左脚,军靴重重地踩在那根黄铜传音管上。
鞋底的玄铁防滑钉直接卡进了管壁的缝隙里。
林尘弯下腰,对着传音管的喇叭口,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东西。”
“你那条叫李长庚的狗,已经被我烧成灰了。”
黄铜传音管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静寂顺着管线蔓延开来。
“你不用等三天后。”
林尘一把扯下玉匣上那道属于天机阁的同心锁。
“洗干净脖子。这笔买卖十万兄弟的账,我亲自去上京城跟你结。”
咔嚓。
林尘一脚踩爆了传音管的阵法节点。
大夏老祖那混合着恐惧和震惊的抽气声被彻底切断。
林尘转过身,将那个暗金色的玉匣拿在手里。
玉匣入手极沉。上面那道大夏传国玉玺的镇压符文正在疯狂闪烁,试图抗拒林尘的触碰。
但林尘根本没管它。
他把玉匣直接丢给陈锋。
“收好。这是钉死大夏皇朝的棺材钉。”
林尘走到密室的凹槽前。
那个用来放置传国玉玺的卡槽底部,刻着一圈极度复杂的逆向抽吸阵纹。
“统帅。”
老鬼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神色慌张。
“外面不对劲!天坑底部的重力又开始变了。那些被我们拉上来的剑修兄弟,他们身上的皮肉在发黑!”
林尘转过头。
“蚀骨阵在反向抽取他们的生机。”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圈逆向阵纹上。
李长庚死了,大夏老祖急了。对方虽然无法直接控制矿场,但启动了留在现世的备用自毁节点,试图把这十万人当成一次性炸弹。
“你们退出去。”
林尘拔出归星残剑。
“这阵法连着大夏的国运玉玺,用常规手段解不开。”
他看着那圈暗金色的阵纹。
“但只要是阵法,就得遵守能量守恒的规矩。”
林尘左手握住剑柄,剑尖直指卡槽正中心。
他体内那颗早就空空如也的丹田里,仅存的一丝初代剑帝本源被他强行榨取出来。
“大夏的玉玺不是排他吗?”
林尘一剑刺入卡槽。
“那就让它尝尝,被高维渊晶母体残渣逆向污染的滋味!”
轰!
归星残剑剑格上残存的那些李长庚被烧死时留下的暗金死火废料,顺着林尘的剑意,疯狂涌入卡槽的阵纹里。
整个密室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现世。大夏皇城。
皇族老祖正死死盯着面前那方布满裂纹的传国玉玺。
突然,玉玺底部的九爪金龙雕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一条暗金色的腐烂肉芽从玉玺的裂缝里钻了出来,直接扎进了老祖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