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帝血逆流肉身再崩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赵铁柱在黑红的焦土上连滚带爬,双手抠着混满魔血的烂泥,扑到林尘身边。

    他不敢去碰林尘。那具穿着破烂补给兵制服的躯壳,现在活脱脱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林尘胸前爆开的血雾还没散干净,暗金色的死气顺着崩断的经脉往外乱窜,把周围地面的碎石都腐蚀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半空中传来裂帛般的闷响。

    空间裂缝闪烁了一下,两道人影夹杂着大量的青铜残渣,重重砸在十几步外的废墟里。

    沈青澜拖着彻底报废的右臂,从碎石堆里艰难地站了起来。那身代表大夏铁律的暗金官服早被空间乱流割成了布条。她旁边,老鬼正撅着屁股干呕,刚才那一通跨界传送差点把他的肠子甩出来。

    统帅!

    废墟另一头,阿牛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制式长剑,带着猴子等十几个残兵狂奔过来。他们之前被爆炸的余波掀翻在外环边缘,这会儿顺着倒塌的城墙缺口摸了进来。

    阿牛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林尘,脚步猛地绊在半截图腾柱上,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快救人!督查,你们巡天司肯定有药!

    赵铁柱急得去拽沈青澜的衣角,声音劈成了两半。

    沈青澜没废话。她用左手从腰间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玉瓶,用牙咬开塞子,倒出一枚布满云纹的青色丹药。这是巡天司最高规格的护心丹,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强行把生机锁在心脉里。

    她半跪在林尘身边,捏开他满是黑血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药丸刚滚进喉咙。

    林尘的胸口突然剧烈起伏了一下。

    紧接着,那枚护心丹化作的精纯药力,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长满尖刺的钢铁城墙。林尘体内残存的霸道剑意,连同侵入骨髓的高维法则死气,瞬间将这股外来的药力绞成了渣。

    噗!

    林尘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偏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药渣的黑血。血液落在焦土上,直接冒出刺鼻的白烟。

    他体表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崩裂。原本只是手腕和脖颈的血管爆开,现在连大腿和腹部的皮肉都像被钝刀子割开一样,翻卷出森白的骨茬。肉身彻底变成了漏水的筛子。

    没用。

    沈青澜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他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打架。大夏皇族的死气废料,还有他自己的本源剑意。普通丹药进去了就是送死,直接被撕碎。

    阿牛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绝望。

    那怎么办?咱们这点人,在深渊第七层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统帅要是咽气了,咱们连这堆石头都走不出去!

    猴子躲在阿牛身后,腿软得站不住。他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深渊魔族尸体,再看看林尘那副惨状,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起来。

    完了,咱们全得交代在这。老鬼靠着半截石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天黑了。

    头顶那片翻滚的血云,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几万丈长的口子。

    一只巨大的暗金竖瞳,在裂缝后面缓缓睁开。

    那是深渊地脉深处的意志,被王庭外环坍塌的动静彻底惊醒了。

    渊皇的威压顺着那只竖瞳,犹如实质般倾泻下来。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地上的积水直接凝结成黑色的冰碴。

    咚——!

    深渊极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

    这声音不大,却精准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猴子两眼一翻,直接被这股声波震得晕死过去,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赵铁柱和老鬼扑通两声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青澜死咬着嘴唇,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撑着地面,才没让自己整个人贴在焦土上。血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咚——!

    第二声心跳传来。

    渊皇心核的共鸣,直接锁定在林尘身上。

    林尘体内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在这共鸣之下,再次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左臂仅存的几条主经脉直接崩成好几截,皮肉炸开,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暴露在空气中。

    此时,林尘的识海深处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铁水。

    十万剑修英灵录被渊皇的威压刺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反扑。那些封印在残页里的上古残魂,感受到了主君濒死的危机,疯狂撞击着封印。

    统帅!不能放他们出来!

    陈锋那具破烂不堪的骨架在识海里死死压着英灵录的边缘。他的右臂早就碎了,现在全靠左手和头骨顶着。

    这副身子骨已经烂成烂泥了!你现在强行具现剑阵,肉身当场就会化成飞灰!

    林尘的本我意识漂浮在识海中央。他看着那些在封印里咆哮的旧部,又看了一眼外界正在寸寸崩碎的身体。

    不能死在这里。

    大夏皇族欠的血债还没算清楚,李长庚那个杂碎还在上面看戏。

    林尘的意识猛地沉下,强行接管这具破败的躯壳。

    外界。

    原本毫无声息的林尘,突然睁开了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充斥着纯白色的刺目光焰。那是他前世剑帝本源里最纯粹的净火。

    他猛地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牵扯到断裂的经脉,血水像喷泉一样从他胸口和手臂上飙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统帅!赵铁柱惊喜地喊了一声,刚想上前,却被林尘身上散发出来的狂暴热浪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林尘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直接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白金色的真气,被他吐在左手的掌心。

    他抬起那只只剩白骨和几条烂肉连着的手臂,用食指蘸着精血,直接在自己千疮百孔的胸口上快速勾画。

    每一指点下去,皮肉都被精血里蕴含的能量烧得滋滋作响。焦糊的烤肉味瞬间弥漫开来。

    锁魂阵。

    这是上古时期,那些肉身被毁的剑仙,为了强行留住神魂不散而发明的自残法门。用本源之火把碎裂的经脉和皮肉硬生生烧结在一起。

    天空中的暗金竖瞳死死盯着这只蝼蚁的垂死挣扎。

    深渊心核的跳动频率猛地加快。

    咚!咚!咚!

    沉闷的声波带着绞杀一切的法则,直奔林尘的灵台砸去。

    林尘画完最后一笔,猛地抬起头,直视天穹上的那只巨眼。

    想看我死,你还得再等一万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团纯白色的火焰从林尘胸口的血阵中喷薄而出。这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焚毁一切法则的霸道。

    白金净火顺着他残破的经脉疯狂游走。那些断裂的血管、粉碎的骨骼,被这火焰强行熔化、粘连。

    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重铸过程。等同于把人扔进炼钢炉里,用铁水代替血液重新灌注。

    林尘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抽搐。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牙龈被咬烂,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那些侵入体内的暗金色深渊污染,遇到这白金净火,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刺耳的嘶鸣声,被一点点从皮肉里生生剥离出来,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阿牛和老鬼在一旁看傻了眼。他们都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兵痞,自认骨头够硬。可眼前这个画面,完全超出了人类能理解的狠辣范畴。

    拿自己的身体当生铁在火里锻打,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沈青澜靠在石柱上,眼神剧烈地晃动。她看着那个沐浴在白金火焰中的男人,喉咙发紧。

    她查过林尘的底子,一个战五渣的补给兵。可现在这副做派,这股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疯劲,哪怕是大夏军部最高统帅赵无极,给他提鞋都不配。

    整整半炷香的时间。

    白金净火终于在林尘体表结成了一层灰白色的血痂。

    天穹上的暗金竖瞳似乎察觉到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抹杀,加上王庭外环坍塌导致的法则混乱正在反噬深渊内部。竖瞳闪烁了几下,最终隐没在血云深处。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终于退潮般散去。

    猴子猛地抽了一口气,醒了过来,立刻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林尘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他那件补给兵制服早就烧没了,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交错的暗红色疤痕,就像是把几十块碎瓷片用粗劣的胶水强行拼凑在一起。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黑灰的浊气,缓缓站了起来。

    右腿还是断的,只能靠左腿支撑。他伸出那只刚才还露出白骨的手掌,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旁边一块半人高的暗金石块,直接被他隔空捏成了齑粉。

    动作很流畅。

    但林尘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刚才捏碎石头时,有一块锋利的碎石片弹回来,直接割穿了他的掌心,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

    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统帅,你的手......阿牛赶紧凑上来,想拿破布帮忙包扎。

    林尘摆了摆手,制止了阿牛的动作。

    他拿过阿牛手里的那把制式长剑,用剑刃在自己完好的左臂上划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皮肉翻开,鲜血涌出。

    还是没有感觉。

    沈青澜走过来,看清了他的动作,脸色变了变。

    你把痛觉烧掉了?

    七成。

    林尘把剑扔回给阿牛。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用白金净火强行烧结经脉,代价就是神经末梢被彻底碳化。他现在这具身体,虽然勉强用胶水粘住了,但基本失去了对伤痛的感知预警。等下一次打架,可能胳膊被人砍断了,他都要看一眼才能发现。

    这是一具真正的残次品。

    就在这时。

    林尘的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脉冲。

    那不是英灵录的动静。

    在那片被死气和净火双重洗礼过的识海最深处,一个蒙尘了三千四百年的空间坐标,突然亮起了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林尘的本我意识在识海中盯着那个坐标。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

    前世初入帝境时,他曾在一处绝地留下过一具蜕骨。为了躲避天机阁的推演,那个坐标被他用大天机术彻底抹去。连他自己转世后都无法精准定位。

    可现在,他刚才动用了最本源的白金净火,加上肉身濒临崩溃的死气,居然阴差阳错地激活了那个遗留在万界角落的防身锚点。

    那具遗蜕,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

    林尘退出识海。

    他看着自己这副满是裂痕、连痛觉都快丧失殆尽的躯壳。这副补给兵的底子,已经被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潜力。再遇到神海境以上的对手,哪怕他不拔剑,肉身也会自己散架。

    大夏军部的通缉令已经下了。神山的死线就压在头顶。

    用这具破烂身体去和那些坐在云端上的老东西打,那是找死。

    必须换牌。

    林尘抬起头,看了一眼深渊腹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掌心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幽蓝色坐标印记。

    他把沾满鲜血的归星残剑从烂泥里拔出来,当做拐杖拄在地上。

    看来,只能借当年的壳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