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十万碑林镇魂门开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接阵。”

    话音刚落。

    林尘撑着断腿,推开那几张用来挡雨的破魔皮,一步跨出了中军大帐。

    外头。

    老鬼手里的卷刃单刀刚被一斧头劈成两截。半截崩断的刀片擦着他的头皮飞出去,硬生生削掉了一块带血的头皮。老鬼双膝一软,整个人往后砸在满是黑泥的焦土上,眼睁睁看着那只体型堪比小山的血魔统领再次举起了门板大小的骨斧。

    林尘那只满是骨茬的左手按在脚下的焦土上,五指猛地向下一扣。

    地脉深处残留的死气被他生生扯出一缕,化作一道无形的地刺,直接扎在血魔统领的脚背上。

    血魔统领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侧边歪倒,劈下去的骨斧砍偏了三尺,直接砸进老鬼身旁的烂泥里,溅起半丈高的黑水。

    老鬼捡回一条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林尘拖着那条被剑鞘死死绑住的右腿,挪到了残兵们支起的阵线最前方。

    他没有拔插在旁边的归星残剑。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白的眸子越过前方的几百头劣魔,直接看向了更远处的迷雾。

    雾气被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风吹散。

    几万头披着重甲的高阶血魔,踩着同伴的尸体碎骨,硬生生在王庭外环的废墟上推出了一条长达数里的战线。黑压压的魔躯连成一片,脚步声重叠在一起,震得地上的碎石块不住地往上跳。

    在这群血魔的头顶,悬着一团翻滚的暗红色血煞云。云层里全是被绞碎的生灵怨气,硬生生把深渊第七层本就稀薄的高维法则往下压了半丈。

    战线正中央,一头烂肉拼凑而成的骨兽背上,坐着一个披着暗金重甲的深渊魔将。

    魔将那双惨绿色的竖瞳隔着几百步的距离,死死咬在林尘身上。

    “大夏皇族那群两脚羊,为了巴结主上,把你的底裤都翻出来了。”

    魔将的嗓音带着石头摩擦玻璃的刺耳动静,直接在整个废墟上空炸开。

    “没拿到那具被主上温养了三十六年的帝躯,你现在连拔剑的力气都凑不齐吧?”

    魔将扯动缰绳,胯下的骨兽往前迈了两步。

    “一具战五渣的破烂壳子,就算把血放干了,也引不动这头顶的血煞大阵。今天,你们这群残废连当燃料的资格都没有。”

    沈青澜靠在后方的断柱上,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捏着一片兵器残片。她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那头顶的血煞云是什么玩意。那是深渊用来压制人族修士真气的战阵。哪怕是全盛时期的神海境大能,一旦被这玩意罩住,体内的真气运转也会像被灌了水银一样沉重。

    林尘现在经脉断了七成,面对这种专门针对气海的压制大阵,就是个活靶子。

    魔将没打算给这群残兵喘息的机会。他手里多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骷髅头。

    那是渊皇本体上次苏醒时,随手丢给第七层禁卫军的法器。

    “吞了他们。”

    魔将将手里的血骷髅抛向半空。

    骷髅头迎风见长,空洞的眼窝里猛地喷出大股粘稠的黑雾。

    这黑雾不是遮挡视线那么简单。它就像个巨大的抽水机,直接把方圆几里内仅存的一点微光全部抽干。

    绝对的黑暗。

    连火盆里燃烧的魔骨惨绿火光,都在这一秒被彻底掐灭。

    阿牛手里的剑柄早就被冷汗泡透了。他睁大眼睛,除了无尽的黑,什么都看不见。周围只有魔物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些重甲摩擦发出的催命音符。

    “老鬼......你还在旁边吗?”

    阿牛的声音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颤音。

    没人回答。黑暗切断了声音的传播路径,每个人都被关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黑盒子里。

    几个边域民军的新兵直接崩溃了。他们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混着血腥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沈青澜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凭着记忆看向林尘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魔将的狂笑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带着实质化的精神冲击。

    “吓傻了?连反抗的本能都被抹除了吗?全军冲锋!把这群废物的骨头一点点碾碎!”

    地皮开始剧烈震颤。

    几万头高阶血魔同时发起冲锋,那股排山倒海的势头,足以把这个临时搭建的破阵地碾成齑粉。

    赵铁柱握着剔骨尖刀的手已经举不起来了。他大口喘着粗气,准备迎接被踩成肉泥的结局。

    就在血魔先锋距离林尘不足三步。

    那柄最锋利的骨刀已经对准了林尘脖颈的时候。

    黑暗中。

    林尘那只皮开肉绽的右手,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碰归星残剑的剑柄。而是伸出食指,在面前漆黑的虚空中,慢条斯理地划下了一道横线。

    一点刺目的金芒,毫无预兆地在他的指尖炸开。

    这光芒太亮了。它不是大夏正统剑修那种清冷的白光,而是一种混杂着深渊死气和极致暴戾的暗金色。金芒刚一出现,直接烫穿了周围那层粘稠的黑暗。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血魔,被这道金光扫中眼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个脑袋就像被高温融化的蜡块一样直接气化。

    林尘的动作没停。

    食指往下,划出一竖。

    “长眠的兄弟们。”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几万头魔物冲锋的动静,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该起床干活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

    林尘的手指在虚空中重重一点。

    那道十字形的金芒猛地一分二,二分四。十万道金线顺着焦土的裂缝,以林尘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地下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无数巨大的石块正在强行挤开深渊坚硬的岩层。

    轰——!

    第一块高达十丈的黑色石碑,带着撕裂空间的劲风,直接从林尘面前的地底破土而出。

    石碑冲天而起,碑体表面散发着凛冽到极致的冲阵剑气。

    那头原本要砍下林尘脑袋的血魔先锋,被拔地而起的石碑直接顶在下巴上。整具庞大的身躯被狂暴的剑气瞬间绞成了几千块碎肉。

    紧接着。

    第二块。

    第三块。

    第一百块。

    第一万块。

    十万块通体漆黑、刻满古篆体名字的石碑虚影,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在深渊第七层这片数万年来从未被外族踏足的焦土上,生根发芽。

    黑暗被彻底撕成了破布条。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血魔大军,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长满尖刺的铁墙。前排的几千头魔物甚至连刹车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碑林上喷薄而出的护体剑阵切成了均匀的血块。

    半空中。

    那颗正在疯狂吞噬光线的血骷髅,被三千道汇聚在一起的石碑剑气正面击中。

    咔嚓。

    血骷髅表面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随后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腥臭的血雨。

    悬在众人头顶的血煞大阵,就像个被塞满了炸药的破布袋,直接从内部被撑爆。暗红色的煞气四下溃散,反噬的力道顺着阵法节点,精准地砸在后面那些高阶血魔的身上。

    大片大片的血魔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魔将跨下的骨兽发出一声哀鸣,被碑林散发出的威压直接压断了四条腿,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泥水里。

    魔将被掀飞出去几十步远。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手里的战斧,才勉强没有趴下。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他那双惨绿色的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接天连地的黑色碑林。

    每一块石碑上,都亮起了一个个鲜红的名字。

    “陈锋。”

    “蛮牛。”

    “陈七。”

    魔将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认得这些制式。三千四百年前,深渊王庭就是被这些刻着名字的石头一路砸穿了前三层防线。

    可大夏皇族明明保证过,那具帝躯已经被彻底污染,这小子绝不可能再召出大夏第一剑团的阵法。

    这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石头,根本不在深渊高层的算计之内。

    废墟后方。

    赵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剔骨尖刀早就掉在了一边。他看着眼前这片完全由剑意和死气构筑的宏大碑林,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打架。

    他在黑水大泽混了半辈子,见过那些宗门大能摆谱,也见过边军将领布阵。

    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个人,一句话,手指随便在半空画个圈,就能把深渊的法则按在地上摩擦。

    “这......这是什么阵?”

    老鬼咽着唾沫,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沈青澜靠在断柱上,右臂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官服往下淌,但她浑然不觉。

    “大夏第一剑团,葬剑碑。”

    沈青澜的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肉里。大夏巡天司的秘卷里写过,这是第一剑团最决绝的冲阵方式。碑在人在,碑碎魂散。

    可这些石碑现在都是半透明的虚影。

    碑林深处,隐约能看到十万个身披残甲的剑修英灵在咆哮,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断剑,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着,始终无法彻底踏出石碑,降临现世。

    林尘重构了识海的法则,用深渊的死气强行打开了这扇门。

    但门槛太高了。

    十万英灵想要凝聚出能砍人的实体,需要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能量灌注。单靠这片焦土底下的地脉死气,根本填不满这个窟窿。

    林尘收回手。

    他拍了拍左臂上的灰白血痂,连看都没看那个还在吐血的魔将一眼。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扫过前方那几万头被碑林威压震得东倒西歪的血魔大军。

    “实体化还差一点火候。”

    林尘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他抬起右手,指向前方那片黑压压的魔族阵线。

    “这些魔物的血,勉强够给你们重塑铠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