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泥塑红妆与天池祭骨阵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寒风卷着大红色的布片在悬崖边上打转。
盆地底下的景象,直接把压迫感拉到了顶峰。
十万个用泥巴捏成的人偶,铺满了整个天池底部。这些东西身上全套着大红色的女式喜服,头上盖着红盖头。
随着领头那个泥人掀开盖头,剩下的十万个人偶齐刷刷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十万张一模一样的脸,全仰着头,死死盯着站在悬崖边缘的陆归远。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属于那个死在天津卫大火里的女孩,陆归雪。
“哥哥......”
“你终于来接我回家了......”
十万个清脆稚嫩的女孩声音,在空旷的天池盆地里重叠、回荡。那声音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寒气的妖异,刺得人耳膜生疼。
识海最底下的烂泥里。
霍沉舟的命魂碎片把气息藏得严严实实。
推演的齿轮在暗中咬合。火星四溅。
这老王八搞出这么大阵仗,摆明了是拿十万个假货来乱陆归远的心智。满洲血阵的终极祭品,就是这十万个带着皇族血脉气息的泥人新娘。太岁龙母体要借着这些泥胎,把整个东北的地脉死气全部吞进肚子里。
陆归远要是破防,这具极阴之体当场就得被怨气撑爆。
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万一这疯子顶不住,老子也得跟着陪葬。但现在出去接管身体,就是给底下那十万个泥胎当活靶子。
霍沉舟决定继续苟着。等陆归远把底牌耗干,自己再出来摘桃子。
悬崖上。
陆归远单手拄着那把暗红色的先秦古剑。
左手手腕的暗金色疤痕往外渗着金色的血珠。他低着头,看着底下那片红色的海洋。
胸口那个透明的血窟窿里,黑色的死气网正在艰难地兜住断裂的心脉。冷风顺着窟窿灌进去,在胸腔里刮出空洞的回音。
“假的终究是假的。”
陆归远开口了。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透着一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死寂。
“你把她的脸捏在泥巴上,也掩盖不住底下的尸臭。”
底下那十万个泥人新娘没有停下。
她们齐刷刷地抬起惨白的泥塑手臂。
大红袖口里,直接射出无数条黑色的细线。这些细线全是太岁龙的伴生尸虫首尾相连结成的。表面挂着发黄的黏液,带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
漫天黑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地朝着悬崖上的陆归远罩了过来。
“结盾!!”
陆归远举起古剑。
身后的十万青铜阴兵,同时将手里的长戈重重顿在冻土上。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中,幽蓝色的死气在悬崖上方撑起一道庞大的弧形屏障。
黑线撞在屏障上,爆出大团大团的黑烟。尸虫被死气腐蚀,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一滩滩黄水砸在岩壁上。
陆归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这样耗下去必死无疑。满洲血阵的那道红色光柱,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天池底下输送能量。泥人新娘的尸虫根本杀不完。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雪地里的陆归鸿。
这小子浑身焦黑,经脉被张大帅的军阀煞气毁了一大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借你身上的煞气一用。”
陆归远走过去,没有任何废话。
他伸出左手,直接插进陆归鸿的丹田位置。
没有皮肉被刺穿的阻碍。他硬生生地,把陆归鸿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军阀煞气抽了出来。
这股煞气在陆归远掌心凝聚成一团暗红色的火球。
极阴之体碰触极阳煞气。陆归远的左手手掌当场被烧得皮开肉绽,焦糊味散开,底下的白骨直接露了出来。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接将这团煞气拍在暗红古剑的剑柄上。
阴兵死气和军阀煞气在剑身上强行融合。剑刃爆发出刺目的紫红色光芒。
“这世间的活路都是死人拿骨头垫出来的,我今日便踩着这十万泥胎,掀了你的老巢!!”
陆归远双腿猛地发力,直接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天池盆地正中央那个最大的泥人新娘。
“轰隆隆隆隆——!!!”
古剑刺入祭坛中央。
狂暴的冲击波以落点为圆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成片成片的泥人新娘在气浪中碎成粉末。大红喜服被炸成漫天红雨,在盆地里洋洋洒洒地落下。
盆地底下的岩层直接被炸穿。
一条深达百米的巨大裂缝露了出来。
裂缝底下,没有岩浆,也没有地下水。
只有一团庞大到无法估量的黑色肉瘤。
肉瘤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和触须。那些眼睛里全是没有瞳孔的纯白,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死气。
太岁龙母体。
这怪物终于露出了真容。
它正在贪婪地吞噬从满洲血阵输送过来的红色光柱能量。
被陆归远这一剑打断,母体发出了一声震动地壳的怒吼。裂缝两侧的岩壁大面积坍塌。
几十条足有火车厢粗细的触手从裂缝里探出来,直接抽向半空中的陆归远。
陆归远在半空中无处借力。
他挥剑斩断了两条触手,黑色的脓血喷了他一身。
但第三条触手狠狠抽在他的后背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盆地里回荡。
陆归远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碎石堆里。
暗红古剑脱手而出,插在十几米外的岩缝里。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那只燃烧着魂火的暗金左眼,彻底黯淡了下去。
这具极阴之体,连最后一点本源都耗干了。
“哥......”
悬崖上,陆归鸿趴在边缘,看着底下的惨状,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哭腔。
母体的触手卷起那把古剑,直接扔进裂缝深处。
随后,那团巨大的肉瘤开始往上蠕动。
它要亲自吞了这个带着皇族血脉的极阴之体。
识海最底下。
霍沉舟的命魂碎片停止了装死。
陆归远把底牌打光了。这具壳子现在就是个毫无设防的空城。再不接手,大家一起被这老王八当点心。
“你这疯子,打架连脑子都不带。”
霍沉舟的意识顺着经脉疯狂往上窜。
他把之前藏起来的太岁龙胆汁残渣全部引爆。
一股极度狂暴的阳火,在陆归远已经冰凉的经脉里重新燃起。
陆归远躺在碎石堆里。那只纯黑的右眼闭上了。
再次睁开时。
里面透出了亡命徒独有的暴戾和凶光。
霍沉舟,回来了。
他单手撑着地,从血泊里爬起来。
右半边焦黑的皮肉在阳火的刺激下,裂开无数道口子,往外冒着白烟。
他抬起头,看着那团压顶而来的巨大肉瘤。
“老子再活一世,这一世,只为逍遥天地!”
霍沉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这头活了千年的老畜生,真以为套个阵法就能成仙?”
母体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几条触手带着恶臭的黏液,直接当头砸下。
霍沉舟没有退。
他左手手腕那道暗金色疤痕虽然黯淡,但皇族本源的因果还在。
他直接咬破右手食指。
在左手掌心飞快画下一道血符。
这是当年在地宫里,从陈瞎子那里搞来的锁魂阵图。
“既然你喜欢吸。老子今天让你吸个够!!”
霍沉舟双腿扎马步。双掌重重合拢。
他没有去挡触手。
而是直接将掌心的血符,对准了半空中那道连接满洲血阵的红色光柱!!
他在抢夺血阵的控制权!!
这举动简直是找死。血阵汇聚了整个东北三省的地脉死气,活人碰一下就得炸成肉泥。
但霍沉舟现在不是活人。他是极阴之体,体内有太岁龙胆汁,还有皇族本源。
血符亮起刺目的红光。
半空中的红色光柱硬生生分出了一道支流,直接灌进霍沉舟的天灵盖!!
狂暴的能量冲入体内。
霍沉舟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皮肤底下有无数条气流在乱窜,撑得血管根根爆出。
“呃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砸下来的触手在接触到他身体表面的红光时,直接被高温蒸发成了黑气。
母体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它发现自己的能量源被截胡了。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今日我便以这修罗戾气,斩碎你们那三十三天假慈悲!!”
霍沉舟双眼赤红。
他右臂的肌肉高高隆起。手掌化刀。
迎着那团巨大的肉瘤,直接一记手刀劈了过去!!
没有剑。他把自己当成了剑。
凝聚了满洲血阵三分之一能量的手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达百米的血色刀芒。
刀芒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呲啦——!!!”
血色刀芒毫无阻碍地切入肉瘤正中央。
母体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切开一条几十米深的大口子。
绿色的脓血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洒在盆地里,把岩石腐蚀出无数个深坑,冒出刺鼻的黄烟。
母体剧烈翻滚着。触手在半空中盲目地乱抽。
它想要重新缩回地底深处。
“想跑?问过老子没有!!”
霍沉舟脚下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直接跳上了母体的背部。
双手死死扒住那些蠕动的眼睛和触须。
“给老子,开!!”
他双手发力,硬生生顺着刚才劈开的伤口,把母体的皮肉往两边撕扯。
腥臭味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霍沉舟的双手被腐蚀得露出了白骨。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腮帮子顶出硬邦邦的轮廓,牙齿磕出脆响。
就在他快要把母体撕成两半的时候。
他停住了。
话音砸在地上。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母体被撕开的深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内脏。没有骨骼。
里面,竟然镶嵌着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材!!
棺材里,躺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
这男人没有腐烂。面容栩栩如生,甚至透着活人般的红润。
他的额头上,贴着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纸。
推演网在脑子里疯狂运转。
太岁龙母体,根本不是什么自然诞生的怪物。
它就是一个活着的肉棺材!!
它在用整个东北的龙脉,温养水晶棺里的这具尸体!!
这具尸体是谁?大清的开国皇帝?还是某个活了三百年的老妖精?
就在霍沉舟愣神的当口。
水晶棺里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睛。
男人隔着水晶棺的盖子,看着霍沉舟。
嘴角扯出一个没有半点温度的笑。
紧接着,男人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传出。
但霍沉舟的脑子里,直接炸开了一句话。
“你这具壳子,朕收下了。”
一股比太岁龙母体还要恐怖百倍的吸力,从水晶棺里爆发出来。
霍沉舟只觉得天旋地转。
命魂直接被扯出了极阴之体!!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意识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悬崖上。
十万青铜阴兵的魂火,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熄灭了。
所有的阴兵像失去了支撑的木偶,散落成一地的青铜碎片和枯骨。
风雪掩埋了一切。
只有那道红色的光柱,还在天池中央静静地燃烧着。
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身影,从母体的伤口里慢慢站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道暗金色的疤痕。
“三百年了。终于换了一具能见光的皮囊。”
声音不再是霍沉舟的暴戾,也不再是陆归远的清冷。
而是一种透着无尽沧桑和威严的低沉。
他转过头,看向悬崖上趴着的陆归鸿。
纯白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活人的情绪。
“陆家的余孽。该清理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