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神秘的U盘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黑色纸袋贴着门板,袋口封条压得平整。

    黎初念扶着餐桌站住,右脚踝一落地就抽疼,玄关可视屏里那顶黄色帽檐已经退到电梯口。

    靳宴辞没开门,只隔着门问了一句。

    “谁让你送的?”

    门外那人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声音隔着电流,有点失真。

    “平台单,黎女士本人签收。尾号0716,备注别在屋里拆。”

    黎初念手指扣住桌沿,指腹被木纹硌出浅印。

    0716。

    那串刻在她U盘背面的数字,除了她自己,只有碰过那只U盘的人才会看到。

    靳宴辞侧过头看她。

    “你点轻食了?”

    “我看起来像能在断网环境里下单的人吗?”

    “你以前能在胃疼时点冰美式,别低估自己。”

    “靳医生,这种时候还开嘲讽,功德箱都得把你拉黑。”

    靳宴辞没有接她的话,按下门锁,又扣着防盗链,只开了一条窄缝。

    走廊冷气钻进来,纸袋被递到门缝边。靳宴辞没伸手接,先用手机开了手电,从袋口、封条、底部来回扫过,又让对方把配送单举到摄像头前。

    “订单号。”

    对方报了一串数字。

    “商家。”

    “轻盈食客,科技园店。”

    “配送路线。”

    “我就送个饭,哥,你审我比交警还细。”

    黎初念在后面插话。

    “你让他把袋子放地上,人退到电梯口。”

    靳宴辞看她一眼。

    “现在会用脑子了?”

    “睡了七小时四十二分钟,脑子售后返厂成功。”

    门外的人照做,把纸袋放在地垫上,转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前,帽檐下半张脸被廊灯切出一道影子,很普通,普通到丢进CBD午高峰里找不回第二眼。

    靳宴辞等电梯数字跳到一楼,才打开门。

    他没有直接拎袋子,用厨房夹子夹住提手,把纸袋提进屋,放到玄关地砖上。

    黎初念拖着伤脚挪过去。

    “你这是取餐,还是拆弹?”

    “你这种客户,送上门的东西八成都不省心。”

    “谢谢,感觉我在你这儿信誉评级已经低于路边共享充电宝。”

    靳宴辞找来一次性手套,撕开外层封条。里面确实有一盒轻食,鸡胸肉、紫甘蓝、玉米粒,冷冰冰躺在透明餐盒里,绿得很健康,也绿得很没有灵魂。

    黎初念看了两秒。

    “这谁给我点的?沈星河吗?想靠草料把我送走?”

    靳宴辞用夹子拨开餐盒,纸袋底部露出一个银色U盘。

    U盘外壳很薄,没有商标,贴着一小块白色标签。

    Q-07 原件。

    黎初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

    客厅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的低响。断掉的黄色光纤还垂在弱电箱里,像一条被剪断的尾巴。

    靳宴辞把U盘夹出来,放到干净的白瓷盘上。

    “别碰。”

    黎初念盯着那行字。

    “原件。”

    “你那个U盘里的隐藏MP3,可能只是备份。”

    “能给我送原件的人,至少碰过源文件。或者碰过我的U盘。”

    “也可能碰过你电脑。”

    黎初念抬头。

    靳宴辞这句话落得很轻,却把她刚睡出来的那点松弛全按回骨头里。

    她的电脑在公司、家里、会议室之间来回跑。能碰到的人太多。王岚拿过她的资料包,小雅帮她插过投影,沈星河也曾在茶水间旁边“不小心”撞翻过她的包。

    线太多,每一根都拽着她往更黑的地方走。

    她把手缩回来。

    “电脑不能联网,没法查毒。”

    “所以别插。”

    “那它白送了?”

    “留着,等网恢复,找专业设备隔离读取。”

    “等网恢复,沈星河说不定已经把复审会开成庆功宴了。”

    靳宴辞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

    “你要用主电脑读陌生U盘?”

    黎初念看向餐桌上的旧笔记本。

    那台电脑电池报废,系统卡得连开机都要先做心理建设。可它现在存着初稿,存着她刚搭好的方案框架。万一中招,等于把半天成果送去火葬场。

    她心里飞快算账。

    插,风险是电脑报废、文件被锁、证据被毁。不插,风险是错过原件内容,复审前拿不到沈星河的把柄。她手里已经有一套能打的方案,可证据是另一张牌。方案让她站得稳,证据能让沈星河摔得疼。

    不能把两张牌放进同一台电脑里。

    黎初念抬起头。

    “你家有没有不用的电脑?”

    靳宴辞看她。

    “有一台十年前的上网本,屏幕右下角裂了,键盘缺一个R键。”

    “能开机吗?”

    “能。”

    “里面有你重要东西吗?”

    “高中数学错题集。”

    黎初念顿了下。

    “你居然会错数学题?”

    “我不会错,老师会出。”

    “......这话要是贴到高中贴吧,你坟头草能长到三米。”

    靳宴辞转身去了书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台黑色上网本,外壳边缘磕掉了漆,电源适配器还缠着老式魔术贴。屏幕开机时,风扇发出一阵挣扎的嗡声,桌面壁纸停在乾宁老院门口的雪景照。

    黎初念拉开椅子坐下。

    靳宴辞把电脑放远了些。

    “读可以,先说规矩。”

    “你说。”

    “不复制,不外传,不连网。看完拔盘。你要保存证据,用录屏手机拍屏幕,不接电脑。”

    “我手机没信号。”

    “拍照录像不需要信号。”

    黎初念举起手。

    “靳老师,断网式教学进入第二阶段,学生申请一个耳机。”

    靳宴辞从抽屉拿出一副有线耳机,放到她手边。

    “音量别开满。真要有诱导音频,你还能留半条命骂我。”

    “你们医生连恐吓都讲临床预后。”

    靳宴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出乾宁医院的来电。他接起后,往阳台走了两步。

    “我现在过去。二十分钟。”

    黎初念立刻抬头。

    “你要走?”

    “急会诊。”

    “这时候?”

    “病人不会按你的项目排班。”

    他说完挂断电话,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卷弹力绷带扔给她。

    “脚踝固定好。上网本只读,不许乱点。饭别吃,冷的。”

    黎初念低头看了眼那盒草料。

    “这饭本来也不像给人吃的。”

    靳宴辞走到门口,又停住。

    “黎初念。”

    “干嘛?”

    “证据能救项目,也能拖你下水。别看见刀就往自己手里攥。”

    黎初念把弹力绷带绕过脚踝,拉紧,疼得额角冒汗,嘴上还要硬。

    “放心,我拿刀只砍该砍的人,暂时不砍房东。”

    “暂时两个字删掉。”

    “看你表现。”

    门合上,电子锁落下。

    屋里少了靳宴辞那点让人讨厌又安心的存在,空气一下空了。黎初念坐在餐桌边,银色U盘躺在白瓷盘中央,白得刺眼。

    她用纸巾包住U盘,插进上网本侧面的接口。

    屏幕卡了十几秒,弹出一个移动磁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Q-07_original.wav

    文件大小不小,时长显示二十七分零六秒。

    黎初念的喉咙干了。

    她先用手机对准屏幕拍了一张,再点开录屏,对准文件名、时间、电脑系统时间,全拍进去。

    这不是她的专业领域,证据链要怎么做,她只会皮毛。可她干公关这么多年,最会的就是在烂摊子里保留能让对方闭嘴的东西。

    先拍,先留痕,先别手欠改动原文件。

    她戴上耳机,点开音频。

    前十几秒是杂音,杯子碰桌、椅脚拖地、远处有人喊号。背景不像办公室,更像某个茶楼包厢。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总,你要的不是普通人群包。病历字段太细,价钱得按条算。”

    黎初念握着手机的手停住。

    沈总。

    耳机里很快传来另一个声音。

    “价钱你开。我要的是准,不是多。”

    沈星河。

    那把装腔作势的温和嗓子,黎初念这辈子都不会听错。高中同学聚会时他用这个调子劝她“别太拼”,盛星会议室里他用这个调子抢她话筒,茶水间里也用这个调子说“你那套情怀牌不管用”。

    耳机线贴着她脖颈,凉意顺着皮肤往下爬。

    音频继续。

    “准就贵。年龄、性别、手机号、居住区、就诊科室、诊断关键词、用药记录、复诊间隔。你还点名要失眠、胃病、痛经、焦虑伴随躯体化这一批,还是近三年在中医内科有复诊行为的。沈总,你这是拿广告投放当门诊分诊用。”

    沈星河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别说废话。能不能做。”

    “能做,但我不碰医院内网。数据从第三方随访、商保理赔、药房会员、健康小程序里拼。你别问来源,我也不问你拿去干嘛。”

    “我要能匹配到乾宁周边五公里,还有竞品中医院复诊人群。”

    “那是另一个价。”

    “钱不是问题。”

    “沈总,上次有人也这么说,尾款拖了半年。”

    一阵纸张翻动声。

    沈星河笑了一下。

    “远盛医疗预付款已经到了。你先给五万条样本,跑一次模型。转化率达标,后面二十万条全吃。”

    黎初念的手心冒出汗,手机边缘滑了一下,差点砸到桌面。她扶住手机,把摄像头重新对准屏幕,按下录制。

    五万条样本。

    二十万条。

    这些不是用户画像,不是行业报告里那些漂亮名词。这是一张张问诊记录,一串串手机号,一群夜里睡不着、胃疼到弯腰、抱着热水袋熬痛经的人。

    她自己就在那群人里。

    耳机里的陌生男人问。

    “你拿这些人做乾宁复审?”

    “复审只看方案不看后台。精准人群投放,先跑数据,再反推传播策略。乾宁那帮老古董嘴上说怕商业化,看到复诊转化和年轻客群,还能不动心?”“你不是有盛星那边的方案?”

    “那东西只值一个外壳。黎初念擅长讲故事,可她不懂钱怎么砸出结果。”

    黎初念的呼吸卡了一下。

    她看着屏幕上音频进度条往前爬,太阳穴一跳一跳。

    陌生男人又说。

    “患者数据这块,风险你自己担。我们只交付匿名包。”

    沈星河把杯子放下。

    “匿名包里有手机号,有复诊时间,有诊断关键词,你跟我说匿名?”

    对方沉了两秒。

    “沈总,话别录得太满。”

    沈星河笑声很轻。

    “你们做这行,还怕录音?”

    黎初念的后颈一寸寸发麻。

    她把进度条往前拖了十秒,又听了一遍这句。然后重新拍屏,单独录了这一段。

    沈星河太谨慎,不会在公开场合露馅。可他此刻的语气,带着笃定,带着交易桌上的不耐烦。他没有说“我不知道”,没有说“合法数据”。他亲口确认,所谓匿名包里有手机号、复诊时间、诊断关键词。

    这玩意儿够让沈星河从会议室走到审讯室。

    她的胸腔被一团热意顶开,手指却凉得不听使唤。

    狂喜来得太快,后面跟着更大的戒备。

    谁送来的?

    为什么送给她?

    这个人要的是沈星河倒,还是要借她的手把盛星、星耀、远盛全拖进泥里?

    黎初念把音频暂停,摘下耳机,屋里的安静压回耳朵。她拿起水杯,杯口碰到牙齿,轻响了一下。

    不能飘。

    证据是真的,她也不能直接拿着冲进复审会喊“我有录音”。来源不明,取证方式不明,贸然公开,她会被反咬非法获取商业秘密。沈星河买数据违法,她用不清白的证据打他,也会被拖进同一张网。

    她得把这张牌藏好,让它在合适位置露出半角。

    复审会上,她只用“合规红线”逼星耀自证。真正的录音,交给能接得住的人。

    可谁接得住?

    乾宁院办?法务?警方?还是媒体?

    黎初念拿笔在纸上写了三个词。

    证据来源。

    使用边界。

    备份路径。

    写完,她看了一眼断网的手机。

    备份路径暂时为零。屋里没网,云端上不去;她不能把U盘插回主电脑;上网本旧得随时能去见祖师爷。手机拍了屏,也录了部分音,可原件只有这一枚银色U盘。

    她把U盘拔下来,用纸巾包好,又找了一个干净的药品自封袋装进去。袋子上原本贴着“酸枣仁”标签,她拿笔把字划掉,改写:Q-07原件,未复制。

    写完还嫌不够,她把自封袋塞进睡衣内侧暗袋,又披了件外套压住。

    这动作挺土,胜在贴身。

    黎初念低头看自己胸口,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她以前防狼都没这么严防证据,沈星河也算功德圆满,成功把一个公关人逼成移动保险柜。

    她把轻食盒扔进垃圾桶,嫌弃地用纸盖住。

    “别说你是轻食,你这是对食物的网暴。”

    门锁响起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黎初念正把方案第三部分改成“医疗传播合规前置原则”,听见动静,手先按住胸口暗袋,再抬头看向玄关。

    靳宴辞拎着药房袋进门,肩头沾了些外面的湿气。他换鞋,视线扫过餐桌、上网本、白瓷盘、垃圾桶里那盒没动过的轻食。

    “没吃。”

    “它先动的手。”

    “理由不错,下次写进病历。”

    黎初念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觉得眼前的字重新有了边,手上的笔也不再沉。那根被沈星河和王岚踩进泥里的脊梁,终于一点点撑起来。

    靳宴辞把药房袋放下。

    “听了?”

    “听了。”

    “有用?”

    黎初念盯着他几秒。

    “有用到我现在想给那个送袋子的人磕一个。可惜脚伤,不方便行大礼。”

    靳宴辞把绷带和外敷药拿出来。

    “少作妖。脚伸过来。”

    “靳宴辞。”

    “嗯。”

    “沈星河买了患者病历数据。”

    靳宴辞拆药膏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撕开封口。

    “证据来源干净吗?”

    黎初念没有立刻答。

    这句话问到了命门。

    靳宴辞没有问“真假”,也没有问“谁给你的”。他先问来源。医生家族出来的人,碰到医疗隐私,第一反应永远是边界。

    黎初念把那张写着三词的纸推过去。

    “我也卡在这儿。不能直接公开,不能复制乱传,不能让它污染我的方案。复审会上,我用合规红线和慢公关打。录音先当保险。”

    靳宴辞低头看纸,拇指在“使用边界”旁边压了一下。

    “这回像个人了。”

    “你夸人非得走阴间路线?”

    “阳间路线怕你不适应。”

    黎初念把脚伸过去,脚踝一碰到他的掌心,疼得吸了口气。

    靳宴辞低头给她缠绷带。

    “明天前别乱跑。”

    “我要去公司。”

    “视频会议。”

    “没网。”

    “我让人来修。”

    黎初念眯起眼。

    “你终于舍得给我接回文明社会了?”

    “限时,限设备,限用途。”

    “你这是修网,还是开监狱探视窗口?”

    “看你表现。”

    黎初念低头看他给自己缠绷带。男人的手指很稳,绕过肿胀处时力道收得刚好,不让她疼到骂人,也不让绷带松得没用。

    她忽然瞥见垃圾桶边缘露出半截白纸。

    纸上印着快递回执的格式,收件人栏写着她的名字,手机号中间四位被星号遮住,配送商家一栏却不是轻盈食客,印着一个陌生的同城跑腿编号。

    靳宴辞站起身,顺手把那张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深处,又用空药盒压住。

    动作顺得很,顺到黎初念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那台雷达开始滴滴响。

    送袋子的人备注“别在屋里拆”,靳宴辞先查路线,又亲手开门收袋;他刚才出门急会诊,回来却带着一张快递回执;他看见她听完录音的反应,半点追问都没有,只问来源干不干净。

    一个医生,怎么对证据链和跑腿单这么熟?

    黎初念把脚从他手里收回来,压住胸口暗袋。

    “靳宴辞。”

    “说。”

    “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