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辉腾副驾的特权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靳宴辞问完那句,黎初念还扶着水泥柱没动,车库出口的风从坡道灌进来,吹得地上的授权纸页哗啦翻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喉咙先干了。

    “谁让你一个人来B区?”

    他站在两步外,手里还拎着那只装了干扰器的资料袋,神色很平,平到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正在压火。

    黎初念舔了下唇,先去弯腰捡地上的文件。

    “没人让。”

    靳宴辞没接话。

    她把纸页拍齐,脚踝一落地,疼得她眉心皱了一下,还是硬撑着站直。

    “我自己来的。”

    “谁给你的胆子。”

    “沈星河给的。”

    黎初念说完,又补了一句。

    “他短信里写得很客气,像请人去领快递。”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波动,可那股气压比刚才在车库里还沉。黎初念被他看得有点发虚,嘴上却没停。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没把自己卖了,我就是去确认一下他手里到底攥了几张牌。他拿偷拍视频吓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把牌摊完。”

    “你可以叫我。”

    “叫你干什么?”

    “让你少挨一下。”

    黎初念手里的文件夹啪地合上,没出声。

    她刚才在车库里还能硬着头皮跟沈星河来回拆招,眼下被这句堵住,反倒有点不自在。她不怕靳宴辞骂她,骂两句还痛快,偏偏他连一句重话都没落下来,整个人安静得发闷。

    这才最要命。

    她抬手揉了下被沈星河捏过的下巴,语气放得轻了点。

    “我又不是纸糊的。”

    “你不是纸糊的。”靳宴辞扫了眼她发白的嘴唇,“你是拿命顶活的。”

    黎初念想顶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

    这人平时嘴毒,真到这种时候,话里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反倒被他一句一句磨得发软。

    靳宴辞抬了下下巴。

    “走。”

    “走哪儿?”

    “去车上。”

    黎初念刚想说我能自己走,靳宴辞已经拎过她的包,先一步朝车道那边走。她跟了两步,脚踝一阵发沉,身子晃了一下,手忙脚乱去扶柱子。

    靳宴辞回头,没伸手拉她,只站着等。

    黎初念咬住后槽牙,心里骂了一句自己不争气,还是挪过去。

    黑色辉腾停在B区外侧,车身擦得干净,车灯没开,边线收得利落。黎初念看见车标时还愣了下。

    “你什么时候换车了?”

    “没换。”

    靳宴辞拉开副驾门,把她的包先放进去。

    “这车一直在。”

    黎初念盯着那台辉腾,又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不开这辆?”

    “上班开医院那台,省得停车场里被人盯着看。”

    “你这解释听起来很不正经。”

    “你现在才发现?”

    黎初念被他一句话噎得没了脾气。她扶着车门站了两秒,正准备自己坐进去,靳宴辞忽然抬手,按住她肩膀,力道不重,动作却很稳。

    “先别乱动。”

    “我没乱动。”

    “你腿在抖。”

    “那是疼。”

    “疼也算乱动。”

    黎初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忽然就不吭声了。她不是没被人扶过,学生时代摔过跤,职场上喝多了也有人递过手,可都没有这一刻来得安稳。靳宴辞的手没碰她的手腕,也没碰她的腰,只是按着肩线,让她慢慢坐下去,避开那一下最痛的角度。

    她坐进副驾,安全带刚拉到胸前,靳宴辞已经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门合上,车厢里安静下来,外头车库的脚步声、轮胎声、风声,像被玻璃隔在很远的地方。空调没开太大,车里留着一点淡淡的药香,夹着皮革和茶的味道,干净得过分。

    黎初念把安全带扣上,侧头看他。

    靳宴辞没急着发动车,先把中控上的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手。”

    黎初念接过来,指尖还残着发麻的劲儿。

    “我不渴。”

    “先拿着。”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医院里的示范牌。”

    “你也越来越像不听话的病人。”

    黎初念低头看着那瓶水,没忍住,小声嘀咕。

    “我今天差点被人按墙上,靳医生还嫌我不听话。”

    “你今天不是差点。”他发动车,声音压得很稳,“你已经被人按墙上了。”

    黎初念抿住唇,侧过脸看窗外。

    车子从车位里倒出来,轮胎压过减速带,车身跟着轻轻一晃。她本来想再复盘一遍车库里的事,可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里还碎。

    “刚才那一下,要不是你来得快,我也能躲开。”

    靳宴辞看着前方,连头都没偏。

    “你躲不开。”

    “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脚伤还没好。”

    “我可以忍。”

    “你在我这儿,不用靠忍。”

    黎初念手指在水瓶上绕了一圈,没接这句话。

    她原本以为他会问沈星河说了什么,会问录音、原件、视频,也可能会问她为什么不叫他。可靳宴辞一路只开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安静得让她心里更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扭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生气了?”

    靳宴辞握着方向盘,车速没变。

    “没有。”

    黎初念松了口气,刚要接话,又听见他补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说话。”

    她立刻坐直了。

    “那就是生气了。”

    “你非要往这边靠,我也没办法。”

    “你要是真气我刚才去车库,我可以解释。”

    “嗯。”

    “我不是故意瞒你。”

    “嗯。”

    “我就是怕沈星河看见你,会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他偷拍视频拿得很准,我不想让你被他牵进去。”

    靳宴辞还是只给了一个字。

    “嗯。”

    黎初念盯着他侧脸,心里慢慢空了一块。

    完了。

    这人真被她气着了。

    她刚才在车库里还能顶回去几句,现在坐在副驾里,反倒开始卡壳。她不怕他发火,怕他这样冷着,连句重话都不落。那种感觉比被沈星河堵在车库里还难受,像她又回到高中,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张没送出去的卷子,靳宴辞从她身边走过去,连眼尾都不扫一下。

    她搓了搓手指,声音低了些。

    “你别不说话。”

    “我说了。”

    “你那不叫说话,你那叫应付。”

    靳宴辞侧过一点头,终于看她一眼。

    “那你想听什么。”

    黎初念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口发乱,赶紧转开脸。

    “我哪知道。”

    “你刚才在车库里不是挺能说?”

    “那是战斗模式。”

    “现在呢。”

    “现在是……”她顿了顿,耳朵有点热,“后怕模式。”

    靳宴辞没再追。

    车子开上主路,红灯一盏接一盏往前排。夜里车少,路边的灯从车窗外掠过去,落在他手背上,又很快退开。黎初念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右手食指边缘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应该是刚才扣沈星河手腕时压出来的。

    她伸手过去,想碰,又收回来。

    “你手没事吧?”

    “没事。”

    “真没事?”

    “比你腿省心。”

    黎初念被他这句逗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车库里,沈星河扣着她下巴说的话,什么“你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那时候她没当回事,现在坐在这辆辉腾的副驾上,旁边的人一言不发地开车,后座空着,扶手箱里收得整整齐齐,连挂在空调口的香片都没晃。

    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不是委屈,是那种后知后觉的发热。

    靳宴辞把她从车库里带出来,不是顺手,不是公事,也不是怕影响项目。她被人堵住的时候,他第一眼看的不是那段偷拍视频,而是她有没有受伤。

    这人嘴上什么都不说,手却一直没放开。

    红灯亮起来时,车慢慢停住。

    前方路口空着,旁边一辆出租车滑过去,车窗外的霓虹映得挡风玻璃上发亮。靳宴辞关掉雨刮,抬手伸向中央扶手箱。

    黎初念原本还在发呆,见他动作,立刻坐直。

    “你干什么?”

    靳宴辞没看她,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怀里。

    “拿着。”

    黎初念下意识接过,杯壁还烫手。

    “这什么?”

    “你先喝。”

    她把杯盖拧开,热气一下扑出来,带着红糖和姜片的味道,底下还压着一点桂圆的甜。她怔了半秒,鼻尖先酸了。

    车里暖气还没起来,杯子握在手里却热得发烫。她低头看着里面的茶,红亮的汤色贴着杯壁晃,连呼吸都跟着松了些。

    “你车里怎么会有这个?”

    “本来就有。”

    “你早就备着?”

    “嗯。”

    “给谁备的?”

    靳宴辞看着前方红灯,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

    “给会疼的人。”

    黎初念手一抖,杯盖磕到杯口,发出轻轻一声。

    她没喝,先抬眼看他。

    “靳宴辞,你这话说得很犯规。”

    “哪里犯规。”

    “你明知道我现在扛不住这个。”

    “扛不住就别扛。”

    黎初念抱着那只保温杯,热气往上扑,熏得她眼尾有点发涩。她低头小口喝了一口,姜味先冲上来,后面跟着糖的甜,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冷意一下被压下去,连脚踝的疼都跟着退了半寸。

    她喝了两口,才想起问。

    “你哪来的时间熬这个?”

    “下午。”

    “下午你不是在门诊?”

    “中午回了一趟家。”

    “你回家就是为了熬姜茶?”

    “顺手。”

    黎初念抬起头,盯着他半天。

    “靳宴辞,你这个人说顺手的时候,最不像顺手。”

    “你话太多。”

    “我这叫合理怀疑。”

    “怀疑什么。”

    黎初念抱着杯子,指腹摸过杯盖边沿,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酸又漫上来。

    “怀疑你早知道我今晚会折腾。”靳宴辞没立刻回。

    红灯跳成倒计时,前方路口的车流往前挪了一点,车厢里只剩空调风和她手里那杯茶冒出的热气。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才开口。

    “我不知道你会去B区。”

    黎初念刚想说那你还备茶,话到嘴边又停了。

    靳宴辞看着前方,声音还是平的。

    “我只知道,你一紧张就不吃东西,真熬起来,胃先跟你翻脸。”

    黎初念低头看杯子,手指一点点收紧。

    原来他不是在气她录了音,不是在怪她没喊人,也不是嫌她瞒着他去冒险。

    他只是早就把她的毛病记在心上,连她今晚会不会挨饿、会不会胃疼,都预先给她留了条退路。

    她鼻尖又酸了一下,赶紧低头喝茶。

    “那你刚才干嘛不说话。”

    “怕你停不下来。”

    “我哪有那么吵。”

    靳宴辞侧过脸,看她一眼。

    “从电梯出来开始,你嘴就没停过。”

    黎初念差点把茶呛到。

    她捂着杯口咳了两声,耳朵彻底热了。

    “我那是在复盘。”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接话。”

    “你复盘的时候,不用别人接。”

    黎初念被他说得没脾气,抱着杯子坐回去,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靳宴辞沉默了一会儿。

    红灯还剩两秒。

    他在倒计时跳完之前,忽然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车窗外的风听,也像是说给她听。

    “我不高兴你把自己放在前面,别的人放后面。”

    黎初念握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绿灯亮起,前车动了,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一阵低响。

    靳宴辞重新看向前方,语气还是平平的。

    “以后再有这种事,先坐我副驾,别一个人去。”

    黎初念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车厢里那股姜茶的甜味还没散,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保温杯,忽然就不想再嘴硬了。

    靳宴辞握着方向盘,补了最后一句。

    “黎初念,这个位置,不给别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