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余波里的冷硬通牒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黎初念往前栽下去的那一秒,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今天这人设崩得比盛星年会还快。”
她甚至来不及闭眼,就被一股力道稳稳接住。
靳宴辞的白大褂擦过她脸侧,带着一点艾草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冷清气息。他人高,肩背又直,接人时动作却快得吓人,像早就算好她会倒一样。
黎初念的额头先碰到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那片胸膛硬实又烫。她手指还按在胃上,整个人发软,连抬头都费劲,只隐约听见他压低的声音落下来。
“别乱动。”
这三个字一出口,她竟然莫名想笑。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是这副“你再折腾我就把你原地拎走”的语气。
周围一下炸开。
“黎总!”
小林尖叫着扑过来,雾蓝色工牌在胸前晃得飞快。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连衣裙,额头全是汗,平时圆圆的脸此刻白得像纸。
“让开。”靳宴辞低声道,单手把黎初念抱稳,另一只手直接拦住小林,语气冷得像冰,“先去休息室,别围。”
“好、好!”小林被他一吓,立刻转身开路,连音调都变了,“这边,这边有后台休息室!”
黎初念半睁着眼,视线晃得厉害,只看见靳宴辞下颌线绷得很紧,白大褂下摆扫过她膝盖,带起一阵风。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胃里那把钝刀还在搅,头却因为他的臂弯稳了不少。
“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她气若游丝,嘴上还不服,“我还得回去处理……舆情。”
靳宴辞低头看她,眼神黑得发沉。
“你现在最该处理的是自己。”
“我没那么脆。”黎初念咬着牙撑了一句,话尾却虚得没什么气势。
他冷笑一声:“你脆不脆,自己心里没数?”
黎初念:“……”
行。
这人真是,连她快晕了都不忘补刀。
后台休息室在活动场地后侧,门一关,外头的嘈杂像被折掉半截,只剩远远传来的争吵和警笛声。房间不大,浅灰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次性纸杯和备用毛巾,空气里残着空调吹出来的干冷味道。
靳宴辞把她放到沙发上时,动作放得极轻,像怕碰碎什么。
黎初念背靠着沙发,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黑色西裤包着那双又细又长的腿,右脚踝已经肿得有点发亮。她额前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衬衫领口也松了些,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狼狈得很,却偏偏还硬撑着仰起下巴。
“手机。”她抬手。
靳宴辞没动,转身去倒水。
“先喝。”
“靳宴辞。”
“先喝。”
黎初念盯着他背影,心里那口气噎得发疼。
这人怎么回事,连这点权力都要抢。
靳宴辞倒了杯温水回来,指尖扣着纸杯边缘,动作干净利落。他今天没戴平时那副斯文的银边眼镜,眉眼就显得更锋利,鼻梁高,唇线薄,站在灯下时,白大褂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他把杯子递到她面前:“喝。”
黎初念接过来,手却抖得厉害。
纸杯刚到手里,水面就晃出一圈圈细纹。她低头看了一眼,胃里那阵绞痛像趁机钻得更深,手腕都跟着发酸。
靳宴辞的脸一下沉了。
“连杯子都端不稳,还想冲出去开新闻发布会?”
黎初念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喝了一口。温水滑下去,胃里那股翻涌总算缓了些,她轻轻吸了口气,脑子终于没那么发飘。
“我不能倒。”她低声说,“今天这事不是单纯闹场。有人在背后递刀子,想把乾宁和盛星一起拖下水。现在网上已经在传了,我要先把声明走完,不然明天一早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心虚。”
靳宴辞盯着她,没说话。
那眼神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有火,又像有冰。
黎初念被他看得心口发紧,索性把话一次说完:“我扛得住。你别把我当纸糊的。”
靳宴辞忽然伸手,直接把她手里的水杯夺走,放到茶几上。
“黎初念。”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发麻,“你长没长脑子?”
她怔了一下。
他一步跨近,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困在里面。男人身形高,肩背宽,白大褂落下来,像一层干净却强势的阴影,正正罩住她。
黎初念呼吸一滞。
这个姿势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红血丝,近到能看见他下巴上那一点没来得及整理的阴影,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浅淡的药香里混着一点冷冽的夜风味。
“对方连环局都布好了。”靳宴辞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冲出去,就是往刀口上撞。你再这么耗下去,先倒的不是项目,是你。”
黎初念被他盯得喉咙发紧。
她不是没见过他发火。
可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那种嘴上刻薄的毒舌,也不是冷着脸说教,是真真切切的怒,像把她这一路强撑的壳子直接掀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心里乱了一下,嘴却还硬。
“我又不是玻璃人。”
“你现在连纸都不如。”靳宴辞冷声回她。
黎初念:“……”
她差点气笑,胸口那点发堵却又莫名松了一点。
靳宴辞看着她,胸腔起伏明显,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很少这样失控。
黎初念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只在生气。
他在怕。
这个认知落下来,她心口一下空了半拍。
“你怕我出事啊。”她声音轻下来,带着点虚弱的试探。
靳宴辞眼睫一沉,没答。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风声轻轻刮着墙面。
黎初念心里那点倔,忽然像被这份沉默戳软了边角。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手机却在旁边茶几上震个不停。
嗡——嗡——
她侧头看过去,屏幕亮着,来电没接通,紧接着又跳出一条语音。
小林的声音几乎是飙出来的,带着哭腔。
“黎总,不好了!林知夏在她私人小号上发了一条视频,内涵乾宁讳疾忌医,还把今天现场剪成了‘药膳吃死人’的标题,播放量已经破十万了!”
黎初念指尖一僵。
靳宴辞的脸色瞬间冷到能结霜。
“发我。”黎初念立刻去拿手机,结果还没碰到,靳宴辞先一步按住了屏幕。
“你先坐着。”
“我得看。”
“看什么看。”他嗓音压得沉,“你现在看一眼,血压都能跟着飙。”
“靳宴辞!”
“别喊。”他看着她,眼底压着一层沉沉的火,“你现在脑子已经被热搜塞满了,再塞一条偷拍视频,今晚还睡不睡?”
黎初念被他说得一窒。
她抿紧唇,手指却还是想去抢。
靳宴辞直接把手机拿走,抬手按了静音,动作干脆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你!”她气得胸口发闷,眼尾都涨了,“那是我的工作。”
“我没说不是。”靳宴辞低头看她,语气终于缓了点,却依旧冷,“可你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硬扛。你要真想处理,就先把命保住。”
黎初念怔住。
这话说得太直,直得她一时接不上。
她靠在沙发里,眼前仍有点发黑,指尖微微发麻。可这次的发麻,不全是因为胃疼。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小林探进头来,脸上还挂着汗:“黎总,外头记者已经开始围着问了,警察那边在做笔录,平台公关也在等口径。还有,王岚那边的内网审批还卡着,声明发不出去。”
黎初念眼神一沉。
果然。
她一闭眼,脑子里那条线瞬间串起来了。
内网审批卡死,现场有人碰瓷,林知夏再补一刀,所有动作几乎踩着时间点来。今天这场戏,根本不是单纯的医闹,分明是有人掐着她的喉咙,把她往火里推。
“流程异常”四个字像针,扎得她太阳穴发疼。
她缓慢吸了口气,声音冷下来:“王岚的心腹卡的?”
小林迟疑了一下,点头:“对,系统提示一直过不去,刚才打过去,对方说……说要等王总指示。”
黎初念的唇角轻轻扯了下,笑意没到眼底。
“行。”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白天那场闹事,晚上这条视频,内网卡口,外面舆情,一环扣一环。她不是第一次被人针对,可这一次格外恶心。因为对方不是冲着项目来的,是冲着她本人来的。
“拿我当靶子。”她在心里慢慢吐出这几个字。
还真看得起她。
靳宴辞站在她面前,见她脸色越来越冷,眉峰也跟着压下去:“想明白了?”
黎初念抬头看他。
她眼里还带着一点水汽,脸白得发透,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眼神已经重新钉住了。
“想明白了。”她一字一顿,“今天有人不是想闹乾宁,是想借乾宁打我,顺手踩盛星一脚。”
靳宴辞没出声,只看着她。
黎初念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直,胃里又疼了一下,她没皱眉,声音却更稳:“我还能处理。我不能让这把火烧到乾宁头上。”
靳宴辞眼神一沉,伸手就要去拿她手机。
黎初念条件反射想挡,下一秒,手机已经被他抽走,屏幕被他直接按灭。
“黎初念,你听不懂人话?”他低头看她,脸色阴得吓人,“对方连连环局都布好了,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你再这么耗下去,先倒的不是项目,是你!”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高音量。
声音不算大,甚至仍旧克制,可那股压着的火气还是冲得整个休息室都像抖了一下。
黎初念被他吼得一愣。
她仰头看他,胸口起伏明显,指尖还在颤,却没马上回嘴。
靳宴辞站得很近,黑色衬衫被白大褂压出利落的轮廓,腰线收得清,腿也长,整个人像一张拉紧的弓。他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她完全圈在自己的影子里,眼里是压不住的怒,还有更深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不是单纯的项目受挫。
那是他看着她一而再再而三拿自己去顶风,硬生生被逼出来的失控。
黎初念喉咙滚了滚,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平时最烦别人对她指手画脚,可这一刻,居然没那么想顶回去。
因为她看见了他手背上绷起的筋,看见他袖口下腕骨处那道旧疤被灯光一照,颜色更深,也更刺眼。那只手明明稳得很,指尖却压得过分用力,像是再多一点力气,连那层皮肉都要绷开。
她心里莫名发酸。
“你吼我干什么。”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倔,又有点哑,“我又没说我要去送死。”
“你刚才那样,就差把送死两个字写脸上了。”靳宴辞回得更快。
黎初念:“……”
行,还是这么嘴毒。
可她这回没炸。
她只是看着他,眼尾微微发红,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么凶,像个查岗查到凌晨三点的老干部。”
靳宴辞被她这句噎得一顿。
黎初念趁机抬眼看他,唇角终于挂出一点浅浅的弧度:“不过,谢了。”
靳宴辞呼吸一滞。
她这句谢,说得太轻,偏偏又落得太准,像一颗小石子,直接砸进他那口一直绷着的深井里。
他沉默片刻,才直起身,把她的手机放回茶几上。
“先喝水。”他说。
黎初念乖了半秒,伸手去碰那杯水,手还没稳住,靳宴辞已经先一步托住了杯底,往她掌心里塞。
两人的手短暂碰在一起。
他掌心热,指腹带着一点常年握笔和把脉磨出来的薄茧,擦过她发凉的指尖时,黎初念心口轻轻一跳,连胃疼都像跟着钝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一口,没吭声。
小林站在门口,眼神都快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黎总,那我先出去顶着?”她小心翼翼开口。
黎初念点了下头:“去。先别让任何人进来。媒体统一口径,等警方和检测结果。还有,叫技术那边把内网卡口截图留存。”
“明白。”小林飞快点头,临走前还偷偷看了靳宴辞一眼,眼神写满了“靳医生今天好凶但又好帅”。
门关上后,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外头的吵闹隔着一层门板,像潮水退到远处,只剩隐约的喧哗。黎初念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手机虽然回到了手里,屏幕也亮着,可她一时没点开。
她知道,林知夏那条视频已经发出去,热搜尾巴也八成开始抬头。
可她现在更清楚一件事。
今天这场局,不是她一个人能撑着往前撞了。
靳宴辞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眼底那层冷意还没散。可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刚才说,不能让火烧到乾宁头上。”
黎初念抬眼。
“对。”
“那就别自己冲。”他说,“先把证据和口径理顺,其他的,交给我。”
黎初念皱眉:“你又要一个人上?”
“我没说一个人。”靳宴辞看着她,语速很慢,“我说的是,交给我。”
黎初念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靳宴辞,你这人是不是有个毛病。”
“嗯?”
“你每次说交给我,听起来都像要把我整个人一块打包带走。”
靳宴辞的眼神停在她脸上,半晌,才淡淡开口:“你现在这状态,打包都算轻的。”
黎初念:“……”
她刚要翻白眼,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回不是电话,是一条系统推送。
【乾宁义诊吃死人?现场药膳引发众怒,相关词条正在攀升。】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靳宴辞也看见了,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果然。”黎初念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和自己较劲,“视频一发,词条就跟上了。林知夏这是想借死局炒活路。”
靳宴辞没接话,只抬手拿过她的手机,点开那条推送,扫了一眼,随后按灭。
“先别看了。”
“我得看清楚他们怎么写我的。”
“你现在看,只会把胃看坏。”
黎初念抬头,正要回嘴,靳宴辞已经俯身,伸手替她把歪掉的毛毯往上拉了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指尖擦过她肩头时,连停顿都没有。
她一怔。
毛毯上还带着一点他身上的热气,盖下来时,竟让人莫名安心。
黎初念喉咙发紧,最后还是没躲。
靳宴辞看着她,眸色深深:“你先睡二十分钟。等外头稳一点,我带你出去。”
“我睡不着。”
“那就闭眼。”
“你管得真宽。”
“我一向如此。”
黎初念被他堵得没脾气,偏过头,小声嘀咕:“怪不得高中时就讨人嫌。”
靳宴辞听见了,薄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你高中也没少嫌我。”
“那能一样吗?你那时候说话比现在还欠。”
“现在也欠?”
“勉强算吧。”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胃里那点疼又泛上来,笑意就淡了。靳宴辞看她眉心轻轻皱了一下,立刻伸手按住她小腹上方的位置,隔着毛毯,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黎初念整个人一僵。
“你干什么?”
“帮你压胃痉挛。”他面不改色,“再乱动,等会儿我直接给你扎两针。”
“你敢。”
“你试试我敢不敢。”
他说这话时声音平平,指腹却一直没停。那动作有点强势,也有点过分亲密,黎初念被他揉得耳根发热,偏偏那股钝痛还真被压下去不少。
她眼皮慢慢沉了些,嘴上却还不肯输:“靳宴辞,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把病号当成自己养的金鱼。”
“金鱼没你难伺候。”
“我哪里难伺候了?”
靳宴辞瞥她一眼,语气淡得要命:“不吃饭,熬夜,喝冰水,乱跑,还总想逞强。”
黎初念被他列出来的这几条堵得心虚,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记性也太好了。”
“因为你作死的频率太高。”
她气得想抬脚踢他,脚踝刚一动就疼得吸了口气。
靳宴辞眼神立刻压下来:“老实点。”
黎初念被他凶得一缩,心里却莫名软了一块。
她终于不再反驳,闭上眼,任由那点疲惫一点点往下沉。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他在旁边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先封存。”
“视频截图发我。”
“声明暂缓,等我看完再放。”
“王岚那边的审批卡口,今晚我会处理。”
“还有,别让黎初念再碰手机。”
黎初念听到最后一句,差点没睁眼骂人。
可她实在太累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只能在心里小声腹诽。
“你才别碰我手机……管得跟家长似的。”
外头,走廊里脚步声杂乱,警察和工作人员来来回回,酒店式活动后台被一层层消息压得发紧。窗外天色已经往暮色里沉,城市霓虹刚亮起来,映得玻璃上一片冷光。
黎初念半睡半醒间,又听见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这回,她还是没睁眼。
靳宴辞走过去,低头看了两秒。
屏幕上,林知夏那条偷拍视频已经被顶上本地热榜尾巴,评论区里有人在骂,有人在带节奏,还有人顺着“乾宁义诊”四个字一路往上爬,想把今天的闹剧彻底做实。
他面无表情地把页面关掉,转身回到沙发边。
黎初念靠在灰色靠枕上,脸小了一圈,发尾散在肩侧,睫毛还在轻轻颤。她一向锋利,今天却被这场余波耗得像一把快断的刀。
靳宴辞看了她片刻,抬手,把毛毯又往上掖了掖。
“睡吧。”他低声说,“后面的脏活,我来收。”
黎初念没应声,只在半梦半醒里,模糊地抓住了他袖口一角。
那一下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靳宴辞垂眼看着那只手,目光停了几秒,终究没抽开。
走廊那头,新的消息还在滚。
而热搜尾巴上,关于乾宁义诊吃死人的词条,已经悄悄冒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