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精密棋局与赛前控场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乾宁医疗发布厅外的走廊亮得晃眼,顶灯一排排压下来,把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照得无处遁形。
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一小时。
黎初念踩着七厘米细高跟,从电梯口一路走进发布厅,黑色西装套裙收得利落,腰线掐得极细,雪白小腿从裙摆下露出一截,脚踝仍贴着昨晚那张膏药,走快了还隐隐发涨。她把长发低低束在脑后,耳边垂了两缕碎发,眼尾因为睡够了半宿,少了昨天那股快要猝死的灰气,整个人却更利,更冷,像把磨过的刀。
她刚迈进门,迎面就是一片兵荒马乱。
灯光师在调顶灯,摄影机已经架起三排,工作人员抱着资料夹来回穿梭,桌牌还在最后校对,安保队长正堵在门口跟人交涉,声线都快喊劈了。
“我说了,没有邀请函不能进。”
“媒体证?媒体证也要看名单!”
“老师,您先别往里挤——”
黎初念脚步没停,目光先扫了一圈。
发布厅中间是主舞台,背后大屏已经亮起乾宁医疗的主视觉,蓝白底色清冷干净,正中央的“传承与公开”几个字打得克制。前排媒体区摆了五列椅子,机位贴着编号。最靠左那块区域原本给核心媒体和官方转播,现在已经多出十来张陌生面孔,长枪短炮顶得跟要拍红毯似的。
她眯了眯眼。
“黎总!”小林一路小跑冲过来,头发都跑炸了,怀里还夹着平板和对讲机,“出事了。”
黎初念接过他手里的名单,边看边走:“今天谁不出事,我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转性了。说。”
小林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弹幕:“现场突然来了好多没在邀请名单上的自媒体,还有几个民生线刺头记者,安保拦不住,说是收到开放邀请。前排第三排第五排都被抢了,最前面靠中间那几个位置——”
他停了一下,脸色跟便秘似的。
“被谁占了?”
“王岚以前常喂料的那几家。”小林喉结滚了下,“还有一个是蓝桥那边常合作的口子。他们刚才还在问直播有没有自由提问环节,那个表情,一看就不是来听会的,是来搞事的。”
黎初念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前排。
那几个记者坐得四平八稳,衣着倒是体面,眼神却像来逛自助餐,桌上的矿泉水还没开,人已经把手机横过来对着舞台偷拍视频。最中间那个男记者穿灰色夹克,身材偏壮,眉骨压得低,握着采访本一副“今天不撕点什么我不下班”的架势。
她唇角轻轻勾了下。
小林看见这笑,后背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每次黎总这么笑,通常都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慌什么。”黎初念把名单一合,顺手塞回他怀里,“来都来了,赶出去多浪费。”
小林懵了:“不赶?”
“不赶。”她朝控制台走去,“我还嫌戏台不够热闹。”
发布厅靠后的总控区摆着三排监看屏,机位画面在上面切来切去。黎初念站定,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块屏幕,眸子里映着舞台和人群,静得发亮。
上次社区活动翻车,吃亏就吃在她低估了暗处那批人带节奏的速度。那回她还在临场补洞,这回不一样。
这间屋子,从门缝到麦克风,都得按她的规矩走。
“现场导演呢?”她问。
一个穿深蓝工装马甲的男人立刻挤过来:“黎总,我在。”
“机位分布图给我。”
对方赶紧把平板递过去。
黎初念一页页翻,指尖停在前排三号机位的位置。那是最容易收进记者席声音的角度,镜头离舞台近,画面也稳。她抬手点了点。
“这个收音麦克风,增益调高两度。”
现场导演愣了下:“调高?前排本来就近,再高容易把杂音全收进去。”
“要的就是杂音。”黎初念把平板还给他,语气平稳,“我怕有些人问题问得不够响,后排听不见,观众也听不见。”
现场导演张了张嘴,随即秒懂,表情立刻变了:“明白。”
黎初念又看向大屏切换师:“主画面切换延迟设定多少了?”
“默认一秒。”
“改成零点五秒。”
切换师手一顿:“这么短?”
“够用了。”黎初念盯着屏幕,“刺头起身发难时,镜头不用急着躲。我要台上听见,台下听见,直播也听见。省得他们会后剪个断章取义小视频,说自己遭了黑箱待遇。”
小林在旁边默默吸了口凉气。
这哪是控场,这简直是给反派搭好高清摄影棚,等着他们自己往坑里跳。
黎初念转头,把对讲机从小林手里抽出来,按下通话键。
“安保组,听清楚。”
对讲机那头立刻安静了。
她声音不高,落在一片嘈杂里却格外清楚:“侧门全部封死,只留正门进出。发布会开始后,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离场。尤其前排媒体区,谁要上厕所,给我安排人跟着。发布会结束前,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保队长在那头咽了咽口水:“黎总,这个措辞……”
“你当没听见最后半句。”黎初念面不改色,“重点是流程秩序。执行。”
“收到。”
她收起对讲机,抬眼再看前排,语气淡淡的:“今天这门一关,谁想带节奏都得当着全场的面带。我要关门,打狗。”
小林差点把平板摔了。
他早就知道这位姐狠,没想到升了职以后,狠得都开始制度化了。
“黎总,”他小声问,“那几家要不要再核一下身份?万一现场闹大——”
“闹大才好。”黎初念朝前走了两步,黑色高跟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压迫感却一层层铺开,“他们来,不就是想把问题挑到台面上吗?那就别藏着掖着。问题越尖,回答越值钱。”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前提是,节奏在我们手里。”
小林怔了一下,胸口也跟着稳了点。
对。
他们不是被堵着打的那一方了。
从昨晚联合声明落地,到今早现场座位、流程、口径全部重排,乾宁专项组第一次真正像个独立战队。
不是补锅,是摆局。
“名单再给我一份。”黎初念说。
小林立刻递上。
她边翻边问:“陈老车到哪了?”
“二十分钟后进地下通道,安保和接待都已经对上。”
“靳宴辞呢?”
“已经到了,在VIP席那边跟院方再过一次流程。”小林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今天穿白衬衫黑西裤,坐那儿跟个行走的一票否决权似的,刚才法务都不敢大声喘气。”
黎初念抬了下眼,没接这句,耳根却莫名有点热。
她脑子里几乎能自动浮出那画面。
白衬衫,黑西裤,肩背压得直,扣子扣到最上面两颗,冷着一张俊脸坐在那儿,活像医院里最难约的高岭之花专家号成精了。偏偏这么个人,昨晚还在半夏餐厅给她擦嘴。
真是离谱得像买一送一的反差盲盒。
“发什么呆呢黎总?”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都快开战了,还能被男色绊脚,出息。”
她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停住。
果然。
其中一张临时加进来的媒体名片上,联系人后面标着一行手写备注,笔迹潦草:优先提问。
黎初念笑了。
“王岚这点小心思,是真拿我当实习生玩。”
小林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这都能塞进来?我去找接待——”
“不用。”黎初念把那页折了一角,“把这个人安排到正中间。话筒电池换新的,别到他发言时掉链子。”
小林:“……”
他现在已经开始替对面默哀了。
发布厅另一侧,VIP席前排。
靳宴辞坐在最靠边的位置,白衬衫熨得平整,袖口挽到手腕,露出那道横过腕骨的旧疤。黑色西裤包着长腿,坐姿冷淡,肩宽腿长得有点过分,整个人和医院里那张“请保持安静”的门牌一个气质。
院方宣传负责人刚说完一轮流程,额头都见汗了,小心问他:“靳主任,您看还有哪里要调整吗?”
靳宴辞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总控台上。
黎初念站在那里,背影薄,腰细,黑色西装把她整个人收得利落又锋锐。她侧着脸在跟现场导演说话,指尖点着屏幕,语速不快,现场一圈人却跟着她的节奏跑。她今天化了偏冷的妆,眼线拉得细,抬眼时像钩子,唇色也压得深,少了平时和他斗嘴时那点炸毛劲,多了股能把人当场钉在工位上的气场。
靳宴辞指骨轻轻蹭了下椅子扶手。
昨晚那只还捧着药膳碗跟他贫嘴的人,今天一上战场,气场就跟开了锋似的。
挺好看。
也挺招人。
“靳主任?”宣传负责人又叫了一声。
靳宴辞收回视线,嗓音淡淡:“按她的来。”
“啊?”
“现场流程,听黎初念的。”他抬眼,眸色清冷,“今天这儿,她说了算。”
那负责人立刻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不远处,黎初念正好转身。
两人隔着半个发布厅撞上视线。
她怔了半秒。
靳宴辞今天果然穿了白衬衫,领口扣得规整,冷白下颌线利落得要命,坐在VIP席里简直像医院宣传册里专门用来骗挂号量的封面男模。偏偏那双眼睛黑得沉,落到她身上时,没什么情绪,黎初念却硬是看出点“你继续,我看着你砍人”的意思。
她嘴角轻轻一翘,冲他抬了下下巴。
那动作又拽又美。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浮出点浅浅的光,没说话,只把桌上一瓶常温水往旁边空位推了推。
那是给她留的。
黎初念:“……”
这人真是,赛前还不忘监督她喝水,职业病和爹味简直深度绑定。
她走过去,弯腰拿起水,压低声音:“靳主任,今天这么配合,打算走贤内助路线?”
靳宴辞抬眼看她:“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台上说到一半又胃抽,砸了乾宁的场子。”“嘴还是这么欠。”
“彼此。”
黎初念站在他身侧,手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温正好,滑进喉咙时,把她最后那点燥火也压下去几分。她低头时,发梢从肩侧滑落,扫过西装领口,露出一小截白皙颈线。
靳宴辞看了一眼,移开视线,低声问:“脚还肿?”
“能走,能骂,能控场。”黎初念把瓶盖拧回去,“问题不大。”
“等结束再收拾你。”
“靳医生,你这句听着像家暴预告。”
“那你最好安分点,别逼我升级治疗方案。”
黎初念差点笑出声。
她以前总觉得,这男人只要张嘴,糖都能给她说成药片。可偏偏就是这种时候,听他冷着脸说几句欠揍话,她心里那根弦反而更稳。
小林又一路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黎总,院方来宾已全部就位,签到台关闭,前排那几个果然在互相打暗号,我看着都像特务接头。”
黎初念淡定点头:“继续盯。”
“还有,”小林偷瞄了一眼靳宴辞,小声补充,“王岚的人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想临时加一个‘自由媒体交流’环节。”
黎初念笑了:“回复她,加不了。”
“理由呢?”
“告诉她,”黎初念把空水瓶放到桌上,声音轻飘飘的,“今天流程太满,狗不能加餐。”
小林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跑了。
靳宴辞垂眸看她,唇角轻轻动了下:“黎总现在骂人,越来越节能。”
“没办法,升职了,得讲究效率。”黎初念抬手看了眼时间,“还剩二十五分钟。”
她转身回到总控区,最后过一遍流程表。
开场视频三十秒。
主持人口径两分钟。
盛星项目组说明五分钟。
乾宁代表发言八分钟。
陈老学术公开交流十分钟。
媒体提问二十分钟。
每一步都已经卡到秒。
她盯着流程,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岔子又过了一遍。哪个机位先切,哪个记者先提,哪个问题该由谁答,谁要是越线,安保从哪条通道进,法务在哪个位置接话。
每个坑,她都提前标了红点。
今天谁要跳,她就让谁摔得响亮。
“黎总。”现场导演比了个手势,“灯光、收音、直播链路全部测试完成。”
“好。”
“前排三号机位收音已调高。”
“好。”
“侧门封死,正门五分钟后关闭。”
黎初念点点头,终于抬眼看向整个发布厅。
人都坐得差不多了。
那些陌生面孔还在低头发消息,偶尔交头接耳,像在盘算待会儿从哪一刀捅下去最显眼。院方的人神色各异,宣传口紧张得快把文件捏烂,法务则一个个板着脸,活像来参加庭审。盛星专项组这边倒是已经被她压出点气势,小林拿着对讲机站在一旁,哪怕额头冒汗,也比早上那会儿像个人样了。
黎初念呼出一口气。
心跳不慢,脑子却清。
这感觉她熟。
像站在暴风眼最中间,四周都在转,只有她脚下这块地是稳的。
“黎总,”小林又凑过来,“大门准备关了。”
“关吧。”
随着他一声示意,发布厅正门缓缓合上,厚重门板发出低沉的碰撞声。
砰。
那声音落下来,像是棋局正式封盘。
聚光灯一盏盏亮起,舞台中央顿时铺开一片冷白光面。主持人已经站到侧边待命,摄像机红点依次亮起,整个发布厅像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机器,开始精准运转。
黎初念拿着流程夹,迈步朝台上走去。
黑色高跟踩上台阶的那一刻,前排忽然有椅子重重挪动。
她还没站稳,正中间那个穿灰夹克的男记者已经猛地抓起桌上话筒,连举手的假动作都懒得做,嗓门直冲全场——
“黎总,我先问一句,乾宁这场发布会到底是公开说明,还是你和靳宴辞联手做给外界看的内定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