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旧毒瘤的公开审判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发布厅顶上的灯打得亮,白得晃眼,投在大屏上,把那几张转账流水照得像刀口泛光。

    黎初念站在台中央,黑色西装裙贴着她纤细的腰线,裙摆收在膝上,露出一截冷白笔直的小腿。高跟鞋踩在台面上,脚踝那股闷胀还在,她却连眉头都没动,手里那份黑色资料夹被她压在掌心,像压着一场早就该开的刀。

    她抬眼,视线穿过前排镜头,稳稳落在后排的王岚身上。

    王岚今天穿了套深咖色职业套装,盘发整整齐齐,耳垂上扣着珍珠耳钉,脸上的粉底盖得厚,依旧遮不住那点发灰的气色。她手里拎着名牌手包,指节攥得发白,肩膀绷着,像一张快断的弓。

    黎初念忽然笑了下。

    “王总监。”她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清脆,“不对,按内控流程,现在该叫你王岚女士。”

    全场“哗”地一下,镜头齐刷刷转向后排。

    王岚背脊猛地一僵,硬撑着抬头,嘴角往上提了提,笑得像被胶水黏住。

    “黎初念,你什么意思?”她扬声,语调还想维持体面,“发布会是给乾宁做澄清,不是给你拿来排除异己的。”

    “排除异己?”黎初念低头翻开资料夹,“你这个词用得妙,听上去像宫斗,实际上更像法制频道。”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靳宴辞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白衬衫黑西裤,肩宽腿长,灯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和凸起的腕骨上,那道旧疤藏在卷起的袖口下,像一道沉默的线。他没插话,只安静站着,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资料上,像一堵不说话的墙。

    黎初念心口发热,嘴上却没闲着。

    “各位媒体朋友,刚才那位伪证侠送来的开胃菜,味道一般。现在这道主菜,才算上桌。”

    她抬手,示意技术人员切屏。

    大屏一闪,页面切成清晰的银行流水截图、实名账户信息和时间链路。每一笔转账都被红框圈了出来,日期、金额、收款方、备注,全都明明白白。

    前排已经有人站起来拍。

    “放大一下!”

    “拍清楚备注!”

    “王岚的名字是不是在第三页?”

    技术人员飞快操作,画面放大,发布厅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快门连拍声。

    黎初念拿起激光笔,红点落在第一行。

    “这笔,预热期前三天,转出账户为‘远辰文化传播’,股权穿透后的关联人,各位可以看到,是靳禹州名下关联公司。”

    她话音一落,台下顿时炸了。

    “靳家的人?”

    “乾宁内部线?”

    “我去,这瓜都快长树了。”

    黎初念没理会议论,红点往下划。

    “收款方是三家营销供应商。备注写着‘社区氛围优化’、‘传播维护’、‘节点热度管理’。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花钱买热搜,买节奏,买骂声,顺便再买几个假装路过的正义网友。”

    后排有人低声感叹:“这嘴是真毒。”

    小林在侧边差点拍烂大腿,压着声音对旁边人说:“我就说黎总今天不是来开发布会,是来清库存。旧库存,过期的,全扔。”

    黎初念又翻一页,手指停在一串拆分转账上。

    她唇角那点笑意淡了,目光重新落到王岚脸上。

    “第二部分,是个人账户收款记录。”

    王岚脸色白了半层,忽然站起来:“我反对!这是公司内部信息,你没有权利在公开场合披露!”

    “终于急了?”黎初念轻轻挑眉,“我还以为你准备把缩头乌龟这份职业做到退休。”

    盛星高层坐在第一排,几位副总脸色都不太好看。最中间的秦鹤年一身深色西装,年纪摆在那里,气场沉得压人,此刻眉眼冷着,手指搁在座椅扶手上,一下一下点着,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黎初念余光扫到那边,喉咙发紧一瞬。

    “公开自己公司高管的烂账,等于把盛星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可不把腐肉挖出来,整家公司迟早一起烂。”

    她把那口气压回去,抬高音量。

    “各位,盛星做公关,最常说的一句话叫风险前置。今天这话,我送回给盛星自己。”

    大屏上第三页被放到最大。

    收款人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王岚。

    台下先静了一秒,接着彻底爆开。

    “还真是她!”

    “金额不少啊!”

    “这不是普通收礼,这是吃回扣吧?”

    黎初念声音很稳:“从发布会前七天,到复审节点前一晚,王岚账户共收到七笔拆分转账。金额不大不小,拆得很讲究,避开常规风控提醒。配套聊天记录里,对方要求她卡住媒体白名单、延后物料排期、干扰专家授权流程,同时向外部释放一部仍可重新入场的假信号。”

    她说着,切到下一张图。

    聊天截图,转账截图,时间排列成线,像一根绳子,生生把人捆死。

    王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那层精致的笑全碎了。

    “伪造!这是伪造!”她声音尖起来,“黎初念,你为了上位,连这种脏水都敢泼?”“脏水?”黎初念看着她,目光凉凉的,“你私联蓝桥的录音在法务那儿躺着,转账流水在这儿挂着,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泼你脏水。王岚,你不是被泼的,你是自己跳下去洗了个澡。”

    前排一片低笑,几支录音笔几乎要怼到音箱上。

    有记者立刻追问:“黎总,你是说王岚与蓝桥、对家供应商都有往来?”

    “对。”黎初念干脆利落,“不止往来,还收钱办事。拿着盛星的薪水,替对家做嫁衣,再回头构陷客户,拖垮项目组。说难听点,这不叫高管,这叫公司内部定时炸弹。”

    她把资料夹“啪”地合上,声音落在台上,脆得惊人。

    “各位媒体朋友,制造今天这场闹剧的源头之一,正是我们盛星公关原一部总监,王岚。她收取乾宁对家回扣,私联水军,构陷客户。”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第一排。

    秦鹤年的目光沉沉压过来。

    黎初念喉咙紧了紧,下一秒却迎着那目光开了口。

    “大老板,抱歉用这种方式清理门户。”她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我黎初念做事,眼里揉不得沙子。盛星要走得远,就必须刮骨疗毒!”

    大屏还亮着,那些数字和实名像铁钉,钉得人无处可逃。

    全场先是安静。

    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被放大。

    下一秒,闪光灯疯了,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有人激动到站了起来,有人边拍边叫同事快发头条,有人已经当场开始修改新闻标题。

    “盛星高管收回扣曝光!”

    “乾宁发布会现场自曝内鬼!”

    “黎初念公开清理门户!”

    王岚腿一软,跌回座椅里。

    她的后背像被抽掉骨头,整个人陷进椅背,肩膀塌下去,脸被灯和闪光灯一遍遍照着,白得发灰。那对珍珠耳钉还在晃,晃得她更像个精心包装后被当场拆开的笑话。

    她抬手挡脸,声音都劈了:“关掉!你们拍什么拍!我是盛星的人!”

    前排一个男记者嘴快,脱口而出:“您现在更像行业反面教材。”

    话音一落,边上几个人险些笑喷,又赶紧憋住。

    黎初念差点也被逗乐,硬是把笑压回去,心里冒出一句:“今天全场嘴替都开机了。”

    她朝王岚走近一步,高跟鞋敲在台面上,节奏干脆利落。

    “王岚,你之前不是最爱讲职业操守吗?”她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冷的,“你卡我流程,抢我方案,留旧权限,拖交接,样样做得挺熟。现在怎么不继续讲了?”

    王岚仰头,妆花了大半,眼线晕成一片,狼狈得没法看。她死死瞪着黎初念,咬牙道:“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你把我踩下去,盛星就能全身而退?”

    “退不退,是盛星的事。”黎初念弯了弯唇,“你先想想自己怎么退场。”

    两名法务已经从过道上来,深色西装,步子又稳又快。女法务身材高挑,短发利落,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封存袋,停在王岚座位旁边,语气冷硬。

    “王岚女士,请配合法务和内控调查。你当前不得离场,不得删除手机信息,不得联系相关涉案人员。”

    王岚猛地站起来,拎着包就往侧门冲。

    “让开!你们凭什么拦我!”

    她高跟鞋踩得乱,发髻都散了半边,狼狈得像个临时跑路的诈骗头目。可她刚冲到侧门,门口两名保安已经提前站定,黑色制服压得严实,门被从外面锁死,连把手都按不动。

    王岚用力拽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她愣在原地,回头看向发布厅,眼里终于浮出慌。

    那种慌不是丢脸,是完了。

    黎初念看着她,心里那股压了太久的火,终于慢慢散开。

    从她进盛星开始,王岚就像一颗旧毒瘤,长在规则里,藏在流程里,拿资历当护身符,拿职位当棍子,时不时就抡她一下。她熬夜改方案,王岚截走;她救项目,王岚摘桃;她想抬头,王岚就往上压。

    现在这块烂肉,终于被她亲手扯下来了。

    疼是疼,爽也是真爽。

    王岚还想挣扎,冲着第一排大喊:“秦总!您不能不管!我在盛星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秦鹤年终于抬起眼,声音不大,却沉得压场。

    “你的苦劳,不是你违法的免死金牌。”

    王岚愣住。

    秦鹤年盯着她,脸色铁青。

    “盛星丢得起一时的脸,丢不起底线。”

    这句一出,等于盖章。

    王岚像被最后一锤敲断了脊梁,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回去。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只剩胸口急促起伏,被闪光灯照得无所遁形,真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癞皮狗。

    台下先是死静,紧接着,不知是谁带头拍了下手。

    “啪。”

    然后第二下,第三下。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从前排到后排,一层叠一层。有人是为这场反杀拍,有人是为黎初念这份狠劲拍,也有人单纯觉得痛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发布厅顶灯白亮,掌声轰鸣,大屏上的证据还挂着,像一场公开审判落下的判词。

    黎初念站在掌声中央,耳边嗡嗡作响,心口却慢慢松开了。

    她想起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想起盛星三十八层会议室里冷得发苦的空调风,想起被卡权限、被泼脏水、被当枪靶子的每一次。也想起半夏公寓厨房里那碗总比她情绪先落地的热汤,想起靳宴辞那张嘴一天怼她八百回,手却比谁都稳。

    “行吧。”她心里轻轻哼了声,“今天这刀砍得这么顺,军功章分你半枚。”

    像是感应到她的念头,靳宴辞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没什么夸张情绪,黑眸沉沉,唇线平直,还是那副清冷禁欲的高岭之花样子。白衬衫把他的肩线撑得利落,喉结在领口上方微微滚动,克制得过分。

    黎初念偏头,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她胸口轻轻一跳。

    “看什么?”她压低声音,嘴硬到底,“想夸我就直接说,别走老干部含蓄路线。”

    靳宴辞眼尾轻动,嗓音低低的,只够她听见。

    “夸你?”他看着她发红的耳尖,“你尾巴都快翘到天花板了。”

    “靳宴辞,你是不是不会说人话?”

    “会。”他顿了下,目光扫过她因为站太久而微微发白的唇,“回去给你煮点人话能听懂的。”

    黎初念差点破功。

    这狗男人,连在修罗场都能把暧昧说得像医嘱。

    她正想再呛一句,掌声却忽然出现了杂音。

    不是散乱的拍手声。

    是有人从后台那边猛地推开了安全门。

    “砰”的一声,撞得整个发布厅都震了一下。

    黎初念下意识抬眼。

    后台通道口,靳禹州带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冲了出来。他一身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金边眼镜后的脸却已经气得发青,胸口起伏得厉害,先前那层斯文体面碎了个干净。

    他指着台上的大屏,声音几乎劈开全场。

    “把屏幕给我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