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铁盒里被涂黑的人名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那声巨响从楼下闷闷撞上来,像有人把铁门狠狠干死了。

    黎初念背脊一绷,半蹲在铁柜前,手指还压着那只锈得发红的旧铁盒。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灰尘味往鼻腔里钻,呛得她喉咙发涩,心跳却一点点顶上来。

    “行,气氛给满了。”她压低声音,自己给自己壮胆,“下一步是不是该响BGM了?”

    没人回她。

    只有破窗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器材室角落那面旧球网轻轻晃。

    她没起身去看楼下,也没傻到这会儿冲出去查是谁关门。对方既然把她引到这儿,就不会只图听个响。时间卡得这么准,摆明是要催她乱,催她慌,最好慌到漏掉真正该拿的东西。

    黎初念吸了口气,把手机手电咬牙换到左手,右手去掰铁盒上的小锁。

    锁扣早锈死了,边缘结着一层褐红色铁皮,手一碰就往下掉渣。她指甲抠进去,疼得皱眉,还是没松。

    “你最好值得我来这趟。”她咬着牙低声骂,“不然我回头给你做一套年度公关灾难案例,全网循环播放。”

    锁纹丝不动。

    她左右看了看,伸手捡起地上一截掉漆的金属尺,又把刚才撬门那根细铁条塞进锁缝里,一点点别。铁条磨过锈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她手上没经验,动作全靠蛮力和社畜求生欲,几下下来,掌心都蹭红了。

    “啪”的一声,锁没开,铁条先断了半截。

    黎初念:“……”

    她盯着手里那截英勇殉职的铁条,差点当场给它默哀三秒。

    “黎总,你这动手能力,果然不负厨房杀手盛名。”

    她骂完自己,反倒冷静下来。急没用,这盒子受潮成这样,真蛮撬开了,里面的东西也得跟着陪葬。

    她索性把铁盒拖出来,放平在一块还算完整的旧木板上,手机灯贴近照。盒盖边缘有一圈细缝,锁扣旁边锈最重,铰链那边倒还剩点完整结构。

    她拿断掉的铁条去顶铰链,慢慢撬。

    一下,两下,三下。

    额角开始渗汗,白衬衫裙后背也被闷出一层薄热。她蹲得腿麻,膝盖压在灰地上,雪白小腿边沾了一圈灰,整个人再没了出门前那股都市丽人的体面,像误入废土片场的加班女主。

    终于,“咔”的一下,盒盖弹开一条缝。

    黎初念指尖顿住,呼吸也跟着轻了。

    她没急着猛掀,只把盒盖往上托了一点点。里面扑出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闷味,像一口压了很多年的旧井终于开了盖。

    手机灯往里照进去,铁盒里安安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张发黄卷边的旧剪报。

    半张被撕断的值日表。

    还有一枚掉色掉得快认不出来的校徽。

    黎初念喉头发紧,先去碰那张剪报。纸一沾手就发软,边缘脆得像酥皮,她手上稍微重一点,怕是能直接碎成纸屑。

    “祖宗,你可别碰瓷。”她屏着气,小心把剪报从盒里托出来,平铺在木板上。

    标题已经糊了大半,只能勉强辨出“南城一中”“高空坠物”“学生受伤”几个词。照片的位置被水泡得发胀,黑白人影融成一片。日期那栏有明显的涂黑痕迹,像有人后来用墨水狠狠压过,一笔接一笔,生怕谁看见原来的字。

    她又去看正文。

    很多地方看不清了,可有一行残字还是从发胀的纸面里钻出来——“……送医后右手……”

    黎初念指尖猛地蜷了一下。

    右手。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刮得又钝又凉。

    靳宴辞在车里说过的不多,甚至有意掠过去。她也没追着问,怕揭了旧口子。可这一张泡烂的旧剪报,轻轻一句“右手”,就把那些她没敢细想的画面全勾出来了。

    写字时偶尔失控的笔锋。

    施针后腕骨绷紧的弧度。

    昨晚在她腰后发颤的手。

    还有他把黄铜钥匙塞进她掌心时,低着眼说过的那句,轻得像在交代命。

    她呼吸重了半分,逼自己把情绪往下压,继续看。

    值日表比剪报更惨。像是从中间被人生生扯走一半,只剩左边半页,纸面发黄卷曲,顶端还能看到“高三”“器材借用”几个印刷字。下面是表格,班级、日期、值日生、本周器材保管人之类的栏位,本该最关键的人名和班级那一列,全被墨水涂得漆黑。

    不是普通划掉,是反复描过。

    笔尖几乎戳破纸面。

    像对方不是想遮住答案,是在羞辱答案。

    黎初念脸色慢慢冷下来。

    她把值日表转了个方向,借着光看纸张凹凸。涂黑的地方下压出深深浅浅的笔痕,可没有铅笔拓印这种影视剧外挂,她现在能看见的,只有被故意毁掉后的狼藉。

    “留入口,不留门牌。”她低声道,“你挺会玩。”

    最后一枚校徽更旧,红蓝漆面褪得只剩边角,背面的别针已经断了半截。她翻过来,发现背后像被什么尖锐东西轻轻刻过,磨损太重,只隐约能辨出几个数字和一个像横杠的刻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把校徽举到手机光下,换了几个角度,勉强认出前半截像“07”,后面一位却糊掉了。

    07?

    她脑子里刚掠过念头,又被自己按住了。

    “不对,别什么都往Q-07上靠。”她皱着眉,“你现在像个被连续剧训练坏的阴谋论选手。”

    她把三样东西排开,视线来回扫。

    不对劲。

    太不对劲。

    如果只是有人想把真相埋了,那最稳妥的做法是让这些东西永远消失。烧掉,撕碎,扔进垃圾站,哪样都比放在器材室里等她来翻更省事。

    可对方没有。

    对方把东西留下了,还特地发短信,把位置精确到侧楼一层最东头,甚至默认她会绕开靳宴辞,一个人来。

    像在喂她。

    喂到嘴边,又故意缺一块。

    黎初念盯着那片被墨水涂黑的人名栏,后背一点点起寒。

    这不是帮忙。

    这不是“我知道你想查,所以我给你留证据”。

    这是控节奏。

    对方太熟她了,熟到知道什么最能吊住她,知道她对八年前的误会、靳宴辞的旧伤、那封伪造绝交信,究竟哪根神经最敏感。于是他不把答案给全,只撕开一角,让她追,让她补,让她自己一层层往下挖。

    像在训练她按他设好的路径走。

    “你不是给我真相,”她盯着那片黑墨,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是在给我瘾。”

    这句话落在发霉的器材室里,莫名有点凉。

    她没再发呆,立刻掏出手机,调成无闪拍照模式,一张一张拍近景、远景、细节。剪报正面,背面,涂黑位置,未完全盖住的字边,值日表撕裂处,校徽正背面刻痕,连铁盒内壁生锈的样子都没放过。

    拍完后,她从包里翻出文件夹和几张备用A4纸。

    这是公关人的职业病,包里装得比工具箱还全。以前是防甲方临时改稿,现在成了废弃校园取证保命套装。

    “谁能想到呢。”她一边动手一边自嘲,“早知道今天下副本,我该带个无尘手套。”

    她把最脆的剪报先垫在两张A4纸中间,再夹进文件夹,动作慢得像在伺候祖传圣旨。值日表稍厚一点,她单独拿纸隔开。校徽最硬,直接塞进内层拉链袋。

    全程不过几分钟,她额头的汗却沿着鬓角往下滑。

    楼下没再传来动静,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散。像有人站在她看不见的位置,安安静静看她上钩,看她收线。

    黎初念把铁盒重新往里照了一遍,确认没落下别的东西。就在灯光扫过盒底那层铁锈时,她忽然停住。

    盒底一角压着点碎纸渣,很细,几乎和锈屑混在一起。她用指甲尖轻轻拨开,露出剪报下缘一道没有被墨完全吞掉的字。

    一个“黎”字。

    不是完整的人名,只有这一个字露着半边,像有人故意没涂尽,又像涂的人写急了,漏了一钩。

    她盯着那一点残字,手心慢慢发凉。

    黎。

    是姓黎的人?

    还是报道里提到了她?

    不对,那时候的她能跟这事扯上什么关系?

    她脑子里瞬间掠过很多画面。毕业礼堂后门,铁盒里的绝交信,随身听里没送达的录音,车里靳宴辞提起那场雨时短促到近乎掐断的话头。

    每一块都像拼图,却没有一块肯自己归位。

    她又去看日期那栏,在大团墨水边缘隐约看出半个数字,像“2”,又像“7”,下面还有被水晕开的斜划。

    不够。

    信息远远不够。

    可也正因为不够,才显得这一切更恶心。

    对方把刀递到她手里,又把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她以为自己在查,其实查到哪一步,看到哪一步,可能都在人家计划里。

    “控场控到我头上了。”她冷笑了下,“可惜了,我最烦甲方玩这种半截需求。”

    她迅速把手机照片备份到云端,又给文件夹外面拍了个封面照,记下时间。做完这一套,她才把东西全部装进包里,拉链拉死。

    起身那一下,蹲太久的腿麻得发酸,她差点踉跄,手扶住铁柜才站稳。

    器材室里灰尘浮动,旧垫子散着潮气。她抬眼看向那扇半开的门,心里忽然发闷。

    靳宴辞当年的伤,恐怕比他说出来的,还缺一块。

    不是他不肯说,是有人把最关键那块,从一开始就抠走了。

    而这个人,现在又把边角料丢回来,像逗猫一样逗她。

    黎初念把包带重新扣紧,压下帽檐,转身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眼那只空铁盒,铁皮锈得斑驳,像条搁浅多年的旧船。

    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对方熟校园,熟她,熟八年前,熟到连器材室都记得。

    这人不是临时起意。

    多半从头到尾都在。

    楼道里比来时更静。她踩着碎玻璃往外走,手机手电晃过地面,那道新鞋印还在,孤零零通向门外。她没追,也没比对,直接记下纹路大概样子。

    走出侧楼时,外面的光刺得她眯了下眼。

    旧操场空着,旗杆上的锈斑一块块剥落。风吹过树顶,响得像远远的潮声。校门口那个保安不知去了哪儿,只剩塑料椅和保温杯搁在门边,杯口还冒着点热气。

    黎初念脚步没停。

    她现在只想先离开这里,把东西带回安全地方,再一层层拆。

    刚出校门,手机就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跳出的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盛星大老板,秦鹤年。

    她站在斑驳校门外,呼吸顿了顿,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没一句废话,声音沉稳,像一份砸下来的加急红头文件。

    “黎初念,十分钟内回公司。”

    她眉心一跳:“秦总?”

    “鼎盛地产周年庆,全案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