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病号服外面套风衣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清晨六点半,病房窗帘被晨光顶开一道浅缝,天色还是淡青色,整座医院像刚从夜里醒过来,走廊静得能听见空调轻轻送风。
黎初念先醒。
不是睡饱,是脑子里的提案倒计时把人拽醒的。
她睁开眼时,胃里那股绞劲已经压下去不少,身上却还带着留观后的虚软。病号服松松裹在身上,浅蓝白条纹衬得她脸色更白,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清瘦锁骨。长发睡乱了,散在枕边,眼下还挂着浅浅青影,偏偏那双眼一睁开就亮,像会议室的投影键被啪一声按开。
她下意识去摸手机。
手机没摸到,先摸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摸什么。”
低沉嗓音从床边落下来,带着刚醒不久的哑。
黎初念偏过头,看见靳宴辞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白大褂没穿,换了件黑色衬衫,扣子扣到领口,肩线利落,腰背挺直,外面随手搭了件深灰风衣。他像是一夜没怎么睡,眼下有点淡淡疲色,整个人还是冷净得像刚从手术灯底下走下来。
她怔了两秒:“你在这儿坐了一夜?”
“你说梦话,吵。”
“我梦里还加班了?”
“嗯。”靳宴辞面不改色,“说了三遍‘把董事长那页放前面’。”
黎初念:“……”
她闭了闭眼,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社畜已成精。
“手机呢?”
靳宴辞抬了抬下巴,示意床头柜:“六点二十,项目组发来最终版。你睡得像昏迷,我没叫你。”
黎初念立刻伸手去够,动作太快,眼前微微一黑。
下一秒,一只手按住了她肩膀。
“慢点。”靳宴辞皱眉,“你现在起身的速度,跟抢救室冲刺有得一拼。”
“我是在救我的KPI。”黎初念接过手机,低头扫屏幕,手指飞快往下滑,“没出大岔子就行。”
她看文件时,眉头拧着,唇也抿着,整个气场像瞬间从病房切回了盛星三十八层。只是病号服过分宽大,把那股锋利感套进了病气里,看着像一把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刀。
靳宴辞看了她片刻,把保温杯拧开递过去。
“先喝两口温水。”
黎初念眼睛还黏在屏幕上,顺手接过来喝了,喝完才后知后觉抬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你要是不想听,我也可以恢复正常。”
“别。”她立刻改口,“现在这样挺好,像有点人味儿。”
靳宴辞淡淡扫她一眼:“病人早晨别挑衅医生。”
黎初念低头继续看PPT,看到银行背书那页时,嘴角总算动了一下。
“这版能打。”
她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靳宴辞,语气干脆:“我现在换衣服,七点半出发,九点前到会场,够了。”
靳宴辞没说话,只看着她。
病房里静了一瞬。
黎初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警觉心上来:“你别告诉我你反悔了。”
“我说过让你去,就不反悔。”靳宴辞嗓音平平,“前提是你记得昨晚答应过什么。”
黎初念开始背诵:“坐你的车,会前吃东西,不空腹,不逞第二次强,提完立刻回来复查。”
“还有。”
“还有?”她愣了愣。
靳宴辞视线往下,落到她病号服上:“风衣遮好。”
黎初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这一身,顿时沉默。
昨晚光顾着跟他谈条件,今早真要出门,她才发现现实给她准备的是地狱级穿搭题。
病号服,高跟鞋,提案会。
这组合堪比公关圈行为艺术。
她绷着脸想了三秒,嘴硬劲儿上线:“其实只要气场够足,衣服不是重点。”
“嗯。”靳宴辞点头,“你穿这个进去,气场是有了,热搜词条也有了。”
“什么词条?”
“盛星女高管带病出征,疑似刚从住院部逃离。”
黎初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都想闭眼。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吉利的也有。”靳宴辞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深色风衣,“去可以。风衣遮病号服,路程坐我的车,提完立刻回来复查。你要是敢逞第二次强,我就把你连人带电脑扛回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冷冷的,像下医嘱。
狠话里却全是退让。
黎初念握着手机,指尖停了一下,心口莫名热了热。
“你这个人。”她抬眼看他,“连妥协都说得像威胁。”
“对你客气没用。”
“你试过?”
“试过。”靳宴辞看着她,慢条斯理补了一句,“高中就试过,结果你把我拉黑八年。”
黎初念:“……”
这刀飞得猝不及防,正中旧账。
她耳根一热,立刻低头掀被子:“行,我去换鞋,不跟你进行历史清算。”
靳宴辞站在床边没动。
黎初念刚把脚探下床,踩上拖鞋,还没走出半步,腰侧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男人掌心隔着病号服压过来,温度透进来,稳稳托住她发软的身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松手。”她僵了一下,“我能走。”
“你能嘴硬。”靳宴辞扶着她,眉眼没什么表情,“走两步看看。”
黎初念不服,往前迈了两步,第三步时膝弯就虚了一下。
靳宴辞手臂收紧,把人直接拎稳了。
“看见没。”他低头,声线压得低,“你的腿现在比你的PPT诚实。”
黎初念靠在他臂弯里,脸上有点挂不住,嘴上还在挣扎:“只是起猛了。”
“嗯,起猛了,差点把自己起回床上。”
她被噎得没话说,只能瞪他。
偏偏离得近,她这一瞪,威慑力没出来,反倒因为刚起床的缘故,眼尾带着点潮气,像只炸毛失败的猫。
靳宴辞把她扶到沙发边坐下,转身去拿东西。
没一会儿,他把一个纸袋放到她腿上。
黎初念打开,里面是一双浅口高跟鞋。
她愣住:“你哪来的?”
“昨晚让何闻南送的。”靳宴辞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鞋跟低一点,能走路。”
黎初念把鞋拎出来看了看,款式简洁利落,跟她今天要用的那套提案气场倒真配得上。只是她抬头看着靳宴辞,眼神逐渐不对劲。
“靳宴辞。”
“嗯。”
“你现在对我的职场装备都开始预判了?”
“总比预判你会不会摔在会场门口省心。”
“你就不能承认你贴心一次?”
“不能。”
黎初念轻哼一声,心里却冒出一句:“这人是不是把我的人生副本都开了监控。”
她低头换鞋。
病号服下摆滑到膝上,露出细白小腿,脚踝瘦得一握就能圈住。她平时气势太盛,这会儿坐在病床边穿鞋,难得显出几分柔软。高跟鞋套进去,脚背绷出一道漂亮弧线,整个人像瞬间从留观病患切回了都市女高管,只是那抹病气还留在脸上,反差惊人。
靳宴辞看了两秒,移开目光,把风衣递给她。
“穿上。”
黎初念接过来,站起身时还有点发软,靳宴辞顺手替她拎住衣领。风衣罩下来,深色布料裹住她纤细的身形,腰线一下收出来,利落得能上封面。偏偏袖口往外探时,病号服的白边还是露了一小截,像悄悄泄露的证据。
她抬起手看了看,表情复杂。
“我现在像不像金融圈连夜破产后还要去路演的创业者?”
靳宴辞替她把领口理好,低声回她:“像一个不肯消停的病人。”
他说话时离得近,指尖擦过她颈侧,黎初念呼吸莫名停了半拍。
她这才发现,靳宴辞今天也穿了风衣。深灰色长款,里面是黑衬衫,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站在晨光里干净得过分。这样的人扶着她穿衣服,画面荒唐里还带了点说不出的暧昧。
“你别靠这么近。”她低声说。
“怎么。”
“影响我正常发挥。”
“提案还没开始,你先发挥什么。”
“心跳。”黎初念脑子一热,嘴比命硬,话说完自己先卡住。
病房里安静了一拍。
靳宴辞垂眼看她,眸色很深:“那你控制一下。”
黎初念:“……”
她现在想把自己塞回被窝里,重新开机。
为了挽尊,她转头去拿电脑包:“走吧,靳司机。”
靳宴辞手比她快一步,先把电脑拎了过去。
“你只负责人。”
“电脑我还能拿。”
“再逞强一句,回床上。”
“……行,你赢。”
两人出了病房,天光已经亮开。
医院地下车库有点凉,晨间的潮气浮在空气里。灯带一排排亮着,把地面照得发白。带字母的大众辉腾停在B区最里侧,黑色车身低调,线条沉稳,像个一言不发的大佬。
黎初念站在车边,风衣下摆被冷气掀了一下,病号服袖口露出来一截,自己看了都想笑。
“我人生高光时刻不少,病号服套风衣去提案,绝对能进前三。”
靳宴辞替她拉开副驾车门,目光扫过她细直的小腿和脚上的高跟鞋,眉心轻轻一拧。
“上车。”
“靳主任,你这样会显得我像被押送。”
“不是像。”他抬手护在车门上沿,“本来就是。”
黎初念弯腰坐进去,嘴上还不忘回敬:“押送犯人至少也得给顿好饭吧。”
话音刚落,靳宴辞已经把一个保温盒放到她腿上。
她低头打开,里面是切好的山药小米饼和一小盒温热的桂圆莲子羹,甜香淡淡散出来,车里的冷意都被压下去几分。
她沉默两秒,抬头看他:“你这人是不是背着我进修过田螺姑娘课程。”
“吃你的。”靳宴辞关上车门,绕去驾驶位。
发动机轻轻一震,车缓缓驶出车位。
地下车库的灯一盏盏从车顶滑过去,黎初念捧着保温盒,小口吃着小米饼。胃里有了热东西,那股悬着的空感慢慢落下去。她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晨光从车库出口漫进来,照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指骨修长,腕骨清晰,右手动作依旧稳,只是她想起那些关于旧伤的碎片,视线停得久了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靳宴辞察觉到,目不斜视地问:“看我干什么。”
“看你今天像不像人形外挂。”
“看出结果了?”
“结论是,收费应该挺贵。”
“你付不起。”
“那你图什么。”黎初念咬着勺子,声音压低了点,“图我命硬?”
靳宴辞侧脸线条被晨光勾出来,喉结轻滚了一下。
“图你别把自己折腾死。”
这话落得太直。
黎初念握着勺子的手停住,没再接玩笑。
车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导航女声报着前方路况。深城清晨的高架已经开始拥堵,车流像一条缓慢苏醒的钢铁河。辉腾平稳并入主路,窗外的高楼一栋栋后退,玻璃幕墙映着天边刚升起的太阳。
黎初念低头喝了口莲子羹,喉咙暖了,心口也像被那股热气蒸了一下。
“靳宴辞。”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要是我在会上赢了,你得承认我业务能力能打。”
“这件事还需要今天证明?”
她抬眼:“你这是夸我?”
“陈述事实。”
“难得。”黎初念笑了下,脸色还是淡,眼睛却亮,“那你今天不许在会场外阴沉着脸,好像我要英年早逝。”
“你按时回来,我就不阴沉。”
“我要是多跟甲方聊十分钟呢?”
“我进去抓人。”
“你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你才发现?”
黎初念被他堵得笑出声,笑完又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保温盒边缘。
她其实还是紧张。
不是怕讲不好,是怕晚一步。
林知夏那种人,最会抢先手。谁先站到台前,谁就先定义风向。她现在像在跟时间赛跑,偏偏身体还是昨晚抢救回来的残血状态。
她看着窗外飞退的路牌,心里默默盘了一遍开场逻辑,董事长发问路径,执行副总可能卡人的点。脑子越转越快,呼吸也有点急。
下一秒,旁边伸来一只手,直接把她手机抽走了。
“哎,你干嘛。”
“你现在的眼神,像要把自己现场烧干。”靳宴辞把她手机扣在中控旁边,“闭眼,休息十分钟。”
“我睡不着。”
“那就别睡,安静坐着。”
“你这是家长管理模式吧。”
“对,专治临战过载。”
黎初念本想反抗,偏头看见他冷着脸开车,喉结线条绷着,风衣领口压出利落的折角,莫名就没再吭声。
她靠在副驾,侧脸枕着座椅,闭上眼。
车内开着低温暖风,药膳的甜香还没散,身边的人握着方向盘,连车速都稳得让人起不了戒心。她本来只想安静几分钟,结果呼吸放匀后,整个人还真慢慢松下来。
半睡半醒间,她忽然听见靳宴辞低声开口:“黎初念。”
“嗯……”
“你今天去,不是为了证明你能拼命。”
她睫毛动了动,没睁眼。
“是为了把该你讲的话讲完。”他说,“别把会场当抢救室。”
黎初念心口轻轻一撞,半晌才低低回了句:“知道了。”
车开到会场附近时,已经接近九点。
鼎盛大楼前车流密了起来,门口站了几排接待,玻璃旋转门映着晨光,像一张已经摊开的牌桌。
黎初念睁开眼,整个人重新绷回工作状态。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又把风衣扣好,低头看见袖口那抹病号服白边,自己先吸了口气。
“这造型真够疯。”
靳宴辞把车停稳,侧过头看她。
她脸色还是白,唇色也淡,偏偏风衣一上身,腰线一收,高跟鞋落地,人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刀。脆弱和锋利同时压在她身上,漂亮得近乎犯规。
“怕了?”他问。
黎初念推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一挑。
“怕什么。”她声音还有点哑,气势却回来了,“我现在这样,叫病美人杀进资本局。”
靳宴辞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浅笑。
“记住协议。”
“记住了,靳主任。”她俯身时,风衣领口轻轻擦过他手背,“提完就回来,省得你真把我扛走。”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风衣利落,步子还带着点病后虚软,袖口那抹白边却藏不住,像战袍里露出的小破绽。她站直身子,抬头看向鼎盛大楼,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
不远处,林知夏正站在会场门口,一身剪裁精致的米白套装,妆容完好,红唇微扬。她看见那辆带字母的黑色辉腾停下,眼神先是一顿,随即慢慢笑了起来。
“她还真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