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他没带她回家,直接买下她这一层夜晚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密,像一锅水终于滚开了。
靳宴辞还坐在床边,黑衬衫被雨水和她的体温浸得发皱,肩线绷得笔直。他个子高,骨架清落,湿掉的衣料贴着胸膛,把劲瘦的腰线和手臂线条都勾了出来。掌心里那只手又烫又软,细白手指被他拢着,像攥了一团不安分的火。
黎初念陷在发旧的白枕里,长发散开,脸烧得通红,唇色却淡。宽大的白T恤松松垮垮,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细得像一折就断。她眉头偶尔皱一下,像梦里都还在改方案。
靳宴辞低头看她,指腹压过她腕侧的脉,眼底的冷色一点点沉下去。
烧还在往上走。
门再度被敲响。
这次比刚才急。
“靳医生,设备到了。”何闻南在外面压着声音,“还有临时医护。”
靳宴辞这才松开黎初念的手,替她把滑下去的被角重新拉好,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走廊的光直直压进来。
快捷酒店本就狭长逼仄,顶灯发白,墙纸边缘卷起,地毯吸过潮气,踩上去发闷。可此刻走廊里站着的人,却把这地方衬得像临时搭起来的荒诞舞台。
何闻南一身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清醒利落,领带打得一丝不乱,和这家酒店格格不入。他身后跟了两名临时医护,浅蓝色工作服外套还沾着夜雨,手里推着便携监护设备和氧气瓶,另一个人提着标准急救箱。再后面,是满头汗的酒店经理、抱着登记本的前台姑娘,还有两位明显刚被叫醒的服务员。
经理一见靳宴辞,腰都弯了:“靳先生,我们已经在协调了。”
靳宴辞扫了眼走廊尽头。
那边有个中年男人穿背心短裤,正叉腰发火:“半夜搞什么搬家?我刚睡着!你们酒店是要拍急诊真人秀啊?”
另一间房门也开了半扇,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抱臂站着,睡衣外披了件开衫,脸色臭得像下一秒就要投诉到天庭:“说让我们换房就换房?凭什么?你们知道我明天几点的高铁吗?”
前台小姑娘快哭了:“女士,我们给您免费升级——”
“升什么级?这是原则问题!”
走廊鸡飞狗跳,像一锅乱炖的民生新闻现场。
何闻南推了推眼镜,低声道:“我先让人把东西推进来,剩下的我处理。”
靳宴辞站在门口,没动。
他肩宽腿长,一身黑衣被灯一压,整个人像根钉子,稳稳钉在这层楼的中心。雨意还没散,他眉骨下那双眼冷得惊人,偏嗓音压得平:“把房卡给我。”
经理愣了下:“啊?”
“这一层,所有空房和已开房的房卡。”靳宴辞伸手,“现在。”
经理心里一咯噔,忙把前台手里的卡套接过来递上去:“靳先生,这……我们得走系统——”
“走。”靳宴辞接过卡,目光落在他脸上,“费用我付,损失我补,今晚这一层归我接管。”
那句“归我接管”落下来,走廊瞬间静了一拍。
连那个正发火的背心大哥都停了停,像是听见了什么离谱霸总台词,脸上写满“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经理嘴角抽了抽:“整……整层?”
何闻南在一旁接得丝滑:“合同和赔付我来签。你们只要配合腾房、静音、送热水,其余不用操心。”
卷发阿姨先炸了:“不是,他说包层就包层?这是酒店还是电玩城包夜场?”
背心大哥也跟着上头:“有钱了不起啊?”
靳宴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不带情绪,反倒更让人发怵。
“对。”他说,“今晚有用。”
背心大哥:“……”
卷发阿姨:“……”
前台小姑娘差点没憋住,心里疯狂刷屏:这位哥说话怎么像拿人民币写病历,字字都带砸人效果。
何闻南已经把随身文件夹摊开,抽出一页临时协议递给经理:“你们核算一个整层腾退价,再加夜间补偿和房损押金。快一点。”
经理擦了把汗,手忙脚乱去翻登记本:“这层今晚住了六间,还有两间空房……”
“都算上。”何闻南说。
“可有两位客人不肯走……”
“那就继续加价。”
何闻南语气平平,像在说今天外卖多加一份餐具。
靳宴辞却已经侧身让出门口:“先把设备推进来。”
两名临时医护立刻动了。轮子碾过走廊旧地毯,发出闷闷的滚动声。简陋的酒店走廊里,正规监护设备被推进来,银灰色金属边在冷白灯下反着光,旁边跟着红木药箱和标准急救箱,荒诞得像把三甲医院的抢救边角料硬塞进快捷酒店套房。
卷发阿姨原本还想发作,看到氧气瓶那一刻,气势直接少了半截。
“这是……有人出事了?”
前台小姑娘小声说:“住客发高烧,人已经快晕了。”
阿姨瞄了眼房门,语气终于拐了个弯:“那你们早说啊。年轻人,工作也不能这么拼,烧坏脑子谁赔。”背心大哥也咳了咳,刚才的火气忽然有点没地方放:“那什么,要是病人需要安静,我也不是不能换。”
前台姑娘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
这世界终究还是讲点人味的,只是得先看见氧气瓶。
靳宴辞没理会他们那点小剧场,目光只落在推进来的设备上:“监测先接上,退热药先不急。”
一名男医护愣住:“先不退热?”
何闻南也抬了下眼。
靳宴辞没解释,只伸手接过另一人递来的红木药箱。紫檀木旧色沉着,他拎在手里时,右手指节很轻地绷了下,像旧伤在里头抽了一记。可他脸上没露出半点异色,只淡淡吩咐:“热水到了没有?”
经理赶紧接话:“已经让人烧了,马上送。”
话音刚落,靳宴辞的手机再次震起来。
何闻南瞥见来电显示,眉头一动:“乾宁那边。”
靳宴辞接起电话,没避人。
靳禹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而稳,带着惯常那种上位者式的压迫:“宴辞,董事会等你一个解释。”
靳宴辞语气平得吓人:“现在没空。”
“没空?”靳禹州像是笑了下,“外部持股方已经盯上今晚的二次说明,你人在一家老街区快捷酒店,为一个女人停掉所有流程。你打算明天让整个乾宁都陪你上热搜?”
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经理和前台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当场失聪。
靳宴辞站在房门口,侧脸在灯下显得冷白,湿发压着眉尾,线条利得像刀。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字却砸得重:“热搜你们处理,命我来保。”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靳禹州语调发沉:“你要为私人关系,把整个管理层晾在那儿?”
“我没让任何人等我。”靳宴辞说,“要签的补充说明,发邮件。要追责,排号。今晚谁想把‘为女人弃公事’这顶帽子扣我头上,明天记得扣紧点,别掉。”
何闻南垂眼,默默在心里给这通话点了根蜡。
靳禹州明显被噎住,下一句更冷:“你把她当什么?”
靳宴辞握着手机,眼神从屋里扫过。
床上的黎初念裹在被子里,烧得不安稳,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潮红,像快融掉的雪。她平时说话能把甲方怼出工伤险,此刻却连翻个身都费劲。
靳宴辞喉结动了下。
“当病人。”他开口,“当我的病人。”
说完,他直接挂断。
何闻南:“……”
经理:“……”
前台姑娘默默低头,心想:这话怎么听着像医德宣言,细品又像大型宣示主权,果然高端局连嘴硬都双层包装。
屋里设备已经摆开,男医护正在接电源,女医护则整理一次性用品和基础耗材。快捷酒店的小圆桌被挪到一边,电脑包和矿泉水被整齐放到椅子上,房间总算腾出点能下脚的地方。
靳宴辞转身进去,何闻南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只留经理和前台在外头继续处理腾房。
门一关,走廊那点嘈杂被隔掉大半。
可门板不厚,仍能隐约听见外头的赔礼声、搬箱声、住客抱怨声,还有电梯叮的一声接一声。
黎初念被吵得皱了下眉,半梦半醒睁开眼。
视线是花的。
天花板旧,灯光白,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潮湿的木头味。她脑子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转半圈都费劲。等视线勉强聚焦,她才看清房间里多出来的人和机器。
她愣了两秒,声音哑得厉害:“……我在住院?”
靳宴辞正站在床边拆药箱,闻声抬眸:“没有。”
黎初念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落到那台已经亮起屏的设备上,又落到氧气瓶上,最后停在那位女医护身上。
“那我这是……”她嗓子发干,“酒店升级了医疗主题房?”
何闻南差点呛住,偏偏又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合理得离谱。
靳宴辞看着她,脸色仍旧冷,语气却压得低了些:“你先别说话。”
“我就问一句。”黎初念烧得发昏,还不忘较真,“这房费谁出?”
何闻南:“……”
女医护:“……”
这位祖宗都快烧出残影了,醒来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查账,公关人真是把成本意识刻进骨灰盒。
靳宴辞把一块干净毛巾浸进热水里,拧干,走到床边坐下:“我出。”
黎初念盯着他:“凭什么?”
“凭你现在没力气下床交款。”
“我有——”
靳宴辞直接把温热毛巾敷到她额头上,堵住了她后半句。
黎初念“唔”了一声,热意和药香一起压下来,人瞬间安静了半拍。她细白的颈项往枕里陷了点,像终于被顺毛的炸毛猫,嘴上却没闲着:“你又搞什么大阵仗……”
靳宴辞手指按住毛巾边缘,垂眼看她:“没带你回家。”
黎初念脑子发慢,跟着重复:“……没带我回家。”
“所以就在这儿治。”他说。
她还没反应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闻南在旁边把临时协议和消费单递过来,平静补刀:“靳医生刚把这一层包下来了,住客在清退,噪音十分钟内结束。”
黎初念:“……”
她烧得发红的眼睛终于睁大了点,盯着靳宴辞,像在看一个深夜突发性的人民币成精患者。
“你疯了?”她艰难出声,“你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你有病也不是这么拖的。”靳宴辞回得很快。
黎初念被堵得噎住,隔了几秒才憋出一句:“我住快捷酒店,你包整层,你这是拿机关枪打蚊子。”
“有效就行。”
“你这不是有效。”她声音虚,吐槽的劲头倒还在,“你这是让蚊子看见了资本主义的獠牙。”
何闻南默默转头,努力把嘴角压平。
病成这样还能输出稳定,说明人暂时还没烧傻。
屋外又有一阵拖行李箱的声音,接着是门卡连续刷开的滴滴声。经理正在挨间协调,有人还在小声嘟囔,也有人压着嗓门问“里面那姑娘到底烧多少度了”。
靳宴辞听着这些动静,脸色没有松开半点。他拿过何闻南递来的黑色钢笔,直接在协议页末签字,手腕一转,落笔干脆。
只是何闻南离得近,还是看见他最后收笔时,右手极轻地颤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像错觉。
何闻南眼神顿了顿,什么都没说,只把文件收了回去。
靳宴辞把笔搁下:“费用翻三倍,噪音从现在起归零。”
这句不是说给屋里人听的。
何闻南了然,转身拉开门,对经理复述得明明白白:“靳医生的话,您听见了。现在开始,整层静音。谁闹,补偿继续加;谁录视频,立刻处理。别让任何无关的人停在这间房门口。”
经理连声应着,额头汗都快滴到衬衫领口:“明白,明白,我们马上清干净。”
门再度关上。
走廊的声响果然迅速往下落,像有人拿钱把噪声键一把摁死。
房间里安静了不少。
女医护上前一步,轻声问:“靳医生,先给她接上监测吗?”
“接。”靳宴辞说。
黎初念眼睁睁看着那位女医护温柔地给她贴上监测片,忍不住偏头看靳宴辞:“我只是发烧,不是准备登月。”
“你再烧半晚,差不多也能去别的星球。”靳宴辞把她肩后的枕头垫高了些,动作利落又稳,“躺好。”
黎初念被他扶起半边身子,后背一贴上他手臂,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和湿气。黑衬衫还没干透,布料冷,体温却高。她鼻尖蹭过他袖口那股熟悉的药香,脑子莫名一晕,心口也跟着塌了一块。
“你衣服还湿着。”她低声说。
靳宴辞动作停了下,看她。
黎初念烧得眼尾发红,长睫被热气压得微湿,刚才还张口闭口资本主义獠牙,这会儿声音却轻下来,像没什么底气:“会感冒。”
靳宴辞望着她,胸口那股绷了一晚上的火,忽然被这一句压住半截。
“先管你自己。”他说。
黎初念抿了抿唇,没再犟。
她不是没见过靳宴辞冷脸,也不是没见过他毒舌。可他这样一身湿意站在这间破酒店里,把走廊的人、设备、前台、住客、乾宁那边的夜会,全都拧成一个能让她就地躺下治疗的局,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人平时像个高冷版中医百科,真动起来,又像把“护犊子”三个字写进了执行手册。
她看着他,脑子昏昏沉沉,却还是忍不住想:“完了,靳宴辞这波属于直接把控场写成实景教学了。谁家病号待遇是整层包夜啊,楼下前台不会以为我得了什么需要封层的贵族流感吧。”
何闻南站在一旁,接了条消息,低声汇报:“陌生来电源头还在查。乾宁那边又发了邮件催您补说明,还有两家外部资本接口在问您是不是失联。”
靳宴辞把毛巾重新过了一遍热水,头也没抬:“让他们继续等。”
“董事会那边可能会把今晚做成材料。”
“随他们。”
何闻南看了眼床上的黎初念,又看了看桌上刚摆开的药材盒,压低声音:“您要的东西都带来了。退热药、西药、雾化器、基础补液,还有……”
他视线落到一旁分装好的几味药材上,停了停。
紫苏,薄荷,陈皮,还有一小袋切好的姜丝。
何闻南愣了两秒,以为自己拿错了:“您让人送来的第一壶,是这个?”
靳宴辞抬眼,目光落在黎初念被烧得发红的脸上。
她半靠着枕头,眼皮又开始打架,唇却还倔倔地抿着,像下一秒就要开口声明“我还能改两页”。
靳宴辞伸手,替她把散到颈侧的头发拨到耳后,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先把她这口闷住的气散开。”
何闻南盯着药单,镜片后难得露出点没跟上节奏的神情:“您确定先用这个?”
靳宴辞只看了床上的黎初念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