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评审名单一换,她就知道有人冲她来了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上午十一点,快捷酒店那间临时病房里,药气还没散干净。

    雨停了,窗玻璃挂着水痕,外头是灰白的天。床头小桌被靳宴辞收得像门诊处方台,体温计、药袋、温水、打印资料一字排开,连她的电脑充电线都绕成了规整的圈。

    黎初念靠在床头,宽大的白T恤松松罩着清瘦的身子,长发垂在肩侧,脸还是白,唇色浅,只有眼尾那点病后的潮红还没退。屏幕冷光落在她眼底,把那层病气压下去几分,倒衬得人更利。

    她盯着那份更新后的季度考核评审表,没眨眼。

    三分钟后,她把页面又往上拉了一次。

    再三分钟,她冷着脸拉回原处。

    “行。”她忽然笑了下,“这帮人是真怕我活得太安静。”

    靳宴辞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黑衬衫还是皱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和那道浅色旧疤。熬了一夜,他眼底红没褪,下颌也冒出点青茬,整个人透着股没睡够的冷倦。他看着她把同一页翻了三遍,才开口:“名单有问题,还是你又想把电脑砸了泄愤?”

    “砸电脑多亏,砸人比较划算。”

    黎初念把屏幕转过去一点,指尖点在名单末尾,声音发哑,火气却半点不虚:“你看,原本评审结构是业务、客户、项目结果三条线平衡,现在临时换成了流程、合规、风控三把刀。刀还挑最钝最能磨人的那种。”

    靳宴辞顺着她指的地方扫了一眼。

    前两个名字后面挂着部门简称,最后一个,陈启明。

    他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半秒。

    就半秒,短得像错觉。

    黎初念却捕到了。

    “你认识?”

    靳宴辞抬眼,神情淡:“听过。盛星风控口这位,做事不讲情面。”

    “那就对上了。”黎初念往后一靠,轻轻磨了下后槽牙,“一个流程派,一个保守派,一个风控派。三面围堵,主打一个看上去合法合规,实则把人按在表格里慢慢剁。”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气笑了。

    “以前我只听过秋后算账,现在倒好,季度考核也能搞成精装修行刑台。”

    靳宴辞看她唇色又有点发白,抬手把水杯递过去:“先喝水,再骂。”

    黎初念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这不是正常调整。季度考核讲究连续性,评审临时换人,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公司真觉得原评审跟我有利益关联,要避嫌。要么——”

    她停住,冷笑。

    靳宴辞替她接了下去:“要么有人借避嫌两个字,把刀换成自己人。”

    “答对了,靳医生今天终于学会抢答了。”

    她嘴上还贫,手已经点开附件里的备注栏。那一行新增小字跳出来时,她呼吸停了停。

    跨行业合作边界风险,需重点评估。

    房间一下更安静了。

    空调风从她锁骨那块皮肤扫过去,带起一点凉意。黎初念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目光却更冷了。

    “看见没?”她轻轻敲了敲屏幕,“这行话,翻译一下就是:黎初念最近跟乾宁走得近,建议大家打分时多想想她有没有越线,有没有夹带私情,有没有拿外部资源给自己抬轿。”

    靳宴辞眼神沉下去,嗓音压得低:“他们管得挺宽。”

    “职场流程杀就这样。”黎初念扯唇,“不会有人跳出来明着说要整你,他们只会提醒所有人,哦,这个人有边界风险哦,大家评估时要谨慎哦。然后你一看,全是温柔刀,捅完还能问你疼不疼。”

    她把电脑扣在腿上,胸口闷得厉害,不是发烧,是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又上来了。

    不是冲工作本身。

    是冲这份“明明动了手,还要装得像公事公办”的精致脏。

    床头手机这时震了两下。

    盛星乾宁专项组工作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冒。

    她点开。

    群里没人把话说透,语气却个个像开了八级加密。

    “黎总,评议表你看了吗?”

    “今天内部风向有点怪。”

    “听说这次不是单看项目成绩,好像还看合作边界。”

    “我刚从茶水间回来,有人说这轮是想‘教教人怎么守规矩’。”

    最后一句发出来,群里瞬间静了。

    像谁把天花板上那盏灯啪地按灭了。

    黎初念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笑了。

    “教我做人?”她慢慢念了一遍,嗓音轻,眸子却冷,“谁口气这么大,也不怕闪着舌头。”

    靳宴辞看着她,没接。

    他太熟她这种表情了。

    笑得越平,火越正。

    黎初念回到群里,直接打字。

    “都该干嘛干嘛,别在群里聊评议口风。”

    发出去后,群里立刻整齐回复收到。

    像一群被年级主任抓包的小学生。

    她退出群聊,把手机丢到一边,闭了闭眼,脑子却转得更快了。

    “评审名单临时换,评议口径临时加,群里又这么快有风声。”她低声说,“这事不是今天早上才动的。有人提前放过话,甚至提前喂过方向,不然不会连执行层都在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靳宴辞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你想怎么查?”

    “先不查结论,先查路径。”黎初念把电脑重新打开,“名单是谁发起替换的,评语口径是谁加的,邮件流转到哪一层停过,谁最早知道。只要是流程,就会留痕。”

    说完她又顿住,抬眼看他,嗓音带了点病后的虚:“当然,这只是理想版本。现实版本是,我现在人在快捷酒店病房,脸白得像诈尸,权限还未必够。”

    靳宴辞看了她两秒,忽然起身,俯身把她腿上的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黎初念警觉抬头:“你干吗?”

    男人离得近,黑衬衫上的药气和淡淡冷水味一起压下来,熬夜后的眉眼没平时那么锋利,偏偏更勾人。他单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在触控板边停住,没碰,只低声道:“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发着低烧。”靳宴辞垂眸看她,声音不重,“查流程可以,别把自己再查进急救。”

    黎初念被他这姿势压得心口一乱,偏还不服输:“靳医生,你这提醒方式,容易让人误会你要直接没收作案工具。”

    “我要真想没收,你现在已经在睡觉了。”

    “……谢谢你把霸道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靳宴辞唇角动了下,像想笑,又忍住了。他伸手,把她耳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肩后,动作轻得不像他。

    黎初念呼吸顿了顿。

    那一下碰得太近,她耳尖立刻热了。

    她皱眉看他:“你现在是趁病行凶,占便宜都打着整理仪容的旗号?”

    “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靳宴辞面无表情,“头发乱得像通宵跟方案打了一架。”

    “方案赢了还是我赢了?”

    “目前看,双方都受伤不轻。”

    黎初念差点没绷住笑,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拿过手机,开始翻内部邮件记录和系统快照。权限有限,能看到的东西不多,只能看到更新表是今早八点四十七分重新发出的,签发口挂的是综合评议组秘书处,流程上挑不出毛病。

    越正规,越恶心。

    她盯着那串时间,胸口更沉。

    “看吧。”她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滴水不漏。申诉都找不到切口。你要说它违规,它没有。你要说它针对,它能拿一百条公司制度堵你。”

    靳宴辞伸手把她丢开的手机拿稳,放回桌上:“所以这才叫规则操纵。”

    黎初念挑眉:“你一个医生,对职场脏活词汇掌握得还挺全。”

    “跟你住久了,耳濡目染。”

    “少来。”她抱着电脑冷笑,“你这是从病例分析跨界到了人类职场病理研究。”

    她嘴上还在怼,手却没停,点开和盛星团队的小窗消息。

    有人私聊她:“黎总,上午十一点前原评审表还在共享盘,十一点后权限替换过,旧版入口没了。”

    又一条跳出来:“听行政说,今天大老板那边没直接过问,是评议组内部先动的。”

    大老板。

    黎初念眯了眯眼。

    秦鹤年既然没明着插手,那这次更像有人借老板不在场,先把局做起来。到时候真闹起来,他们还能说一句:正常评议流程,谁也没刻意针对你。

    她盯着屏幕,忽然笑出声。

    靳宴辞侧头看她:“气疯了?”

    “没。”黎初念靠回床头,笑意凉凉的,“我是在想,这帮人还挺看得起我。临时换评审,说明他们不是觉得我不行,是怕我太行。”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慢慢退开些,像被她这股不服输的劲压住了。

    “还笑得出来。”他说。

    “为什么笑不出来?”黎初念抬起下巴,病气里透出股锋利,“名单一换,我反而踏实了。说明我踩到人痛点了。要是我真不值一提,谁费这么大劲给我配三堂会审。”

    她说这话时,脸还是白的,唇色也淡,细白手指握着电脑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点青。偏偏那双眼睛亮得要命,像刀面擦过冷光。

    靳宴辞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把她手边那杯温水又往前推了推。

    “黎初念。”

    “嗯?”

    “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准备带病上阵的刺头主管。”

    “纠正一下。”她挑眉,“我是顶着病号服灵魂、坐在快捷酒店临时病房里开卷考试的倒霉主管。”

    “还挺骄傲。”

    “总比被人按着打分还一脸感恩强。”

    靳宴辞低低“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回那个名字上。

    陈启明。

    他眼神停了停,没再说别的。

    黎初念捕到那点异样,心里轻轻一动。她没追着问,只把那名字默默记下。

    中午一点,酒店送来的清粥和温菜摆上了小桌。

    黎初念一边拿勺子搅粥,一边盯着电脑上的评议表,活像随时准备对着名单下咒。靳宴辞坐在旁边,长腿交叠,盯她吃饭,比盯监护仪还认真。

    “看名单能看饱?”他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能。”黎初念舀了一勺,敷衍地送进嘴里,“看你这副监考老师脸,倒是有点败胃口。”

    “那正好,胃不好的人少吃刺激物。”

    “……靳宴辞,你拿人当病号管时,真有种把天聊死的天赋。”

    “谢谢夸奖。”

    她想翻白眼,翻到一半又笑了。

    笑完,心口那股闷才算散开一点。

    午后两点,盛星团队那边又陆续回了几条消息。

    没人敢明着说谁在搞事,只敢拐着弯递信息。

    “黎总,这轮看着像评分,实则像立规矩。”

    “有人说你最近风头太盛,得‘压一压示范效应’。”

    “还听说评议组有人私下问过,你和乾宁那边到底是什么关系。”

    黎初念看完,彻底没了胃口。

    她把勺子放下,发出轻轻一声响。

    “做出好方案,已经不够了。”她低声说。

    靳宴辞抬眼。

    黎初念望着屏幕,脸色依旧白,眼神却冷静得近乎发亮:“我现在的目标不是拿高分,是先保证评分公正。不然他们今天能在名单上动手,明天就能在结论上写故事。”

    靳宴辞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终究只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

    黎初念转头看他。

    男人坐在她床边,黑衬衫衬得肩背越发利落,眼底倦色重,神情却稳。他没再像从前那样先把路铺完,只把问题递给她,等她开口。

    她心口轻轻撞了一下。

    “先别替我做决定。”她说。

    靳宴辞点头:“还有呢。”

    “如果我查人,查到某个名字,你别先下手。”黎初念盯着他,“尤其别把盛星内部的账,直接用乾宁那套方式掀了。”

    靳宴辞沉默两秒,答得很慢:“我尽量。”

    黎初念眯起眼:“什么叫尽量?”

    “意思是,如果有人把手伸到你职业评价上,我未必有那么好脾气。”他淡声道。

    这句话说得平,黎初念却听得耳根发热。

    她低头去拿水杯,嘴硬得还挺完整:“行吧,至少你现在会提前打招呼了,算进步。”

    下午三点多,病房里安静下来。

    黎初念把能看的表都过了一遍,没找到实质把柄,只把疑点列了一页。越列,脑子越清楚。

    这场考核,已经不是单纯比方案了。

    它成了另一种筛选。

    筛谁能在规则里低头,筛谁该被“教做人”,筛谁不能把外部资源、项目功劳、话语权全攥在手里。

    她合上电脑,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怔。

    靳宴辞正低头给她配下午那顿药,修长手指把药袋一包包分开,动作稳,右手偶尔会僵一下,很快又压过去。黎初念看着那只手,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躁。

    “靳宴辞。”

    “嗯。”

    “如果评议真偏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因为跟你扯上关系才倒霉的?”

    靳宴辞手上动作停住。

    他抬眼看她,嗓音低沉:“我只会觉得,是他们先越了界。”

    黎初念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窗外有光从云后漏出来一点,落在他侧脸上,也落在那只配药的手上。她忽然觉得这间破酒店没那么闷了,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硬扛。

    傍晚将近,黎初念刚把电脑放下,靳宴辞的手机震了一声。

    他垂眸看了眼消息,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那层冷意又沉了一点。

    黎初念立刻警觉:“谁?”

    “何闻南。”靳宴辞把手机按灭,声音平静,“海外跳板邮件的第二层转发链,今晚能出结果。”

    黎初念心口一紧,手指慢慢收拢。

    她盯着他,嗓音发轻:“连到哪儿?”

    靳宴辞抬眼,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他说:“如果何闻南没看错,抬头挂的,是盛星外部咨询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