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她第一次意识到,他最近比她更难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病房门还开着,走廊的暖黄灯光斜斜压进来,把小推车上的保温餐盒照得发亮。

    黎初念穿着浅灰色针织开衫,里面那件米白T恤被她坐得有点皱,领口松垮,衬得锁骨越发细。她一手扶着门把,一手捏着那张便签,便签上的字依旧欠揍得像在命令员工打卡上班。

    先吃饭,再动脑。

    她盯着那行字,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你还挺会远程养生执法。”

    话说完,人却没关门。

    走廊尽头安安静静,厚地毯把脚步声都吞了,只剩空调送风的低响。她往拐角那边看了两秒,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闷意忽然冒了头。

    白天她还在吐槽这人升级成匿名售后部部长,夜里这句吐槽忽然不怎么好笑了。

    她弯腰把药和糖拿起来,指腹碰到药盒时,动作顿了一下。

    盒子还是温的。

    说明他刚走没多久。

    黎初念抿了下唇,把门带上,转身刚走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有病。”她低声骂自己,“你现在追出去干吗,感谢匿名配送吗?”

    骂归骂,脚还是先脑子一步转了方向。

    病后的人体力跟欠费停机一样,平时走几步不觉得,真快一点就喘。她扶着墙出去时,针织衫下摆轻轻擦过细白小腿,病号拖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整个人看着还是瘦,背影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

    拐过弯,她脚步忽然停住。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靳宴辞站在那里。

    他今天还是那身黑衬衫配深灰西裤,衬衫扣子扣得规整,袖口却卷到了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和手背淡淡青筋。高瘦挺拔的人影被窗外夜色一压,原本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劲更重了些。镜片后的侧脸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绷着,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刀。

    他正接电话,声音不高,冷得像冰块敲在杯壁上。

    “董事会想提前表决,可以。”

    “我的权限谁碰,谁自己上来签字。”

    “外部资本接触名单继续追,不用替谁遮。”

    黎初念站在转角,呼吸慢慢放轻。

    她本来想过去,脚却像钉住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靳宴辞抬手抵着唇,低低咳了两声,咳完才继续开口:“邮件链路继续查,别只盯表层转发。往外部咨询账户和接待报销那边压。”

    黎初念眼睫轻轻一颤。

    她心里那张还没贴完的图,像被人隔空又补了一笔。

    外部咨询账户,接待报销。

    跟她墙上那堆红线,严丝合缝。

    她原先总觉得靳宴辞站得高,手里牌多,哪怕局乱成一锅八宝粥,他也能冷着脸把锅盖一盖,顺手再把她拎去喝药。可这会儿隔着半段走廊,她第一次听见他话里那些不属于“房东”也不属于“毒舌中医”的词。

    董事会,表决,外部资本,权限削减,邮件追查。

    每一个都像在说,他最近过得不比她轻松,甚至比她更糟。

    黎初念靠着墙,忽然想起白天护士那句“他站走廊打电话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

    她当时还在心里吐槽,觉得那人大概又在用脸杀人。

    现在再看,护士说得还挺委婉。

    那不是脸色不好,那是一个人撑着没往下掉。

    电话里又断断续续飘来几句。

    “靳禹州游说了几个元老,我不意外。”

    “他们想把乾宁内科和专项顾问链拆开,也不是第一天。”

    “让他们来。”

    最后那三个字,平得几乎没起伏。

    越平,越让人心口发沉。

    黎初念站在原地,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之前满脑子都是自己怎么被做局,怎么被卡考核,怎么把那半条资金链继续往外拽。她也气他,气他安排,气他隐瞒,气他总拿“为你好”当高配版控制欲包装纸。

    可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靳宴辞最近根本不是在当她的隐身靠山。

    他自己也在被围剿。

    她是盛星和考核那条线上被拽进局里的人。

    他是乾宁和靳家那头,被人盯着削权限的人。

    甚至,她这条线,本身就可能是别人拿来牵制他的工具。

    这认知落下来,像一盆不算凉的水,兜头浇下去,没让她发抖,却把她脑子里那层只顾着跟他较劲的火气压掉了一半。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他沉了沉眸色,开口时嗓音更低。

    “别动她。”

    “我的事,跟她分开。”

    黎初念手指慢慢收紧,药盒在掌心里压出一点硬边。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说得倒好听。”她在心里嘀咕,“你哪次真分开过。”

    可这句埋怨刚冒头,味道就变了,不像生气,反倒像在闹别扭。

    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黎初念,你出息点。”她闭了闭眼,“人家在那儿跟董事会硬刚,你在这儿内心戏开早会,丢不丢人。”

    她正准备退回去,靳宴辞偏了下脸,目光忽然朝这边扫来。

    黎初念心口一跳,条件反射想藏,刚后退半步,手里的药盒却不小心蹭到墙面,发出轻轻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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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死现场又来了。

    靳宴辞目光定住,电话也没挂,只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淡声对那头说:“先这样。”

    他按断通话,站在原地没动。

    黎初念也站着没动。

    隔着十来步的距离,两个人一个像被抓包的夜游病号,一个像医院走廊限定版黑脸班主任,气氛诡异得像谁家情侣吵架后意外参加了公司团建。

    靳宴辞先开口:“你出来做什么?”

    “透气。”黎初念抬了抬下巴,强行嘴硬,“顺便视察一下匿名配送业务。”

    “视察到走廊尽头?”

    “我方向感差,走偏了。”

    靳宴辞看了她两秒,像是懒得拆穿这句鬼话,只皱了皱眉:“脸又白了。”

    “病号白不是正常吗,难道我要顶着腮红出来给你表演容光焕发?”

    “还能贫,说明没烧傻。”

    “谢谢靳医生,您这夸人方式,真是让人想给您颁个语言艺术终身成就奖。”

    嘴上你来我往,气氛却没像前几次那样一碰就炸。

    黎初念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下有点淡淡的青,像是几晚没睡踏实。黑衬衫包着宽肩窄腰,身形还是利落,站姿也还是直,可那股疲态藏不住,尤其刚才那两声咳,压得短,像不想让谁听见。

    她心口轻轻一抽。

    这人以前在她眼里,跟个高配版人形药膳机差不多,输出稳定,嘴臭稳定,死亡凝视稳定,连生气都稳定。她几乎没怎么认真想过,他是不是也会累,是不是也会被逼到墙角。

    现在想想,怪不得最近每次见他,都像见一部表面满电、后台狂闪红色预警的手机。

    黎初念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盒,忽然有点别扭。

    她不擅长说软话。

    尤其对象是靳宴辞。

    跟他说软话,总有种往老虎嘴里递的羞耻感。

    可站了几秒,她还是走了过去。

    脚步不快,病后的虚软让她走得有点慢。靳宴辞没催,也没迎,就那么站着看她靠近。走廊灯落下来,他镜片上有一点反光,把那双眼里的情绪遮了半截。

    黎初念停在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一伸手能递到东西,又不至于暧昧得太犯规。

    她把药盒递过去,声音压得有点轻:“你自己也得吃。”

    靳宴辞像是没反应过来,手停了半秒才接。

    那半秒不长,却把空气弄得有点烫。

    黎初念自己都不自在,赶紧补了句:“别误会,我不是心疼你。我主要是怕你先把自己熬垮,到时候没人给我发便签,影响我治疗体验。”

    靳宴辞垂眸看着掌心里的药盒,指腹在盒边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出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顺路。”黎初念嘴比脑子快,“我原本是出来抓匿名外卖员的,没想到抓到个董事会钉子户。”

    他抬眼看她,眸色微动。

    “听到了多少?”

    “够我拼出一张你最近过得不比我轻松的脑补图了。”黎初念顿了顿,又低声说,“董事会、表决、外部资本、追查邮件。靳宴辞,你最近挺热闹啊。”

    她本来是想用轻松点的口气说,出口却还是有点涩。

    靳宴辞没立刻接话。

    走廊窗外,深城的夜灯亮成一片,远处车流像一串拖长的光带。近处酒店安静得像暂停键,连他们的呼吸都清晰了。

    过了会儿,他才淡淡开口:“没你想得那么夸张。”

    黎初念差点气笑:“你们姓靳的是不是统一修过一门课,叫《如何轻描淡写描述自己的惨烈现状》?”

    “我不惨。”

    “行,你不惨。”她抬眼瞪他,“你只是半夜站走廊里接电话,咳成这样,还能面无表情说别人别动我。您这不是惨,您这是在拍职场苦情升级版医疗豪门宣传片。”

    靳宴辞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咳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近,也更真。

    黎初念听得眉头一拧,下意识想去碰他的手臂,伸到一半又顿住,生生改成指了指药盒:“吃。”

    靳宴辞看了她一眼,倒真把药盒拆开了。

    他手指骨节修长,动作却慢,尤其右手捏药片时,细微的不稳几乎一闪而过。换平时黎初念未必会留意,今夜离得近,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右手旧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移开了视线,怕自己盯久了,会把某些不该露的情绪看出来。

    靳宴辞吞了药,问她:“满意了?”

    “勉强。”黎初念抱着手臂,故作挑剔,“售后服务还需提升,建议你也学会按时吃药,不要只会拿便签管别人。”

    “你现在开始教我?”

    “那倒没有,我只是礼尚往来。”她顿了顿,“你天天盯我像盯幼儿园逃饭小朋友,我回盯一次,不过分吧。”

    靳宴辞看着她,唇角似乎动了下。

    那点笑意很淡,淡到像走廊灯下一抹影子,转眼就没了。

    黎初念却看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心口莫名一跳,立刻把脸板起来,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没骨气地心软成一锅小米粥。

    “你别以为我给你递个药,就代表前面的账翻篇了。”她先把防线立起来,“澳门那张收据、租房那条预设路径、匿名递刀这件事,我都还没跟你算清楚。”

    “嗯。”

    “你嗯什么嗯。”

    “你说得对。”

    这下轮到黎初念卡壳了。

    她准备好了一肚子“你少敷衍我”的词,结果对面这人直接认账,认得还挺平静,搞得她像一个举着拳头冲过去却打在了棉花上。

    她憋了两秒,憋出一句:“你今天转性了?”

    靳宴辞垂眼看着她,嗓音低而平:“没有。只是你病着,不适合吵。”

    “……哦。”

    这话听着像嫌弃,细品又像哄人。

    黎初念被这句弄得耳根发热,赶紧转开视线,望向窗外:“谁说我要跟你吵了,我现在高烧刚退,主打一个佛系修身养性。”

    “你佛系的时候,能半夜贴满一墙关系图?”

    “你偷看我病房了?”

    “门没关严,红线太显眼。”

    “……”

    黎初念面无表情地想,行,今晚丢人的事又加一项。

    她轻咳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看见就看见吧。反正我已经拼出两名评审和半条资金链,再往下,还差能公开砸场的实锤。等我把那一下补齐,这破考核我自己能打穿。”

    她说这句话时,下巴微抬,病气还没散干净,脸白着,眼睛却亮得厉害。那股不服输的劲,从高中到现在就没变过。

    靳宴辞看着她,低声道:“我没打算替你做完。”

    “我知道。”黎初念也看着他,“你最近学会做人了,只递刀,不代打。”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边界。”

    “是。”

    “那就按你的来。”

    他说得平静,平静得像把选择权原封不动还给了她。

    黎初念心里却轻轻一沉。

    以前她总怕他越界,怕他插手太多,怕自己又成了被安排的人。现在这人真的退到她要的那条线后面,她反倒没来由地有点酸。

    不是后悔,只是忽然明白,退这一步,对靳宴辞来说大概也不轻松。

    他这种人,习惯了把所有风吹雨打先拦下来,真让他站在后面看着,估计比亲自上手还难受。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靳宴辞。”

    “嗯。”

    “我会把考核打穿。”她声音不大,却落得清楚,“不是为了逞强,也不是为了跟你较劲。我只是突然不想再当你的短板。”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下。

    这句比示弱还要命。

    因为它不是软话,是认知变了。

    她之前总觉得,只要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就是不拖累他。现在她才明白,不够。有人要拿她做口子牵制他,那她就得先把自己这块板补上,补到谁都撬不动。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情绪沉了沉。

    “你从来不是短板。”

    “你说了不算。”黎初念轻轻吸了口气,扯出个不怎么像笑的笑,“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扛得住,结果差点把自己扛进急救流程。现在我脑子终于上线了,准备换个打法。”

    “什么打法?”

    “按规矩吃药,按流程查证,按时睡觉,尽量不把自己先搞死。”她停了停,又补上一句,“顺便把那帮躲在流程和账目后面的人,一点点拖出来见光。”

    靳宴辞看着她,片刻后低声道:“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废话。”黎初念抬了抬眉,“我又不是来酒店搞康复度假的。”

    她这句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几秒。

    没有吵,也没有和好。

    像是两块一直互相顶着的冰,终于裂了道缝,寒气还在,碰上去还是凉,底下的水声却已经能听见了。

    走廊尽头的空调风吹过来,黎初念忍不住轻轻缩了下肩。

    靳宴辞目光落在她敞开的开衫领口上,眉头一皱,伸手就替她拢了一下。

    动作自然,指背擦过她锁骨上方那片皮肤,温热得过分。

    黎初念呼吸一顿,耳尖腾地热了。

    “你干吗?”

    “你现在吹风,是准备把自己再送回三十九度?”

    “我只是出来活动下筋骨。”

    “病号少给自己找体面说法。”

    “那你半夜站窗边吹风算什么,董事会高层沉浸式受难?”

    靳宴辞被她怼得停了停,居然没反驳。

    黎初念愣了下,忽然又有点心软,嘴上却还是欠:“行吧,咱俩谁也别笑谁。一个深夜贴墙办案,一个走廊接电话硬刚资本,合起来正好能申报深城年度工伤情侣……哦不,对不起,说错了,工伤搭子。”

    靳宴辞垂眸看着她:“你倒是会改口。”

    “求生本能。”她面不改色,“毕竟某人现在还在考察期,连匿名邮箱马甲都没摘干净。”

    “你想让我摘?”

    这话来得太直。

    黎初念心口一乱,差点被噎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强撑着镇定:“我想不想有用吗?你这人做事一向先斩后奏,主打一个通知式恋……通知式帮忙。”

    靳宴辞眼里像掠过点什么,低低“嗯”了一声:“以后改。”

    黎初念怔住。

    她原本只是顺嘴一怼,没想到他会接,更没想到接的是这句。

    以后改。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随口一说,却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她心里那点别扭忽然更乱了,像有人把线团整个扔进了烘干机,越转越缠。

    “你别这样。”她嘟囔了一句。

    “哪样。”

    “突然正常说话。”黎初念偏开脸,“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骂你了。”

    靳宴辞低低笑了下。

    那笑意短得像错觉,可黎初念还是听见了。

    她耳朵更烫,干脆往后退半步:“行了,药你吃了,董事会你也刚了,我任务完成,准备回病房继续当你口中的病号游魂终结者。”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他轻轻扣住。

    不重,甚至算得上克制。

    可男人掌心的温度贴上来那一瞬,黎初念心脏还是猛地漏了一拍。

    她回头,正撞进他的视线里。

    靳宴辞站在灯下,黑衬衫衬得肩背挺拔,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像压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那张总让人想掀桌的冷脸,此刻难得没带刺,反倒叫人有点顶不住。

    “黎初念。”他嗓音低下来,“先把身体养回来。”

    她没出声。

    “别拿自己去拼。”

    她喉咙发紧,半晌才故作轻松地回了句:“知道了,靳副主任。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像老干部夜间查寝?”

    “你要是听话,我也不用查。”

    “那不可能。”她下意识接,“我这种人,天生适合给你制造一点工作量。”

    “嗯。”靳宴辞看着她,手却松开了,“也就这点本事。”

    “你这是人身攻击。”

    “陈述事实。”

    黎初念磨了磨牙,心里却没真生气。

    她退开一步,抱住自己胳膊,抬眼看他:“你也一样。别把自己熬到权限没丢,人先住院。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贴墙做关系图,只会给你拍一张病号照,发给护士站当反面教材。”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那点沉郁像被撬开了些。

    “好。”他说。

    一个“好”字,轻得像风。

    黎初念没再多待,怕再站下去,自己刚竖起来的边界感就要被这人两三句话熬化了。她转身往病房走,走到门口时,手搭上门把,又回头看了一眼。

    靳宴辞还站在原地,身形修长,灯光落在他肩头,把那点疲态也照得清楚。

    她忽然又开口:“靳宴辞。”

    “嗯。”

    “你最近比我难这件事,我记下了。”

    他目光微顿。

    黎初念扯了下唇角,声音不大,却落得清清楚楚:“所以我更得自己把这事做完。省得以后别人一提你,就说靳宴辞最大的软肋,是个只会高烧贴墙的公关女。”

    靳宴辞看着她,片刻后淡声道:“他们没资格提你。”

    “你少来这一套。”她耳根发热,赶紧打断,“我先进去了。你也别再吹风,装酷要收费,你现在看着不像付得起体力费的人。”

    说完她就拉开门,闪身进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黎初念背靠门板,长长吐了口气。

    心跳快得离谱。

    “完了。”她抬手捂住脸,小声嘀咕,“今晚这局,谁都没赢,纯属双双血条见底还在互相嘴硬。”

    隔着门板,外面没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儿,像是有脚步声远去,又像只是她听错了。

    她站了几秒,才慢慢走回桌边。

    墙上的红线还在,电脑屏幕还亮着,像什么都没变。

    又像什么都变了。

    她坐下,把那几份资料重新摊开,目光落在已经圈出的两名评审和那条被她标成半成品的资金链上。片刻后,她拿起红笔,在空白处又写下一句。

    还差一记能公开砸场的实锤。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抬手把笔盖扣上。

    “行吧。”她低声说,“继续干活。省得某些人一边被董事会围剿,一边还得抽空给我当匿名客服。”

    这次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笑意不大,却把胸口那股压了太久的闷气散开了点。

    夜更深时,她才勉强关了电脑,按靳宴辞定的时间把药吃了,温度也量了,连热水都老老实实喝完。躺回床上那一刻,她还在想走廊里那通电话,想他接药时那半秒停顿,想他说“以后改”时那种平得近乎认真的语气。

    这一夜,她没再像前几晚那样辗转到天亮。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缝压进来时,床头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黎初念睁开眼,伸手摸过手机,点亮屏幕。

    匿名邮箱发来一封新邮件。

    附件只有一段录音。

    正文只有一句话。

    剩下的,轮到你自己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