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长青董事长,现场签了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黎总,黎总——长青那边,董事长要当场上台。”

    耳返里这一句,像把后台所有人一把拽进了高压锅。

    黎初念下意识转头。

    观众席中段,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经起身。他穿着深色西装,个子不算特别高,肩背却压得住场。脸上带着连轴转后的疲色,眼下泛青,步子却走得极稳。前排有人连忙侧身给他让路,镜头敏锐地追过去,弹幕先一步认出了人。

    “等等,这是不是长青董事长?”

    “我去,真老板亲自下场?”

    “今天直播值回我全年网费。”

    “不是吧,他真要现场表态?”

    “这要是上来打太极,我今晚能气得睡不着。”

    黎初念喉咙微微发紧,脑子却转得飞快。

    长青董事长这个时点上台,是机会,也是悬崖边走钢丝。

    上了,说明长青愿意把自己放到聚光灯下,不再躲在“流程核查中”的安全屋里。可话要是说轻了,说成“感谢关注,后续优化”,那今晚前头所有铺垫都白搭,直播间会立刻把它翻译成另一个版本——被逼表态,试图降温,先哄过去再说。

    舆论从来不等人解释。

    它最擅长给所有模糊地带自动配字幕。

    她攥着麦,掌心微潮,正准备往台口走,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靳宴辞站在她身侧,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领口扣得整齐,冷白灯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清利的下颌上,把那点病气般的清冷感压得更明显。他低头看她,声音压得低:“先别急着迎。”

    黎初念抬眼。

    “他自己上来,比你去请值钱。”

    一句话,像冰镇薄荷水迎面泼下来。

    黎初念心口那股绷紧的热意缓了半截。

    “你今天是我的外挂吧。”她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只飞快回他,“你再多说两句,我今晚回去不怼你。”

    靳宴辞眼尾轻抬:“口头支票,盛星传统艺能?”

    “靳医生。”黎初念压着声线,瞥他一眼,“直播呢,收着点你这张嘴。”

    “已经收了。”他扫了眼台下,“不然现在坐不住的人会更多。”

    黎初念差点被他这句逗笑,唇角刚动,导播就在耳返里狂喊:“上台口位!镜头准备!长青董事长上台了!”

    她立刻收神。

    长青董事长走上舞台的时候,现场没有配乐,也没人故作煽情地铺垫。正因为没这些花活,他那几步反而显得更重。镜头切近,能看见他西装袖口压得笔直,额角却带着一层薄汗。

    主持人忙把话筒递过去:“赵董,您——”

    “我自己说。”

    他接过麦,没看主持人,先看了看展示台上的样本,又看向直播主镜头。

    台下安静得厉害。

    黎初念站在侧前方,后背笔直,脑中已经开始提前预判他每一句话可能带来的后效。

    长青董事长开口,比想象里直白。

    “今天这场直播,我从头听到现在。”他声音有些沙,像熬了好几夜之后被风吹过,“该承认的,长青不躲。供应链的问题,不该只让外面猜,也不能只交给公关词。”

    直播间弹幕瞬间快了一截。

    “哇,开口就比公关模板像人。”

    “他这句起码没跑。”

    “继续说,别只说半句!”

    “球球别在关键处刹车。”

    长青董事长握着麦,目光沉沉落在镜头上:“长青愿意公开启动供应链自检。从源头、批次、仓储、流转,到每个能追责的节点,按今天台上讲过的边界,一项项摊开查。”

    这句话一出,台下先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议论声。

    黎初念心口微松,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启动自检,是表态;怎么合作,交给谁做,签多大权限,才是市场看得懂的信用。

    果然,下一秒,舞台后区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

    有工作人员匆匆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凑到长青董事长身边低语了几句。男人眉头皱了皱,脸色往下一沉。

    黎初念几乎不用猜都能明白,长青内部有人急了。

    台上说得太开,后台就有人想抢定义权。

    签全案太狠,等于把整改、传播、解释、复信、渠道稳定全交出去,风险口径也同步固定。长青内部要是还有人盘算着“先签个咨询试试水”,现在就是最后一次踩刹车的机会。

    耳返里也乱了。

    “长青法务在问文本版本。”

    “他们后台想压成咨询合作。”

    “签约区那边只摆了一份短版意向件。”

    “黎总,现在怎么办?”

    黎初念眼神瞬间冷了。

    果然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靳宴辞一眼。

    男人站在灯下,白大褂衬得身形越发高挑清瘦,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展示台边沿,侧脸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沉下来一层。他没出声,只微微朝后台方向偏了偏下巴。

    意思清楚得很。

    去。

    这局,该她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黎初念把麦交给主持人,低声说了句“控一下场”,转身就往后台走。靳宴辞抬步跟上,白大褂衣摆带起一道利落的弧线。镜头没全切走,只留了个远景,弹幕立刻又炸。

    “啊啊啊后台是不是出事了?”

    “别切啊!我们也想看!”

    “这直播怎么比综艺还刺激。”

    “那个白大褂也跟过去了,救命,我怎么从他背影里看出护驾感。”

    后台签约区已经乱成一锅粥。

    长桌上摆着两套文件,一套厚,一套薄。薄的那份封面只写着“阶段性咨询服务意向”;厚的那份才是完整年度全案。几名工作人员围着桌子小声争执,空气里全是打印纸、热灯和咖啡混在一起的焦躁味。

    长青董事长走进来,刚把麦摘下,边上就有人急声开口:“赵董,先签咨询更稳,今天舆情高,签太满等于把自己绑死——”

    “绑死?”黎初念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语气不高,字却清,“现在外面几百万人盯着,你今天签半步,明天舆论会替你脑补退半步。”

    那人一下卡住。

    后台安静了一瞬。

    长青董事长抬眼看向她。

    黎初念今天穿的是奶白色缎面衬衫,衬衫扎进烟灰色高腰长裤里,腰线收得利落,长腿直直立在签约桌边。灯光打下来,脸色因为高强度连轴转略显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把那份薄版意向件按在桌上,往前推了半寸。

    “咨询是什么?”她看着长青董事长,“是给内部一个缓冲解释,告诉大家‘我们先看看’。可市场不吃这个。观众也不吃。今晚你既然已经上台了,就没有‘先看看’这条路。”

    长青董事长没说话,只盯着她。

    旁边还有人不甘心:“可全案意味着后续口径、排期、资源都得——”

    “对。”黎初念直接接住,“就是都得。”

    她声音干净利落,没留一点圆角。

    “自检不是一句态度,是一串动作。动作没有总口,谁都能跳出来加一句、删一句、拖一句。到时候你们内部每个人都说自己是为公司好,外面只会看到四个字——长青心虚。”

    签约区边上的监控屏还在实时同步舞台数据。

    好感度曲线原本一路上冲,这会儿因为长时间未继续释放信息,涨势开始放缓,在二十八点几的位置来回拉锯。数字像吊在半空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吊得人心发痒。

    黎初念抬手一指屏幕。

    “赵董,您现在最缺的不是一句‘请大家放心’,是一个让合作方明天还能继续坐下来谈的理由。银行看你敢不敢把问题摊开,渠道看你有没有后手,消费者看你退不退。今天签全案,是告诉所有人,长青不是被直播推着走,是自己决定站出来,把后面的修复做完。”

    长青董事长目光沉沉,喉结滚了一下。

    他脸上的疲色更明显了,像这一整天压着的账、人的眼色、电话那头的质疑,全在这一刻涌上来。

    “全案一签,等于把退路也签掉了。”他低声说。

    “退路早没了。”黎初念看着他,“今晚您上台那一刻,退路就已经留给别人写了。您自己写,和让别人替您写,不是一回事。”

    空气静了两秒。

    靳宴辞站在她斜后方,一身白大褂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没插话,只把视线落在那两份文件上。腕骨那道旧伤牵得右手略微发僵,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左手随手把薄版意向件往旁边一扣,动作轻,态度却清楚。

    别拿这份糊弄。

    黎初念余光扫到,心口莫名一热。

    这人站在她后面的时候,存在感总是过分强。明明不说话,偏偏像把整面墙都给她顶住了。

    她呼出一口气,放缓半寸声线,看向长青董事长:“今晚不是直播裹挟您,是市场给了您一次重新定锚的机会。您签的不是公关合同,是长青明天开始还能不能被人当回事。”

    长青董事长沉默良久,伸手拿起那份厚文件。

    旁边有人还想开口:“赵董——”

    “够了。”

    他一句压下去,后台立刻没了杂音。

    男人翻开封面,直接翻到签字页,抬头看向黎初念:“黎总,年度全案,你敢接到什么程度?”

    黎初念迎上他的目光,没闪。

    “按今晚公开的边界接。”她说,“该说的说,该停的停,该公开过程就不拿结果糊弄。盛星只做修复,不做遮丑。您要的是续命的信用,不是三天热搜后的假安静。”

    靳宴辞站在旁边,忽然淡淡补了一句:“真药真查,假话别签。”

    黎初念嘴角差点翘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这人还不忘补刀。

    长青董事长看了靳宴辞一眼,又看了看黎初念,忽然笑了下,笑意不深,却像一块压胸口的大石头终于挪了位置。

    “行。”他接过签字笔,“那就全签。”

    笔尖落下的那一瞬,后台监控屏猛地跳了一下。

    二十九点七。

    二十九点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十点零三。

    签字声很轻,数据冲线的提示音却清清楚楚响了出来。后台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盯住那道蓝色曲线冲过红色基准线,像深城傍晚的天边忽然炸开一束烟火。

    耳返里导播直接破音:“过三十了!过三十了!品牌好感度冲过三十了!”

    直播间弹幕像疯了一样铺满整个屏幕。

    “过了过了过了!”

    “我亲眼看着它冲线,鸡皮疙瘩起来了。”

    “所以这就是对赌线?”

    “现场签全案,长青这回是真站住了。”

    “黎初念牛啊!!!”

    “那个姐姐刚刚那句‘今天签半步,明天舆论会替你脑补退半步’,我直接全文背诵。”

    “靳医生站她后面那一下,谁懂啊,像在给她镇场子。”

    签约区里,工作人员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递上另一份文件。

    黎初念低头签字,长发垂落在肩侧,白皙的后颈在灯下露出一截细线。她握笔的手很稳,字落得利索。签完抬头时,正好撞上靳宴辞的目光。

    男人离她不过半步,白大褂袖口擦过她手肘。距离近得过分,连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都能闻见,清苦里裹着一点暖,跟后台的燥意格格不入。

    黎初念心口一跳,压低声音:“靳医生,今晚功德簿上有你一页。”

    靳宴辞垂眸看她,眼神掠过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只有一页?”

    “你还想几页?”

    “至少别让我排在盛星法务后面。”

    黎初念愣了半秒,没忍住笑了:“你幼不幼稚。”

    “还行。”他语气平平,“比某些签合同前还想靠嘴硬撑的人成熟一点。”

    “你暗讽谁呢?”

    “谁耳朵红,我说谁。”

    黎初念:“……”

    她差点当场把签字笔戳他白大褂上。

    “狗男人。”她心里骂完,耳根却先热起来。

    旁边的屏幕数字还在往上跳。

    三十一。

    三十二点四。

    三十三点八。

    长青董事长重新戴上麦,准备回到台前宣布签约结果。黎初念站在后台玻璃隔断前,看着那条曲线继续往上走,胸口那股悬了太久的气终于缓缓落下。

    对赌线,基本锁住了。

    靳鹤年那道题,她不是勉强及格,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答案写在了大屏幕上。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到最后,耳返里又响起一阵新的骚动。

    “黎总,观众席贵宾区有人起身了。”

    “不是长青的人。”

    “是秦总。”

    黎初念抬眼,看向外场。

    观众席那一端,秦鹤年穿着深灰西装,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得齐整的红头文件,隔着人群与灯光,正朝后台这边走来。